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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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从两具密不透风的男性躯体之间,努力找出一丝缝隙,往下一探究竟。
  答案一目了然,瑞文不禁拔高了一点音量:“你是牲口吗?!”
  霍利斯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是。”
  严谨得仿佛他们在讨论一个科学议题。
  .
  瑞文的呵斥并非完全出自私人恩怨。
  早在两个星期霍利斯出差前,他就深刻体会了霍利斯的牲口行为。
  就在出发的当天凌晨,霍利斯早早地把他唤醒。当时天还没亮,他睡得迷迷糊糊,以为他要走了。
  出于对政敌、同僚和床上合作伙伴的尊重,他独自咽下这口起床气,打算好好跟他说声“再见”。
  结果这牲口按着他又做了一遍。
  等到瑞文再次醒来,床侧空留一个睡过的痕迹。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散落日光碎片,提醒着瑞文,他上班快要迟到了。
  哪怕起床后,就可以吃上霍利斯做好的早餐,也没抵消掉他半夜叫醒他,只为做那件事的荒唐。
  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居然还能掐着点准备早餐。
  瑞文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暗自决定以后无论谁出差,一定要把霍利斯扫地出门。
  不过两个星期没见,足够他消气了。
  然而,此刻新仇旧恨叠加,向来以情绪稳定著称的瑞文,也没控制住脾气,罕见地平铺直叙,而不是像平时那样拐弯抹角地骂人。
  奈何媚眼抛给了瞎子,霍利斯平静得好像“牲口”是在夸他。
  .
  “我是在跟你讨论你的物种归属吗?霍利斯议员。”
  瑞文侧头,怒视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真是难得,好笑的是,在这种场景下,他才可以一睹霍利斯的头顶,他不禁冷笑道:“你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这是什么地方。”
  “厕所。”
  “知道你还不起开。”
  霍利斯没有说话,也没用动。
  他轻轻嗅着瑞文的肩颈,不止是清苦的药味,还有他本身的味道。
  苦味里夹带了一丝清甜,有点像生活,大多数人梦想的苦尽甘来。
  霍利斯不免想入非非,他手指微动,想要圈住瑞文的腰,但很快放下。
  他长期练习攀岩,手掌宽厚,指节粗大,只是因为手指修长,才不显得比例失调。
  瑞文挑剔又不爱动弹,一副骨头架子,万一他没收住劲,弄皱了这身西装,回去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先敬罗衣后敬人,瑞文总有一些奇怪的坚持。
  霍利斯的确激素上头,间接主导了行为,但他又不是真的牲口,还能不知道底线在哪儿。
  “我出差快两个星期,你不仅没有联系过我,还当面指责我衣冠不整。”说着,霍利斯觉得有些委屈。
  想要做的事做不了,想要的人还这么不客气,从会上到会下,不是紧咬他提案的漏洞不放,就是呵斥他不分场合乱发请,还一口一句“牲口”。
  瑞文态度不变,他撇了撇嘴,出声反驳:“你不也……”
  只是刚起了个头,突然想起手机上的未接来电,立马噤声。
  .
  他发现的时候已是凌晨,怕对方睡了,先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事”,得到一个“没事”,就没再管了,安心上床睡觉。
  此后手机一直很安静,和忘记回礼一样,瑞文又忘了还有那通未接来电。
  神诞节过后,奥洛共和国渐渐忙碌起来,不仅霍利斯需要时不时出差,瑞文居于幕后工作,也有处理不完的文件。
  两人隶属不同党派,就好似两条不同的平行线,在这一刻才于同一片空间下交汇。
  只是交汇的结果离奇又好笑,瑞文自觉理亏,好声好气道:“你要不要找个隔间?”
