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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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人前的光鲜亮丽注定人后的眼泪和汗水。
  小胖子捏捏拳头,忽然被发小深深鼓舞到,发誓也要奋斗,下次考出倒数前十!
  就很燃!
  许太太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实实在在吓了一跳,抬头看正在弯腰换鞋的儿子。
  许昀俍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长过一米八了,他眉眼清俊,总是笑眼弯弯,虽然小时候还考过满分,但越长大越有往吊车尾发展的趋势,许太太其实心里一直很担心儿子最后会变成一个傻大个。
  没想到许昀俍那么争气。
  许昀俍也不是三分钟热度。她找来的名师经常跟她讲许昀俍一周就能写完一盒笔。
  许太太抹抹眼泪,觉得很感动,去拍旁边的丈夫,“老许,你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许父正在沙发里看报纸,闻言头也不抬:“是啊,都会做生意了,一个没看住就把家里拆了。”
  许太太生气地打了一下丈夫:“那是我们儿子心善!”她把许昀俍卖球鞋想帮同学补缴费用的事情,仔仔细细跟许父说了一遍。
  许父抬眼:“还有这种事?对方是个什么人?”
  许太太说:“我问过啦,是个小男生!”
  许太太叹气:“要是个女孩子,我一定得偷摸去学校里看一下。得是多优秀的小女孩才能让许昀俍开窍哦!”
  许父说:“他还小呢,你急什么。”
  许太太神情严肃:“明大师说了,许昀俍这辈子有个大大的情劫。一个没渡好,就会栽个特别狠的跟头!”
  许父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大师要有这本事,怎么不去算算彩票号码?他就是唬你。”
  许太太怒了:“许昀胖,给我咬他!”
  许太太一直认为许昀俍的情劫,应该表现在这个傻小子开窍太晚上,也许会出现什么常见的爱人错过的情节,让许昀俍伤心伤身,所以许太太在这方面就很注意。
  主要许昀俍也太木了,在同龄的男生已经会因为遇到漂亮的异性而脸红时,许昀俍还是个只会吃饭睡觉和林舱打球的大傻蛋!
  许太太非常尊重小孩的隐私,因此也从来没发现过,许昀俍书桌里早已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没说出口的话。
  那些字大多飘飞又混乱,有的还被主人惊恐地全部涂黑,但有几个字始终是清晰的,并且越到后边越多,最后几乎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面纸。
  是“季漻川”。
  他总在夜深人静时,思念无法抑制时,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写季漻川。
  到这个阶段,许昀俍已经不再考虑,这种思念和爱是否健康了。
  他只是四肢摊开,无力地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觉得脑袋好疼,四肢百骸都蹿着说不出来的痒意。
  他祈祷今晚的梦里,也会出现季漻川。
  他慢慢地、绝望地发现,事到如今,仅仅是阴暗地窥视与想念,好像已经无法填补他空旷的内心了。
  他好想抓住季漻川,拥抱季漻川,和季漻川呼吸交融,最好能把对方藏进自己的骨血。
  ……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无能为力了。
  许昀俍沉重地喘息着,黑暗里,瞳孔晦暗,起伏不明。
  他掐着自己的手。深可见血。
  ……
  只有相爱。
  才能镇痛。
  第188章 此去经年27
  天气越来越热了,陈利哲把外套甩在椅子上,想去拉窗帘。
  他发现季漻川伏在课桌上,对着自己的影子在比划什么。
  陈利哲随口问:“季漻川,你在干啥呢?”
  季漻川说:“逗我的影子玩。”
  “……?”
  陈利哲懵逼:“怎么玩?”
  季漻川弯起眼,春日晴光在密密簇簇的睫毛里落下阴影。
  季漻川说:“玩石头剪刀布。”
  跟影子玩……石头剪刀布?
  陈利哲说:“那、那你玩得还挺开心哈。”
  季漻川说:“对的,我一直在赢。”
  陈利哲觉得背后又开始冒凉气了:“怎么赢啊?”
