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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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这个酒吧宣传页有你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樊羽一拳头砸在晏行秋肩膀处,“好啊你,偷偷回雍城不告诉我是吧?”
  樊羽的妈妈是雍城福利院的职工,上班时就把樊羽丢到里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晏行秋就是里面和他关系最好的一个,两人可以说是从小厮混到大的好兄弟。
  只不过在上中学的时候晏行秋被亲生父母找到直接接走了,两人从此也断了联系。
  “不过我可能待不了太久。”提到这个樊羽眼睛都垂下去了,“一会我小舅要来。”
  “甘霖?”晏行秋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的不确定,还带着些隐秘的期待,“他要来吗?”
  “他奉我妈的旨意要过来抓我回家。”说到这,樊羽有些泄气,手指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酒瓶边缘,丝毫没注意到晏行秋在身侧摩挲的手指。
  “这样啊……”晏行秋看了眼手机,“我还要去后台准备,一会儿见。”
  另一边,甘霖已经停好车二话不说往外走。
  很好,没有在酒吧门口看见他那个叛逆外甥。
  甘霖在心里又给樊羽记了一笔,平时他纵容樊羽不代表他真的没脾气,在往酒吧里走的这段路上,甘霖已经在盘算一会把樊羽带回去要怎么收拾他了。
  酒吧放着欢快的民谣,男男女女也都围在各自的卡座上或喝酒或聊天,台上的乐队唱得也好听,整个酒吧无不在把“我是个民谣酒吧我要对标云南大理文艺逼都快来吧啊啊啊”写在招牌上。
  坦白讲,这是个如果节假日有时间甘霖可能都会来的地方。
  只要不是那种进去三分钟就开始亲嘴,隔着十万八千里就透着性病的夜店场所,甘霖现在都能坦然接受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好笑,人的下限还真是在一次次中被拉低。
  他在一个靠近小舞台的地方找到了樊羽,虽然自己在电话里狠话放得利索,但是真面对自己这个小外甥,还是留足了面子,没有上去直接伸手给他拽出来,而是笑盈盈地坐到他对面。
  虽然这个笑让樊羽看着很惊悚就是了。
  “小帅哥一个人啊?”甘霖笑意不到眼底,坐在樊羽的对面拿起桌子上的百威试图想要敬他一杯。
  樊羽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吓得直抿嘴,就差直接上手抓住甘霖的手求他好好说话了。
  “舅舅我是有正当理由的。”樊羽赶紧抢过甘霖手里的酒,“一会儿你还要开车送我回家呢,别喝了吧。”
  “说说看。”甘霖笑了笑,“这决定我要不要到你妈那里给你说好话。”
  樊羽还没来得及开口,侧方的小舞台上就传来几声试麦的声音,甘霖扭头看了一眼,樊羽立刻接过话茬,说:“看见了吗。”
  试麦的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射灯从头顶照下来,只留着一小块的光亮在脚底下,拿着麦克沉稳有力,被圆锥形的灯光笼罩在里面,像是橱窗里一件精美的展品。
  甘霖支着脑袋,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小晏哥晏行秋啊。”樊羽在一旁解释。
  晏,行,秋?
  好耳熟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嘿嘿新文来了~请多多支持我们小狗晏行秋和温柔甘医生哦
  第2章 唱得不错,小帅哥【大改特改】
  这三个字在甘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被樊羽拉长的嗓音交回:“这可是我在福利院关系最好的朋友啊,而且特别粘你,你该不会忘了吧?”
  “不认识。”甘霖转回视线:“福利院哪个小孩和你关系不好?再说那阵我才上高中,现在我都快三十了,脑子里面全是药方子,谁记得住大几年前的小孩?”
