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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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孕套。”
  陈越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一边穿衣服一边跟老黄聊天:“有钱人真有兴致。”
  这件大衣是他买过最贵的衣服。
  本来就是长款的衣服他还特意买大两号,穿着衣长直接盖到小腿,冬天夜里跑外卖暖和很多。
  之前骑车摔倒,手肘处在地上摩出几个小口子,好在是黑色的看着不明显,他也没在意,继续穿了好多年。
  陈越睡衣都没脱直接套上大衣,把大衣帽子戴上又随手拿起围巾胡乱往脖子绕了两圈,边绕边问:“买什么号的?哪个牌子?”
  他下半边脸蒙进围巾里,说话声变得更小,问了两遍老黄才听清。
  “大号,没说牌子,你看着买吧。”
  陈越关门上锁,拔下钥匙后又习惯性地拧一下门把手试着开门,以确保他确实关好上锁了才转身下楼。
  他租的这个地方不算太偏,走十几分钟就有地铁站,只是房屋都太过破旧,远处看着像群烂尾楼。
  楼梯扶手都是生了锈缺口的铁杆,陈越每回上下楼都要尽量避开不去蹭到,要是被铁锈割到手得去打破伤风针。
  这儿虽然破旧,但却多的是人抢着租。
  大多是来这打工的外地人,靠近地铁交通方便,租金也不算贵,能让他们这种人在寸土寸金的s市有一点容身之所。
  陈越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大衣胸口的口袋里。
  他的小电瓶车停在外头的停车场里,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堵只有插头的墙,上头支着能遮风挡雨的铁皮顶。
  车停在这里能充电,一年交三百块钱就行。
  没办法,他的出租屋在七楼,电瓶车抗不上去,楼下除了这个破停车场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停。
  陈越跺了跺脚,快步走到停车场里,围巾因为走动而掉下来一点,脸上吹到冷风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没戴口罩。
  这种天气骑车不戴口罩脸会被冷风呼得生疼。
  他抬头看了一眼七楼,叹口气决定不重新跑上去,只能认命骑车走人。
  车把手上明明有套着手套,冷风却还是从缝隙里挤着往里灌,陈越手指已经冻得僵硬,时不时再伸出来扯一下被风吹散的围巾。
  避孕套是他顺路在路边的便利超市买的,随手拿了好几款往袋子里扔,也不知道拿的是什么牌子。
  这玩意儿不贵,他想着如果送到了客人没主动开口要转账就不准备跟客人收费,毕竟已经收了人家好几百跑腿费,估计买东西的钱也包含在里面。
  吹了半个小时冷风的陈越下车就先在原地跺了几脚,边往小区走嘴里边嘟囔:“冷死了冷死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围巾挡住半边脸,头上戴着大衣帽子,安全帽直接套在帽子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提着袋子,进了电梯才感觉到一点暖意。
  进了电梯没那么冷,陈越手指头勾着围巾往下扯,把脸都露出来,嘴里呼出的全是热气,他吸吸鼻子,出电梯门往老黄发来的地址走过去。
  按门铃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走错。
  陈越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两眼,连电梯间外头装修都是精美的。
  他等了两分钟才有人慢悠悠过来开门。
  男人披着浴袍,看见陈越的那一瞬皱了皱眉,陈越没注意到,抬手将袋子递到男人跟前。
  “您好,这是您的物品,请查收。”
  对方将东西接过,也没问多少钱就径直关门。
  陈越在心里默默把今日收入的五百元扣除掉一些,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刚才那人有点眼熟。
  第3章 小陆总
  回来时已经临近凌晨三点,陈越的电瓶车只剩一格电在坚持,他从车厢里拿出充电器给车冲电,鼻子被冻得僵硬,总感觉痒痒的,像要流鼻涕。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身上几个口袋摸遍了才掏出来一张面巾纸,擦干净后扔进边上的垃圾桶转身离开。
  他们这片儿的房子都没有电梯,每天得爬上爬下好几趟。
  刚开始会觉得累,腿太酸,爬久了倒也开始习惯起来,现在送外卖一口气爬五六楼都不带喘的。
  老房子隔音不好,夜里安静,有时候谁家出去了人上下楼都能听到,陈越放轻脚步,双手捂在嘴边哈气,嘴里的热气将手吹暖了些就拿起手机,边爬楼梯边给老黄发信息。
  【xy:我送完回来了,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啊。】
  【a跑腿黄哥16137470000:改天吧,明儿还在医院,赶紧洗洗睡。】
  陈越想起来老黄有个女儿,身体不太好经常上医院,他以前去看过几回,刚想打字回信息过去,低头看手机一时没注意脚下踩空。
  四周黑灯瞎火,除了他的手机屏幕就再没有一点光亮,陈越下意识抓了一把铁栏杆,人没摔倒,但抓栏杆用力了,那本来就老旧的栏杆发出“嗡——”地一声回响,挺大声。
  陈越愣了两秒默默把手缩回来,手心粘上点点铁锈灰尘,他微微甩手,抬头就看见六楼楼道拐弯处那户人家开了个小门缝,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老太太姓孙,不知道叫什么名,老人睡眠浅,陈越有时候夜里送餐回来经常能遇到她。
  孙奶奶从门缝里露出脑袋,眼睛看向陈越:“小越啊,这么晚才回来?”
