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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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层出不穷,还总是搞些有的没的地来打探自己的喜好,但奇怪的是,自己并不觉得讨厌,有时甚至会生出喜悦的念头,紧接着就纵容了他凑上来和自己讨吻。
  这种感觉很新奇,在过去的几年间,从来只靠着情欲来满足空泛的思想、榨干生活的激情。在阮其灼眼里,和个陌生人见过面后的后续不过两种,成为过路人,或成为情人。
  可不论是过路人还是情人,都不过是种短暂所以没必须耗费太多心力的关系。
  阮其灼从不会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起他们,可刚才回家,打开屋内的灯,脱掉衣服,进去洗澡,洗完澡再出来......直至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这段时间他一直想着陆洛言。
  想他多久能回来,回来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想自己说出一句话后他会是什么反应,什么时候会委屈地哭出来。
  这种想法就像是按动开关后的彩灯,一个一个在他脑海中亮起,本是微弱的光亮,融合在一起后却闪耀得惊人,即使闭紧了双眼也很难睡着。
  而他本意是找个借口动摇一下让陆洛言继续呆在这里的决心,想再认真斟酌下,和个比自己小五岁的alpha同住,是不是听起来太过荒唐。
  荒唐确实荒唐,但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浑然不觉,一门心思要往火坑里跳。
  在陆洛言哭着强词夺理时,他好像又心软,又无可奈何了……
  轻轻的一个吻突然落在他手背上。
  阮其灼收回思绪低下头,看到陆洛言嘴角耷拉着:“哥哥今天很累了吗?”
  许是因为他半天没回复,陆洛言换了条腿蹲,身体的重量传递到阮其灼腿面上,和那个吻一样,又烫又富有存在感。
  阮其灼收回手,垂下眼拨了拨陆洛言的头发。
  “嗯,很累了。”阮其灼回答。他感觉脑袋乱乱的,只要一想到人际关系的复杂程度就会很乱,而喝醉酒后的陆洛言呆在这里,会让他感觉更乱。
  “哥哥像是故意的。”陆洛言小声腹诽了一句,但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皱了皱鼻子,又仰起头,“那哥哥早点休息,明天我会做好早饭等哥哥醒来的。”
  因为快到开学的时间,陆洛言辞掉了几个兼职,上午一般都会在家里呆着。
  阮其灼感觉他似乎别有韵味的在点破自己并不会早睡、只是想赶人的意图。
  在说完后就站起身,同时拉着阮其灼的手腕,让他一并站了起来。
  “哥哥晚安。”陆洛言笑着,指腹在阮其灼凸出的腕骨处磨了磨,像是在等待什么。
  阮其灼看着他:“晚安。”
  话音刚落,眼前一暗,柔软的唇肉贴在他闭合住的唇线上。
  陆洛言屏住呼吸,高挺的鼻尖在阮其灼侧脸上戳出一个小坑。
  阮其灼都还没来得及闭眼,这个吻就结束了。
  陆洛言撤开身,意犹未尽地滚了滚喉结,等阮其灼看过来才说:“我说了我不会再装了,这是刚刚哥哥一直晾着我的惩罚。”
  大概是觉得光是说话气势太弱,陆洛言稍皱着眉,鼻息有些重。
  阮其灼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发现陆洛言脸色还是很红,一方面因为喝了酒,一方面觉得羞耻害羞。
  真正想要惩罚别人的人可不会露出像他这样的表情。
  阮其灼叹了口气,觉得陆洛言每次吻上来时用的说法都不令人信服,像个坏了牙的小孩儿用不着调的理由说服自己吃糖,只是为了高兴自己而已。
  既然想高兴还不如高兴的大胆一点,他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在黑灯瞎火的地方鲁莽,在这里就畏缩了?
  阮其灼踮起脚尖,凑上去完成刚才没继续下去的深吻。
  舌尖触碰到的瞬间,陆洛言抖了抖,唇齿间酒的气息渡过来。阮其灼感觉腰身一紧,和之前很多次一样,陆洛言接吻时很爱搂着他,很爱舔他的下唇。
  接吻也会成为习惯。
  阮其灼拽住陆洛言后腰的衣角,手用力攒起,双唇以猛烈且契合的角度和对方互相摩擦着,心跳声却在耳中扩大,以平常很难出现的频率疯狂跳动。
  阮其灼皱了下眉。这情况不对劲,已经很不对劲。
  第38章 九月开学
  “呦,稀客啊。”林知形抬眼一看,立刻拿着东西来到前台。
  阮其灼刚落座,眼前就被放了一张半臂长的单子。
  “什么东西?”
