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元以词静了一下,回想着方才听到的话,才出口:“据说,逼宫之乱俩败俱伤,都......重伤了?”
  楼扶修再度问:“没死吗?”
  他这话问得奇怪,元以词道:“......没死。”
  “噢....”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扶修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被兄长关在京郊军营,是今日乌销来把我放走的,他....让我进宫。”
  “乌销是谁?”
  楼扶修也不知该如何与他们解释乌销这个人,但是提到这里,楼扶修道:“我原本是不知为何非要如此行事,如今知道了。我先走了。”
  太后的死绝不会是失误。
  除去楼闻阁的那伙人.....若不是西沙人,楼扶修再想不到别的可能性。那便是皇帝的手笔。
  怪不得乌销要来找他,楼闻阁想谋反,皇帝将计就计......
  “不,不不,师兄你等一下。”
  元以词再度拉住他:“阿格大夫或许可以将那骨藤之毒压制到不会轻易爆发!”
  楼扶修顿了步子:“什么?”
  那回见到离正王殷非执,阿格什就反复思量着这个东西。
  按理说,骨藤饲养出来的藤蛊进入人身产生的毒性远要胜过那骨藤本身,因为藤蛊是经久淬炼出来的,蛊虫在体内毒性会更为霸道。
  所以殷非执生母艾兆公主在进入北覃后没多久就极毒攻心死了。
  殷非执体内也有骨藤缠身,时常会引动暴躁,却始终能自控压制。就像是从不为毒所控,只在甘愿放任之时任其流出。
  骨藤这个东西盛长于西沙西北地,阿格什从前也有所深究,这骨藤微量时能入药治病,毒性甚至起不了作用。
  只有在很长期不间断地摄入,致使毒性根深蒂固,才压制不了。
  本就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抑制,但......
  “我前些时日寻来了此物。”
  楼扶修定睛一看,他手中土陶盅里的,正是几只爬动的小黑虫。
  “藤蛊入体后以精血为食,自身半数毒性散入进去,若再将它取出,毒势便衰大半。”
  阿格什说:“我想,再给他下一道藤蛊之毒。”
  藤蛊入体大约需要三日才能彻底扎根,届时再取不出来。可如果只有一日,今日放明日取,是完全能取出来的,而此时宿主体内的毒过了血液却并不致命,也不会像多年积累的骨藤一般完全遏制不了。
  取出来的蛊虫以血液养之......
  “不过不仅蛊虫需要以血液来养,再下藤蛊之毒,也需要这血.....”
  此时人的浑身血液已经有了藤蛊的毒,同本同源的藤蛊之毒比之骨藤毒性更烈,用藤蛊压住骨藤,即便藤蛊是削弱毒性的,照理来说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致命的方子,可行。”阿格什说:“只是所需时日,颇为漫长。”
  元以词忍不住多道一句:“而且会很痛。”
  日日取血的话,是会很痛吧。
  楼扶修听明白了,“没关系。”
  “其实本来不是非要你来不可的,”元以词道:“但是......”
  后面的话他甚至有些难以启齿,阿格什却神色如常,道:“非必血液入体,交/合,易传效烈。”
  “.......”元以词捂着脸道:“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说日日要你.....就是这虫子放你体内那日,你去和他......就好了。自那后得收敛啊!”
  阿格什看了他一眼,接了话:“多了,恐不堪重负。”
  楼扶修一脸正经,“好。”
  “还是没说清楚,”元以词忍不住唠唠叨叨道:“那时候你不仅要日日取血,还得日日饮药,不是说他身体不堪重负啊,是说你!师兄你要记住一定要好好养着。”
  “我知道了。”
  元以词看着他这副完全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嘟囔道:“我现在倒是希望你哥哥篡位成功了,那人要不是皇帝,我决计不会将此事告诉你,任他自生自灭......我也不会帮着.....来叫你受苦。”
  楼扶修在凝神思忖,完全没听清他的小声之语,回神后道:“你们要进宫的话......可能需要,”
  楼扶修往后一看,他能想到唯有暂时将楼听云带进宫。
  貌似也只能将楼听云带进宫,这事儿不解决不安定,安尘堂也没人管得了她。
  阿格什伸手。
  楼扶修看着他手上那块通体澄澈金亮润泽的红石,霎然一愣,后一刻自己反应过来了,“这是。”
  “血珀。”
  “未沾血的活珀。”
  这块红石很小,比从前自己脖颈上的那个小了整整一半。上头也串着链子。
  楼扶修将它拿过来,却将那链子给取了,只留下了那块血珀。
  元以词好奇道:“这石头穿了绳带在身上不是更方便?怎么将它取了。”
  楼扶修摇摇头,“带身上,他会发现。”
  不管是带在脖颈还是手腕,亦或者是系在腰间甚至是脚踝上,楼扶修几乎瞬间就肯定,定会被人发现。
  .......