  陈越扬起笑脸,小声应道:“是,您还没休息呢孙奶奶?”
  “我都睡两回了,你夜里爬楼小心点,别看手机,刚那么大动静是摔了呀?手电筒开起来照路。”
  陈越摆摆手:“没摔,吵到您了吧?快回去睡吧,我上去了。”
  孙奶奶佝偻着背:“钱要赚,身体也要顾,别总半夜才回,该睡觉就得睡觉,也不娶个媳妇管着你。”
  她一边嘟囔一边关上门,陈越见她进去了才打开手机照明上楼。
  老太太热心肠,就是啰嗦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就喜欢看年轻人结婚生孩子,每回见了陈越都要说两句,陈越习惯了,笑笑不回应只当没听见。
  结婚?
  他以前是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不想了。
  家里有个智力低下的哥哥得照顾,老妈腿脚不好也干不了重活,一家子生活开销都压在他身上。
  存款没几位数,在s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口袋里俩钢镚儿能顾着自己和家人不被饿死就烧高香了,哪儿敢想着结婚。
  平白耽误别人家姑娘。
  陈越站在自家门前掏钥匙开门,进了屋里才感觉到暖和一些。
  他今晚洗了澡,但临睡前被老黄一通电话又出去了一趟,现在回来总觉得不再洗一次就浑身刺挠,于是脱了衣服进浴室冲热水澡。
  浴室本来就小,他从外头回来冷,水开得热,镜子都蒙上厚厚一层水雾。
  陈越用纸巾反复擦了几次才看得清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些凌乱,肤色有点黑,锁骨瘦得很突出,手臂看着却有肌肉。
  其实他小时候很白,是因为这几年跑外卖给晒黑了。
  头发很短,因为没时间打理,只要长了就会跑楼下那家理发店剪短,理发的老大爷眼睛老花到看不清,却还是能一剪子把他头发剪好,经常去那一家也没别的原因,只是便宜,不过大爷手艺的确还可以。
  镜子里陈越的脸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是干净的,下巴没有一丝胡茬,眼睛挺大,鼻子也高,他的五官单拎出来都很标志,不知道为什么组合在一起看着就变得普通,在人群里也是不出众的。
  镜子很快又起了薄雾,陈越拿手里的纸团又擦了一遍,擦完还不忘把洗手台上的水渍也擦干净。
  他站在镜子前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谈过恋爱的,一个女beta,叫盛漫铃,很好听的名字,陈越刚听说这个名字时就很喜欢。
  他们交往两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盛漫铃却突然消失。
  感情断得不明不白,一句话没留。
  几个月后陈越收到她的结婚请帖,也没打电话过去质问,只是请了一天假坐在他们以前常去的公园里默默掉了一晚眼泪,隔天托人送去份子钱。
  他这是被单方面分手了,但他自己能猜到大致原因,从那以后就再没谈过恋爱,一直一个人生活到现在。
  洗漱完已经三点出头,穿着睡衣的陈越一股脑躺进被窝,朝右边翻身把被子卷进去,又朝左边也翻一下,整个人都被被子裹得紧紧,用这个方法身上很快就能暖和起来。
  躺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检查有没有定闹钟,确定闹钟定好才敢安心闭眼睡觉。
  他几乎每天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完八点出门。
  出租屋里买了大罐的奶粉放着,那种比较便宜,早晨泡在保温杯里,在楼下买两个小馒头,边走路边吃,这就是他雷打不动的早餐。
  再走十几分钟的路到地铁口,挤上早高峰的地铁到城中心,地铁要坐半个多小时,这期间如果能抢到座位,他还能补眠一会儿,出了地铁又要走十分钟到公司,基本到公司正好打卡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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