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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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林泽轩会亲手把林家送上绝路,换来自己的绝处逢生。
  那时候他们虽然提防他,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一个侍郎,能翻出多大的浪?
  可这几个月下来,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户部的账,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那几个贪墨的官员,被他一个个揪出来,送进了大牢。连户部尚书都差点被他拉下马,要不是那老家伙及时补上了亏空,现在也该在牢里蹲着了。甚至……可能脑袋都落了地。
  他们这才想起来,这个年轻人,可是能在林修行倒台的时候全身而退的人,能把亲爹送进去的人,能在几个月里从一个被降职的侍郎重新爬起来的人。
  现在他成了左都御史。
  有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打鼓。
  一个吏部的官员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他想起去年自己那笔账,虽然做得干净,可林泽轩那人,谁知道他能查出什么?
  兵部那边也有人心里发虚。西境那边的事,虽然晏临泽盯着,可万一……
  户部尚书站在最前面,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和林泽轩共事几个月,最清楚那人的手段。现在他成了左都御史,第一个要盯的,怕是就是自己。
  礼部侍郎站在后面,不动声色地往人群里缩了缩。
  工部那边也有人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林泽轩现在是陛下的人,而且是那种很明显、很彻底的陛下的人。想拉拢他?不可能。他那个人,心思太深,手段太狠,连自己的亲爹都能送进去,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而且他一旦盯上谁,那就不是小事。
  那几个心里有鬼的,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最近有没有露什么破绽了。
  有人悄悄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晏临渊。
  他们的那位陛下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林泽轩站在朝臣之中,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这次,没有一个人觉得那笑容是真的温和。
  他们只看见那双眼睛,在扫过他们的时候,亮得吓人。
  晏临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人的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退朝。”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百官跪送,没有人敢抬头。
  林泽轩跪在人群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人要睡不着觉了。
  而这才刚刚开始。
  第138章 孙义
  林泽轩升任左都御史的第七日,一封密信送到了他府上。
  信是夜里来的,没有落款,没有火漆,只有一行字:“明日酉时,醉仙楼,有人想见林大人。”
  林泽轩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在灯下看了很久。纸是寻常的宣纸,字迹刻意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把信收进袖子里,熄了灯。
  第二日酉时,他准时出现在醉仙楼门口。
  小二见他进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林大人,楼上请,有客候着呢。”
  林泽轩跟着他上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袍,看着像个不得志的教书先生。见林泽轩进来,他站起来,拱手行礼。
  “林大人。”
  林泽轩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
  那人先开口了:“在下姓孙,单名一个义字。在户部当差,是个不入流的小吏。”
  林泽轩点了点头。
  孙义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林大人,下官手里有一样东西,想给大人看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双手递过来。
  林泽轩接过,翻开。账册上记得很细,每一笔银子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经了谁的手,清清楚楚。
  那些数字他太熟悉了——是户部这三年来的额外开支,他当年在户部的时候就注意到过几笔对不上账的。
  孙义说:“这是下官偷偷抄下来的。户部有一本暗账,记的是那些不便公开的银子。这三年来,每年都有几十万两白银不知去向。下官查了很久,查到这些银子最后都进了几个人的口袋。”
  林泽轩抬起头:“哪几个人?”
  孙义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名字。有户部的,有工部的,有兵部的,还有一个名字,林泽轩听着耳熟,随后他在记忆中找到了,那是安国公府上的一个管家。
  林泽轩听完,没说话。
  孙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有些急了:“林大人,下官说的都是真的。那本暗账就在户部钱英钱大人的书房里,藏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只要拿到那本账,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林泽轩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
  孙义低下头,叹了口气:“下官在户部待了二十年,眼看着那些人贪,眼看着那些人捞,心里憋屈。以前没人敢管,如今林大人上任,下官觉得,只有大人能管这事。”
  林泽轩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孙大人的心意,本官记下了。若有需要,会再找你。”
  他走了。
  孙义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林泽轩回到府里,把自己关在书房中。
  孙义这个人,他听说过。在户部待了二十年,一直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从没升过官。
  这种人,要么是太蠢,蠢到不会钻营,所以升不上去;要么是太聪明,聪明到不愿意钻营,所以也升不上去。
  可账册他看了,确实是真的。那几笔银子,他当年在户部的时候就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
  问题是,孙义凭什么把这种东西交给他?
  一个在户部熬了二十年都没升官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那种暗账?
  钱英藏东西的地方,连他当年在户部当侍郎的时候都不知道,孙义一个小吏,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泽轩叫来一个人:“去查查孙义。他最近见了谁,跟谁走得近,一五一十查清楚。”
  那人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三日后,消息回来了。
  孙义最近半个月,频繁出入安国公府。每次去,都待上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神色总是有些紧张。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安国公府的人送他出来,态度颇为恭敬。
  林泽轩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安国公。
  这个名字,人尽皆知。先帝的舅父,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钱英、周延这些人,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林修行在位的时候,和安国公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扰。
  如今林修行倒了,安国公那颗心,怕是开始活泛了。
  这次孙义送上门来,说钱英书房里有暗账,让他去查。查了,就能扳倒钱英,扳倒那几个人。
  可凭什么这么巧?
  他刚上任,就有人把证据送到嘴边?
  林泽轩想了想,又派了个人:“去盯着钱英。看他最近见了谁,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还有,他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五日后,派去盯着钱英的人回来了。
  那人跪在地上,压低声音:“大人,钱英最近见了三次安国公。每次都是夜里去的,从后门进,待一两个时辰才出来。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两人似乎起了争执,钱英出来时脸色铁青。”
  林泽轩眉头动了动:“起了争执?”
  “是。属下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钱英出来时骂了一句,好像是‘过河拆桥’之类的。”
  林泽轩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说:“还有一件事,钱英最近在暗中转移家产。他把几个铺子和庄子都卖了,银子换成银票,分几次存进了城东的恒通钱庄。属下亲眼看见他进去的,出来时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转移家产?
  这是要跑路的前兆。
  林泽轩问:“孙义那边呢?”
  那人说:“孙义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但属下发现,他家里这几天进出了几个陌生人,看着不像普通人。有一个,属下觉得眼熟,好像是安国公府上的护卫。”
  林泽轩点了点头:“继续盯着。钱英那边盯紧些,他要是想跑,立刻拦下。”
  那人退了出去。
  林泽轩坐在书房里,把这几件事串起来想了一遍。
  钱英要跑,说明他知道自己快要出事了。
  孙义送上门来,说是要揭发钱英,可他背后是安国公。
  安国公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让孙义来送证据,让钱英转移家产,这是要做什么?
  如果他现在去查钱英,抄出那本暗账,钱英必然落马。可钱英落马之后,会咬出谁?安国公。
  他让钱英转移家产,就是为了让钱英看起来确实有罪。到时候他再去查,钱英被抓,供出安国公,安国公就成了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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