  楼扶修决定自己先进宫一趟看看这一遭逼宫之事究竟如何。
  这场逼宫之乱刚过,宫禁上下都透着一些强撑的虚浮,就连宫门守卫都松散了不少。
  就像是徒有森严之行,却终究有些虚乏。
  楼扶修好不容易才见到楚铮。
  他既然见到楚铮了,就没急着去找皇帝,而是先问了这件事。
  楚铮后头微哽,像是欲言又止,迟疑半晌只道一声:“我先带你去见陛下。”
  楼扶修本就茫然,被他这么一看更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也没追问,安安静静跟着他入了里。
  皇帝歪歪斜斜倚在榻上,赤着上身,只那绕着人腰间胸膛臂膀的雪白绷带非常显眼,勒出的轮廓紧实,绷带上还晕着血迹......
  楼扶修不自觉歪着眉眼走过来的,楚铮很自觉地把人送到就转身退下。
  殷衡没回头,只听到那步伐声就无比烦躁,喊出来的嗓音压抑着嘶声:“孤不是说了谁也不见吗!!”
  楼扶修站住没动了,轻声喊他:“殷衡。”
  殷衡腾地一下起了身,猛地压来目光,转身的瞬间就纵身扑了过来。
  楼扶修往后退了一步也没退动,望着挂在自己身上越抱越紧的人,不免担心道:“你先松手,你的伤。”
  殷衡岿然不动,力道愈发重,像是要将自己揉碎了全部黏在他身上,头也很低,深深吸了俩口气闷闷地喊:“楼扶修。”
  片刻后又是一句,
  “...楼扶修。”
  “疼,”楼扶修不敢摸他,就只好开口:“我疼。”
  殷衡这才松手,楼扶修越看越不对,怔着脸一动不动地望着,随后缓缓伸手,轻轻地抚在他胸膛上最外那一层的纱布边缘,“......”
  楼扶修简直觉得荒诞,沉吟道:“你没伤啊?你装的.....?”
  殷衡又直接抓住他的手,完全覆住,像是后一刻才听到他说什么,跟着去看。
  而后引着他的手直接去掀那纱布,“你自己看,是不是装的。”
  不知是方才殷衡动作太猛烈导致纱布松了还是那纱布本就没绑紧,总之此刻一掀就掀掉了胸膛前的那整整一条。
  殷衡眉梢微垂,弯着眼望他:“楼扶修....”
  楼扶修没抬眼,指尖一勾,干脆扯上,径直扯了个完全,随后他腰部臂膀上的纱布就全部松开了。
  “......”楼扶修看着那摊沾着血迹的纱布和他完好无损的身躯,一时无话可说。噢,胸膛那儿倒确实有一道伤口。
  故作矫情惺惺作态的皇帝被当场拆穿也不羞不恼,不仅不收敛这姿态,反而变本加厉地上前,“这个就很痛,楼扶修你摸摸我。”
  楼扶修撇开头,喘了俩口气,匀回点气息:“等,等等。你先告诉我......”
  殷衡低着神,眸中陷得深沉,把他往坐榻边带,“你过来...我告诉你。”
  “你.....”
  殷衡把他带到方才自己坐过的坐榻那儿,将他压上去,自己按下身躯,“别动,不做什么,给我抱。”
  楼扶修前后都压得紧,有点喘不过气,但皇帝真没做什么,他适应了一下也能忍,“殷衡,我兄长在哪里?”
  殷衡不看他,下颚从他的锁骨处往后划,鼻尖触到人的侧颈,嗓音有点糊:“去东渚了。”
  “什么?”楼扶修颈上被弄得痒痒的,动着头缩了缩脖子,一双眼却始终动荡:“是你们,故意的吗?”
  太后早勾结了外邦,却不是要逼宫,只是恰好朝中局势如此,便干脆借了丞相雷宣群的手,让皇帝和赤伶候之间的火烧得更旺。
  东渚有琼王不少残余党派。
  “殷子锌去东渚后,乱势勉强稳住。”
  但所有人都知道东渚稳不长久。太后本意是想借逼宫之乱顺势引西沙东进,宫闱乱象已定,东渚尽归掌握的话又能顺理拿下琼王的兵,太后此举,为的可不止翻位。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