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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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骋摸摸鼻子,只能坐在吴所畏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偌大的圆桌,仿佛隔着一道银河。
  年会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领导讲话、表彰员工、节目表演……吴所畏全程维持着“乖巧.jpg”模式,池远端跟他说话,他应答如流,笑容可掬。
  池远端给他夹菜,他甜甜地说“谢谢爸”。
  但只要池骋试图隔着桌子跟他搭话,比如“畏畏,这个你喜欢的”,吴所畏要么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研究碗里的菜;
  要么就抬起头,对着池骋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冰冷的商务微笑,然后转过头继续跟池远端说话,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池远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问吴所畏:“怎么了?”
  吴所畏立刻告状(但语气很“客观”):“哦,我自己开车来的。池骋他自己开他的车。我们各开各的,特别顺利,一点交流都没有,绝对没有因为任何‘虚假信息’影响驾驶安全。”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池骋一眼。
  池骋在对面:“……” 爸,您就别添柴了。
  池远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还是点点头,又看向池骋:“你们俩住一起干嘛开两辆车。”
  池骋有苦说不出,只能含糊道:“嗯……下次坐。”
  “下次?”吴所畏小声嘀咕,恰好能让桌上人听见,“下次还不知道谁骗谁呢。”
  池远端这回真有点憋不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估计是自己儿子不知道又怎么惹着这小祖宗了,而且事儿可能还不小,看把这孩子气得,规矩礼貌都记得,就是浑身冒着“我很生气需要哄但是我现在不想理他”的泡泡。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池远端单方面的“逗儿媳”观察时间。
  他看到吴所畏明明喜欢吃那道清蒸鱼,但因为鱼在池骋那边的转盘上,他宁可只吃眼前的青菜,也绝不转一下桌子。
  他看到池骋偷偷把吴所畏爱吃的菜转到他那侧,吴所畏明明眼睛亮了一下,却硬是扭过头,夹了一筷子并不怎么爱吃的秋葵,嚼得一脸悲壮。
  他还看到,中途吴所畏起身去洗手间,走路姿势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池骋立刻就想跟上,结果被吴所畏一个“你敢跟来试试”的眼神钉在原地。
  池远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心里摇头:年轻人啊……这恋爱谈的,跟过家家似的,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嗯,挺有活力。他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帮自己那个笨儿子一把?或者……再看看热闹?
  毕竟,看着平时嚣张的儿子吃瘪,还有儿媳妇这难得外露的、孩子气的别扭模样,也挺有意思的。
  池骋如坐针毡,一边应付着过来敬酒的公司高层,一边眼巴巴望着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宝贝,只觉得这场年会比他谈过的最难的生意还要煎熬。
  而吴所畏,一边维持着“爸宝乖儿媳”的人设,一边用眼神凌迟着对面的池骋,心里的小本本又给池骋(以及远方的郭城宇)记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年会尴尬体验费、精神损失费、以及腰肌劳损加重费!等着破产吧!
  第333章 你算什么东西
  吴所畏刚撑着桌子想站起来缓一缓酸软的腰,肩膀就猛地一沉——一只肥厚的手掌重重按了下来,力道毫不客气,正好压在他最难受的那处。
  “嘶……”吴所畏疼得吸气,脸色瞬间白了一瞬。
  是覃科,一个仗着资历总爱摆谱的合作商,也是覃沐辰的父亲。
  池骋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吴所畏,见状,手里酒杯“哐”地往桌上一顿,酒液四溅。
  旁边正谄媚敬酒的高管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他彻底无视。
  他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猎豹,几步就跨到了吴所畏身边,一把将人揽到身侧,眼神锐利如刀:“你手往哪儿放?”
  吴所畏挣了挣,别过脸,声音闷着疼和火气:“……我没事。”
  覃科被池骋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但众目睽睽下又拉不下脸,只得硬撑着摆出长辈的款儿,干笑两声:“池少,火气别这么大嘛。这位小兄弟是……?年轻人玩玩儿可以,带到这种场合,还这么娇气,碰一下都不行,不太合适吧?池董的面子往哪儿搁?”