  季漻川说:“像这样。”
  他慢慢伸出手,桌上的影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季漻川说:“石头、剪刀、布……”
  影子的指头,随着他慢慢张开。
  季漻川勾起嘴角:“嗯,又赢了。”
  “我骗他,会出布,”季漻川说,“但是其实我想出的是剪刀。”
  陈利哲沉默地看着那个安静的影子。它现在的确是剪刀的形状。
  但是陈利哲对天发誓,刚才有一瞬间那个影子的确是想出布的。
  陈利哲恍恍惚惚地走了。
  季漻川嘴角噙着笑,手指在课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好像只是发呆时漫不经心的小动作。
  实则还是在逗狗。
  那个影子总是憋不住地想往他身边靠,因此也时常忽略现实世界里理应存在的物理投影关系。只要有阳光,影子就会扭曲地凑到季漻川脚下,哪怕周围人的明明都在朝向另一个方向。
  季漻川点了点桌上的黑影。
  “俞池,”他小声说,“你是不是一直很笨?”
  影子没有回应。
  季漻川真正意识到俞池的出现,其实是在除夕那天晚上。
  在桥上,他看到手机里陌生的祝福短信,脚边的影子却低头想去抓闪烁的烟花。
  季漻川什么也没说,所以影子也认为他并没有发现,执着地去碰水里烟花的倒影。
  又在季漻川抬脚离开时,恋恋不舍地跟上了。
  季漻川拉上窗帘,挡住外头逐渐刺眼的阳光。
  黑影也消失了。
  他定了定心神,又开始一天的课程。
  时间好像过得越来越快,季漻川已经很习惯高中生的节奏了。
  虽然还是有很多题不会写,但好在有零会给他念答案。
  季漻川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零说,这都是他以前自己写过的。
  季漻川就很感动,觉得也算自己栽树自己乘凉。
  很快新的座位表又排出来了,季漻川挪了座位,也换了新的同桌。
  陈利哲对季漻川还是有点不舍的,虽然季漻川怪怪的,但是季漻川的笔记写得真好,季漻川的作业正确率也真高啊。
  陈利哲就眼泪汪汪的:“季漻川,你一定要记得我啊!”
  季漻川答应陈利哲一定还借他笔记。
  季漻川正想,不知道新同桌是谁呢,许昀俍和林舱就一起过来了。
  林舱把一堆东西放到课桌上。
  许昀俍时不时和他搭两句话,表情看上去特别正常。
  最后林舱挥挥手走了,许昀俍一屁股坐下。
  从始至终,都没扭头过来看季漻川一眼。
  他俩个子都高,座位也排在了最后,教室里闹嚷嚷的,这一片却安静得出奇。
  没一会,许昀俍的耳朵就红了,像两只小柿子。
  许昀俍扭头:“季漻川,你干嘛盯着我?”
  季漻川说:“你衣服上有东西。”
  许昀俍低头左瞅右瞅,季漻川伸手,从他后领摘下什么东西。
  季漻川说:“是片叶子。”
  许昀俍低头瞅季漻川掌心,觉得季漻川的手白白细细的,那叶子也绿油油的。
  季漻川说:“是槐树叶。”
  许昀俍心里有点受宠若惊,因为感觉还没跟季漻川说过那么话。
  谁知,下一秒,季漻川就平静地问:“许昀俍,学校里有槐树吗?”
  许昀俍:“……”该死怎么会聊到这个。
  许昀俍试图在几秒里给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圆满借口,但很快,季漻川就像觉得无聊了似的,又低头看书去了。
  许昀俍就瞪着季漻川头顶的发旋。
  终于不用再偷偷回头看季漻川了,许昀俍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季漻川现在处在他眼尾一扫就能关注到的距离,这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老实说晚上睡觉都变香了。
  许昀俍总在琢磨怎么跟季漻川搭话。
  让他震惊又感动的是,季漻川一点不是看起来那种冷漠又不近人情的人。季漻川其实是会社交的,他们之间也有简单的对话。季漻川虽然看着自闭,但原来真的不是傻子。
  许昀俍满足之余,又对好兄弟陈利哲生出一点隐秘的妒忌。他觉得陈利哲命真好啊,可以当季漻川第一个同桌。
  又一琢磨,他当第二个,也不是不行。
  好男人就得能屈能伸。
  在关于季漻川的很多事上,许昀俍要么就敏感肌容易破防,要么就容易把自己哄爽。
  他就这么飘飘然的、傻乐的,和季漻川当同桌,桌子挨着桌子,本子贴着本子,季漻川呼吸过的空气许昀俍也能喘到,季漻川落下的影子还会跑到许昀俍的课桌上。
  有时候,课间,季漻川还会趴下补觉,手虚虚地搭在课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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