  林知形一副“别装蒜”的模样,又拿出张欠条字据,用手指敲了敲落款处“陆洛言”三个大字。
  “付款。”林知形道,“洛言说他下周就不干了。”
  阮其灼也听陆洛言说了这事:“所以呢?”
  林知形眯了眯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好几次你开车来接他下班了。”
  “嗯。”
  阮其灼还是无动于衷,林知形这才有些怀疑,他歪下头,看着阮其灼问:“怎么?你没包养他。”
  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阮其灼才执着于让陆洛言事先和身边的人解释清楚,因为他自己解释根本没人相信。
  “没有。”阮其灼淡淡道。
  “真假?”林知形又问了一遍。
  阮其灼脸上浮现出不耐烦。
  “那你俩在搞什么东西?”林知形将单子和欠条收回,“总不会是你去干司机了吧。”
  临近开学,陆洛言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就在刚刚,林知形叫他过来叙旧。
  阮其灼抬手和酒保要来杯酒,尝试认真解释一遍:“我最近在准备新作品不怎么出门,陆洛言做饭合我口味,就商量着让他住在我家给我做饭,我给他工资。”
  听到“住一起”后的林知形表情就不太对,偏偏阮其灼解释时一本正经的,诡异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阮其灼深吸了口气,拿起酒杯平复闷在胸前的暗火。
  “等等。”林知形止住阮其灼的动作,脸上要笑不笑的,“虽然你没开玩笑的,但是真的很好笑。”
  他在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我为了让主角感情升温安排剧情时都想不到这么抽象的理由,你俩实际是一个挨打一个愿挨,在搞什么特殊play吧。”
  林知形挑着半边眉,对上阮其灼无语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林知形托着脸,“早说你不来我就要无聊死了。”
  上个月还在信誓旦旦说“不睡不睡,拒绝拒绝”的人,现在竟然因为“做饭好吃”妥协了。
  “我知道你胃上有点毛病,吃饭上讲究点不是坏事,但不仅让人住家里,还给工资、负责接送,这就有点太过了吧。”
  林知形调侃地说道,“小陆性格是好,长得还漂亮,在我这也有不少人看上他的,世界上见色起意的人占多数,说出来又不丢人。”
  “你真的觉得我和他可以?”
  林知形话音一顿,本以为阮其灼就是随口一问,但看他的脸色,又不像平常闲聊时会露出来的表情。
  林知形心里犯嘀咕。
  阮其灼辗转情场多年,遇见过那么多人,哪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虽然他面无表情的情况很多,但每次都是因为心里不在意。
  但这次林知形却破天荒地从阮其灼淡淡然的脸上看到了和当年一样略带迷茫的影子。
  “文字工作者最忌讳的就是多愁善感。”林知形语重心长,罢了却话锋一转,“你觉得你和沈故知可能性大吗?”
  “什么沈故知?”阮其灼被问懵了。
  林知形轻笑了下,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自己最近几天画的手稿,铺到阮其灼面前。
  手稿第一张是人物设定,主角一个叫沈灼,一个叫齐故。沈灼设定是“自恋嘴欠混血a”,齐故设定是“面瘫薄情美人o”。
  凭借着林知形突如其来的一问,阮其灼不过几秒就认出了这两个设定的原型是谁。
  右眼皮跳个不停,果然,翻了不过几页,两人认识都没有一周,就表白、约会.......到后面更是露骨。
  阮其灼接受不来,没看完就又扔回给林知形。
  “干嘛,你写的比我这更大胆好不。”林知形撇撇嘴,将手稿收回,理整齐后又放回抽屉里压着。
  阮其灼这才回答林知形的问题:“没可能。”
  “当然没可能。”林知形一摊手,“你们两个是近亲啊。”
  阮其灼感觉眼睛被玷污了,喝了酒还不过瘾,又拿出烟点燃。
  林知形伸手,阮其灼给了他一根。
  林知形同样点燃,噙着抽了几口,动作看起来比阮其灼还要娴熟。
  “没可能可以创造可能。”林知形又坐下,香烟夹在指间,“我是作者,只要两人之间碰上面,我就可以让他们在一起,甚至不碰面也能在一起。”
  “世界又不是书本、画作。”阮其灼道。
  “你把它看成书本、画作嘛。”多么浅显易懂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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