  “面子?”池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今天憋的火正愁没处发,覃科简直是自己撞上来的炮灰。“我的人,轮得到你评头论足?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合适’?”
  “你!”覃科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吴所畏的手指都在抖,“池骋!你看看他,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样子!你还把这种玩意儿当宝,带到池董的场子上来,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父亲!”
  “玩意儿?”池骋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瞬间冻结,戾气暴涨。
  他猛地出手,快得带风,一把死死攥住覃科指着吴所畏的那根手指,反向一掰,同时另一只手揪住他熨帖的衬衫前襟,将人狠狠掼到旁边的餐桌上!杯盘碗碟哗啦作响,汤汁溅了覃科一身。
  “你也想和你儿子一样被我卸两条胳膊是吧!”
  “啊——!”覃科惨叫出声。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池骋俯身,凑近覃科因疼痛和惊恐而扭曲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你再敢用那两个字说他一遍试试。我让你横着出去。”
  “池骋。”池远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中传来。他步伐稳健,脸上看不出喜怒。
  覃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着痛嚎叫:“池董!你看看!为了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男人,就对我这个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下这么重的手!”
  池远端没理他,先走到吴所畏面前,上下打量一眼,语气放缓:“伤着没?”
  吴所畏摇摇头,忍着腰疼站直:“爸,我没事,就是……”
  “没事就好。”池远端点点头,不想听吴所畏说后续,因为他不傻,不想听儿子床上那点事!
  池远端这才转向还被池骋按在桌上的覃科,以及面沉如水、肌肉紧绷的儿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池远端抬手,不是拉开池骋,而是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撒手。按着这么个东西,手不脏?”
  池骋一怔,下意识松了力道。
  覃科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控诉,就见池远端微微弯腰,凑近了他,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商场上的圆滑温和,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冰冷审视。
  “覃董,”池远端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我儿子脾气是不好,但他有句话没说错。”
  “我池家的人,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更不是你能碰的。”
  覃科彻底懵了:“池、池董,您这话……我们合作这么多年……”
  “合作?”池远端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靠近覃科都沾了晦气。“从现在起,没了。”
  他环视一周惊愕的宾客,语气斩钉截铁,宣布了一个让覃科如坠冰窟的消息:
  “鉴于覃氏集团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作风,以及对我家人极其不尊重的态度,远端集团正式终止与覃氏的一切合作。后续解约流程,法务部会跟进。”
  “池董!你不能这样!这是违约!我们签了合同的!”覃科彻底慌了,想扑上来,却被池骋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池远端仿佛没听见他的嘶喊,侧头对还有些发愣的池骋淡淡道:“看明白了?对付这种自以为是、认不清位置的东西,不需要浪费口舌。斩清联系,让他滚出你的视线,才是最清净的。”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覃科,补充了一句,这话更像是对全场说的:“另外,我奉劝在座的各位,选择合作伙伴时,眼睛擦亮些。有些企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离倒塌……也不远了。”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
  谁不知道,被远端集团以这样的理由公开踢出合作名单,等同于在商圈被下了“死亡通知书”。覃氏,完了。
  池骋看着父亲冷静甚至堪称冷酷的侧脸,忽然意识到,父亲不是不会狠,只是他的狠和护短,都藏在了那副从容的表象之下。
  池骋胸口那股闷气忽然就散了,他回头,看向微微睁大眼睛的吴所畏,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低声道:“没事吧。”
  吴所畏看着他,又看看一片狼藉中傲然挺立的池远端,忽然觉得,腰好像……没那么疼了。
  爽!
  池远端心中有数——覃氏这条线,不出一年就会暴露偷工减料的问题,不仅毫无发展前景,还会给远端集团带来一场公关危机。
  更何况,远端集团向来扶持中小企业,若继续与覃氏绑定,一年后那些依赖覃氏的小企业,恐怕也会被拖垮。
  今天在此公开划清界限,无异于对覃氏宣判——上了远端集团黑名单的企业,谁还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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