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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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亲的不准。”
  “哥哥……”
  季漻川的困意一再被打断,暴躁又隐忍地咬了林淮下唇:“还不对?”
  林淮一脸幸福:“上面也要。”
  季漻川的理智控制着情绪。
  林淮很感动,把自己缩起来,依偎在季漻川怀里,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头传来。
  “哥哥对我真好,”林淮蹭蹭季漻川,“哥哥好温柔。”
  季漻川心中苍凉,诡异地生出一种被认可的苦尽甘来。
  那天晚上季漻川做梦,他来到了动物园,独自一人。
  动物园园长向他介绍:“季先生,这是小鸡,这是小鸟,这是小鱼。”
  季漻川点点头,正要跟那些可可爱爱的小动物们互动。
  它们忽然开始:“哥哥——”
  “哥哥!哥哥!”
  “哥哥!!!”
  季漻川:“……”救命这不是个梦吗。
  ……
  第二天,林淮起了个大早。
  他动作很轻,没想吵醒季漻川。
  但季漻川昨天经历了太多,精神还有点紧绷。
  林淮只是亲了亲他,他就敏锐地醒了。
  林淮没有发现,越过季漻川下床,然后在屋里翻了翻,又去院子里翻了翻。
  就这么来回走了几趟,季漻川没在意小少爷想干什么,脑袋一歪,又睡过去。
  等季漻川醒来,看见床边的小桌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林淮就坐在桌子旁,两手撑着脸,痴痴地看着睡觉的季漻川。
  见他醒了,眼睛一下就弯起来,笑得甜津津的:“哥哥,早。”
  季漻川猛地想到昨晚那个梦,抖了抖。
  林淮捧着脑袋:“哥哥?”
  季漻川说:“阿淮,要不以后,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林景?”
  “林景,林景,林景……”
  季漻川松口气,谁知林淮飞快摇头,很排斥。
  “我叫你林景,你没有反应。”
  “你要什么反应?”
  林淮张了张嘴,又怔住:“我不知道。”
  但是他很排斥:“我叫哥哥的名字,和哥哥叫我的名字,是不一样的。”
  季漻川说服不了他,脑袋又开始痛,觉得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继续梦到那个动物园。
  季漻川洗漱完毕,坐到桌前。
  雨已经停了,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窗外的春光又鲜又亮,叫人心情都好上许多。
  季漻川用勺子扒拉扒拉碗里的粥。
  林淮很骄傲:“我自己熬的。”
  季漻川点头:“看得出来。”
  他在研究为什么这粥颜色发灰,小少爷是不是加错了东西。
  林淮催他:“快尝尝。”
  季漻川咽了一小口。
  林淮的脸很红,眼睛又湿又亮,声音莫名深情缱绻:“怎么样?”
  季漻川面露古怪,又尝了一口。
  “……你没淘米?”
  怎么有股沙子感。
  林淮睁大眼:“我洗了,洗了好几遍!特别干净!”
  季漻川不信。
  林淮又要哭,垂下脑袋:“你只是讨厌我,所以对我做的一切都不包容。”
  【1、你是一朵温柔包容的白莲。】
  季漻川面露青色,硬生生喝完了一整碗粥。
  林淮捧脸星星眼:“哥哥对我真好。”
  “我以后天天给哥哥煮粥!”
  后来季漻川特意去厨房看,发现林淮确实认认真真地淘米。
  但可能是古代米面糠分离过滤不成熟,他还是能吃到茬子,但反正不影响健康,季漻川就没放在心上。
  季漻川带了人,去林容的小楼。
  他特意等到了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推开小楼的门。
  一股灰败萧条的滋味,扑面而来。
  季漻川看着小楼里头堆积的蛛网,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下人哆哆嗦嗦地说:“二少爷,那有个人。”
  佛像已经碎了,地上全是灰,窗户大开,外头的漫漫春光也照不亮屋里的萧条。
  而供台前,蒲团上,有个身影。
  和季漻川两次在昏暗的、闪烁的烛光里见到的一样。
  而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清晰地看清那个背影。
  那是林容。
  林容的尸体。
  她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低头蜷着身体。
  下人不敢碰,季漻川走过去,看见她低垂露出的脖颈,一片死灰,泛着黄。
  肉身不腐不烂不臭,若不是神情僵冷惊恐,季漻川都要怀疑林容她是坐化成仙。
  “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见过大小姐?”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说大小姐本就闭门不出的,又说远远见过几次的。
  季漻川吐出一口气,又问:“林管家人呢?”