  说着甘霖又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人,除了“长得还挺帅”以外想不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
  “真的不记得了吗?”樊羽的语气有些委屈,好像被甘霖遗忘的是他一样。
  甘霖被樊羽委屈巴巴的眼神盯得有些说不上话来,他一直受不了自己这个外甥跟自己撒娇,只好将语气放缓:“真的不记得了。”
  “那好吧。”见甘霖这么说樊羽也没有办法。
  只是甘霖也没有继续催樊羽回家,和他一起静静地等台上的那个人开嗓唱歌。
  从甘霖落座开始,晏行秋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他穿了一件没什么样式的白色短袖和灰色裤子,看着年轻又洋溢,好看如白玉的手指握住装有橙汁的玻璃杯,衬得手指又细又白,另一只手夹着细长的薄荷烟,时不时放在嘴边轻吮一口。
  甘霖没什么大变化,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样,嘴角弯弯,眼神里带着礼貌和疏离。
  “一首《红色高跟鞋》送给大家。”晏行秋说。
  声音顺着音响传遍整个酒吧,也落到甘霖的耳朵里。
  有些沙哑,又有些干涩。
  甘霖猜测可能是这个年轻人有点紧张的缘故。
  “我们听完回家好不好?”樊羽抓住甘霖的手臂哀求道,“小晏哥唱歌可好听了。”
  甘霖又不是聋子,晏行秋开口地瞬间他就能判断出来,有这个嗓子条件别说唱歌了,就算是念大悲咒都不可能难听。
  “行。”
  不光是因为樊羽的缘故,甘霖自己也想听这个年轻人把歌唱完。
  晏,行,秋。
  甘霖又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人的名字,好听,就是感觉在哪里听过似的。
  晏行秋看着台下的甘霖,满腔言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全都凝结成一句“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琢磨不住”。
  他本就不是雍城人,是年少旅游时被遗落在外,好心人辗转给他送到了雍城福利院,在十二岁那年又被亲生父母从雍城带回了南京,当时福利院的小孩都说他是要回去过上好日子了。
  只有晏行秋自己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好日子。
  晏行秋从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起,就像是个陀螺一样每天被上赶着抽,从一个老师的家里抽到另一个老师家,从钢琴前抽到马场。
  更要命的是从八百里秦川到温婉江南一千多公里路,刚到的那几天晏行秋水土不服吐得昏天暗地,又被雨浇得透心凉,甚至都没怎么缓过神。
  “快一点,再快一点。”
  “落后了这么多怎么补回来?”
  “你这点东西都学不会吗?”
  晏行秋本以为自己是喜欢雨的,因为那个人就叫甘霖,自己又怎么会不喜欢下雨呢,可南方连绵不断地雨浇得他垂头丧气,之后晏行秋才想明白。
  他喜欢的不是下雨,是西北的甘霖,是久旱逢甘霖。
  “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
  疯狂却怕没有退路”
  晏行秋还在唱着,缓缓地唱着。
  甘霖好像是感受到了来自台上灼热的目光,微笑地对上了他的眼神。
  谈笑间,甘霖举起手中的杯子朝晏行秋笑了笑。
  即使音乐声过分嘈杂,两人中间还隔着甘霖吐出来的烟圈,可晏行秋依旧看清了他的口型。
  “唱得不错,小帅哥。”
  “听完了,这下能走了吗?”甘霖看了眼台上的晏行秋 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不只是之前在福利院那么简单。
  “小晏哥!”樊羽抬手打招呼,直接把人从台子上叫下来。
  晏行秋没说什么,见樊羽叫他也就过来:“怎么了?”
  无人注意他现在声音尾调都在发抖。
  甘霖瞥他一眼,说:“回家可以喝点蜂蜜水,嗓子会好受很多。”
  “好……”晏行秋说完这句又不说话了。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是胆小鬼,明明打了七年的腹稿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行秋透过有些长的刘海细细地打量甘霖的脸,好近,比刚才在舞台上还要近,近到可以嗅到甘霖身上的洗衣液味,是茉莉吗?
  说点什么,说什么都行,你平时是怎么对待其他顾客的现在就怎么对待甘霖。
  你好,欢迎做客山海,我是这里的驻唱晏行秋。
  哥哥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你一点都没变啊哥哥……
  “嗯?小晏哥你怎么不说话?”樊羽疑惑道。
  “我……”张口是止不住的哽咽,晏行秋飞快地吸了一下鼻子,对着那张记忆中的脸扬起微笑,“你好,欢迎光临山海。”
  “你好。”甘霖指尖的烟已经抽完,他优雅地按灭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做完这些举动后视线便放在樊羽身上,“现在可以回家了?”
  “能去你家不?这个点我妈都睡了……”樊羽还在给自己的“死亡”拖延时间。
  “行,都听你的,你是我先人。”甘霖翻了个白眼,伸手在樊羽背上拍了一下就带着人出去了。
  从头到尾再没有跟晏行秋说一句话。
  樊羽刚走两步就看见甘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有些无奈道:“你又抽烟。”
  “抽不死,放心。”甘霖长舒一口气,烟被风吹得四散,“好热啊,你热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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