  霍利斯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岂肯轻易放弃,当即发出邀约:“一起。”
  瑞文好脾气劝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霍利斯见招拆招:“别人动手,坐享其成。”
  眼见劝不动,瑞文收起笑意,小声嘀咕了一句“麻烦”,怕霍利斯再次发作,赶紧拽住他的手腕,拖到最后一个隔间,开门把他甩进去。
  “霍利斯议员,我亲自送你过来,这下满意了吧。”
  不等一个好评,瑞文用中文丢下一句:“自个对着马桶冲吧!”就拍拍手心,准备离开。
  他刚一转身,露出隔间里的霍利斯。
  此刻,他斜靠在隔板上,半耷拉着眼皮,神情恹恹。
  就在瑞文即将离去之际,他左边的断眉一挑,如耐心潜伏的猛兽,等时机一到,就擒住猎物,拽入领地。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位置对调。
  霍利斯仅凭用一只手,就把瑞文一双手钳在身后。
  他微微俯身,将背对他的猎物抵在隔板上,空闲下来的那只手,还不忘给隔间上锁。
  咔哒一声,他缓缓道:“民理党的宗旨,就是教你遇到事,拍拍屁股走人?”
  霍利斯知道瑞文讲究,不喜欢衣服上出现褶皱,没有直接贴在他的背上,而是隔了一点距离,把脸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
  瑞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没教过我倒打一耙。”
  攻守形势明显,瑞文依旧泰然自若,不见慌乱。
  他轻轻地扭了扭手腕,示意霍利斯放手,同时也在表明他不会挣扎。
  察觉到手腕上卸了力,瑞文抽回手,调了个面,直视霍利斯。
  然而,隔间空间有限,瑞文再小心,两个长手长脚的男人挤在这片小小的区域里,翻身的动作也小不到哪儿去——
  男人前后最凸出的两个地方,不小心“擦身而过”。
  霍利斯又闷哼了一声,瑞文淡定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愿意相信吗?”
  人生的滑铁卢说来就来,对外的形象一向光风霁月,如今却危在旦夕,瑞文感觉比拿破仑还要委屈,就差高举双手自证清白了。
  “你要是故意的,我可能还高兴点。”
  瑞文:“……”
  他算是听出来了,霍利斯决对是故意的。
  故意的霍利斯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一头扎进瑞文的颈窝。
  瑞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一旁躲闪,奈何空间狭窄,肩膀一声闷响,撞到了门,也没甩掉霍利斯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别动。”霍利斯追着他的动作而去,仿佛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闻着味就能精准地找到原来的位置,“让我靠一会儿,今天早上一下飞机,就赶来开会,行李现在还寄存在前台。”
  同为打工人,瑞文不免感同身受,一时心软,给了霍利斯可乘之机。
  不过如今这个经济形势,贵党乘坐飞机出差,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湿热的鼻息喷在脖子上,存在感极强的部位不时蹭一下大腿,瑞文是脖子发痒、大腿发麻,口干舌燥,涌上一股邪火,但无处可去。
  果真是牲口一头,嘴上说是累,身体却精神抖擞,不容小觑。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为了压下这股邪火,瑞文背起了《心经》。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他正好背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忽然被打断,梗了一下,化作一声叹息:“《心经》,看来你与我佛无缘了。”
  “什么时候对佛法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你只爱看点历史。”
  瑞文解释道:“小时候家里长辈给菩萨上香,让我充当音频播放器,读多了,就记下来了。”
  霍利斯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说:“那你还偷看我的提案。”
  “嗯?”瑞文不理解这两句话有什么逻辑关联,扭头,垂眸注视这颗恬不知耻的大脑袋,“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那是光明正大地看。”
  霍利斯起草了提案,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瑞文瞧见,肯定要拿起来翻一翻,看看是什么东西,好放回原处。
  他居住的环境,不允许物品随处乱放。
  几页纸装订成册,内容细碎没有格式,空白处记了笔记,是针对要点提出的反驳。
  瑞文逐一看完,会议上却没有利用,当作反击霍利斯的武器,除了那句——婚姻的本质是什么?
  霍利斯的字迹到此为止,瑞文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只是没想到一句“你似乎很排斥婚姻”,直接撕碎了两党表面和平的外衣,露出了党同伐异的本质。
  如果当时没有威尔第及时叫停,瑞文想象不出来,他还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击。
  不过情绪消退,脱离了会议场景,瑞文没有兴趣以工作的需要为自己的需要,再次面对霍利斯,自然只剩下了私人恩怨了。
  “怎么了?”见霍利斯半天不说话,瑞文抖了下肩膀,“我会上太凶了?你也不遑多让啊,我教你的,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霍利斯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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