  找不到了。
  他像凭空消失,生死不知,去路不知。
  但季漻川倾向于林管家也死了,不然昨夜的佛堂鬼祟不会只追着他和林淮跑。
  林管家这一死,许多事情就变得古怪起来了。
  季漻川思索着。
  林管家要他清明去山上扫墓,可是烧的东西全是他准备的。
  他是林家人,或者说,林容正是林家人。
  鬼烧东西给自己?
  还有,此前林管家给撞鬼的季漻川出主意。
  他要季漻川再听到奇怪声音,就跑出屋子。
  虽然李赛仙说外头说不定有更多邪祟,但季漻川依然无法判断,林管家那时候是不是已成了个鬼,想害自己。
  或者只是纯粹地学艺不精?
  毕竟从清明夜来看,他们需要他出手。
  第20章 少爷请滚20
  不过,林管家问季漻川小玉同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就隐隐露出马脚。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可是死去的林管家,又为什么要害他呢?
  甚至想安排他死在山上,死在烧纸的清明。
  季漻川放不下心,吩咐身边人:“去找林管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把林府掘地三尺,”季漻川寒声,“也要把他挖出来。”
  季漻川还是没有找到林管家,也不敢真的把林府挖了。
  老头子只是重病,又不是死了。
  但是二少爷有二少爷的手段。
  季漻川让人把林容的尸体收起来,又放出话,将毁了林容的遗体,顺带拆了她的小楼。
  林家其他弟弟妹妹大惊失色,纷纷来劝季漻川。
  季漻川笑得温和,一一应下,转头却从镇子上找人,要给林容找个庙压着,防她成恶鬼作祟。
  庙里的人是早上来的,林府的树是下午倒的。
  林七揣着酒壶,啧啧出奇:“二哥,你说巧不巧。”
  “那树根下正正埋着一个林管家,已经腐臭生蛆了,眼珠子还瞪着北边,吓坏了不少丫头。”
  季漻川站在远离人群的花廊下,不置一词。
  恍惚间,却觉察身后一股阴阴凉气,那怨毒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二少爷,你狼心狗肺,不得好死。”
  季漻川一收扇子:“都烧了。”
  林七一愣。
  烧尸是很严重的事情,除非遭受重大瘟疫,否则理应是入土为安,安抚亡魂。
  “小七有异议?”
  林七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二哥,后退一步,摇摇头。
  季漻川没什么感觉。
  林容敢放鬼杀他,他就敢把林容烧成一捧灰。
  底下人动作很快,林家东北角升起一腾黑烟。
  林容和林管家都没有再出现。
  季漻川转头就从青石镇上找了伙夫,给足了钱,让他们借着移栽花木、修葺楼宇的名头直接进林府开挖。
  挖到尸体就给他烧了。
  看他还敢作祟。
  季漻川在药房对账本,最近才下山的老疯子听闻了他的举动,边吃烧鸡边叹气。
  “二少爷,这是治标不治本。”
  季漻川不为所动:“治不治的,总得试试才知道。”
  “二少爷怎么不想想,好好的一个林家,为何会生出那么多邪祟?”
  季漻川温柔却漠然:“我不在乎。”
  他垂眼写字,先前被林老爷打伤的手臂已经好了,但是腕口邪祟握过的黑痕还在。
  老疯子本来想言语钓着季漻川,没想到他当真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自己反而被钓急了。
  老疯子放下烧鸡,神情严肃:“二少爷,林家的变故,可能与山上那座墓有关。”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老疯子眼瞎了,看不见那坟墓周遭的几个棺材钉,衣服里头都缝着林字。
  季漻川不动声色:“我不信。”
  老疯子要被他气死:“你林家血脉长久,根基深厚,如何会忽然老少皆横死,要往那家破人亡的路子走!”
  季漻川说:“世间万物都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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