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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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是在渡口,船家被人换了,船划到一半,突然冒出人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眼底的暴虐越来越重。他要将那个太后那个妖婆千刀万剐。
  临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浑身的血,一句话不敢说。
  五天后,京城到了。
  晏临渊骑着马,直接从城门冲进去。守门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了。
  林泽轩早就等在宫门口,身后是黑压压一片锦衣卫。
  “陛下!”他迎上去。
  晏临渊翻身下马,浑身是血,脸色黑得像锅底。
  “慈宁宫。”他说。
  林泽轩点头,一挥手,锦衣卫跟着他往宫里冲。
  慈宁宫到了。
  宫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门口的灯笼还亮着,红的火光在风里一晃一晃的,照得那扇朱红的门格外刺眼。
  晏临渊站在门口,看了那扇门一眼。
  “砸开。”
  几个锦衣卫冲上去,几脚踹开门。
  门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正殿的桌椅还在,香炉还在,可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全没了踪影。
  晏临渊走进去。
  殿里很暗,窗户都关着,透不进一点光。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熏香,又是那种……又腥又甜,闻久了让人头晕的味道。
  他皱着眉,往里走。
  里殿也是空的。
  桌上摆着香炉,青铜的,样式古朴,炉盖上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
  炉里的灰还是温的,像是刚烧过不久。旁边摆着几个小瓶子,黑漆漆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个看不清脸的人,穿着一身黑袍,周围全是扭曲的符文。那画看着让人不舒服,多看几眼就觉得头晕。
  “搜。”晏临渊说,“里里外外,都搜一遍。”
  锦衣卫散开,四处搜查。翻箱倒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里格外响亮。
  搜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人喊:“陛下!这儿有暗门!”
  晏临渊快步走过去。
  那道暗门藏在书架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书架被人挪开了一点,露出后面一扇窄窄的门。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恶臭。
  他推开门,走进去。
  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冰冷的石壁,上面刻满了那种扭曲的符文,在烛火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走下去。
  越往下,那股臭味越重。不是普通的腐烂味,是那种……烧过的、混着药味的、让人作呕的臭味。甜腥味混在里面,熏得人眼睛发涩。
  楼梯到底,是一个地窖。
  很大,很深。
  地窖里摆着一个个大缸。陶的,和人差不多高,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缸口封着,有的盖子已经掀开了,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是人。多数是孩子。
  密密麻麻的,一缸一缸,全泡在黑色的液体里。有的已经烂得只剩骨头,白森森的骨架漂在黑色里。
  有的还保持着形状,脸朝上,眼睛睁着,皮肤发白发胀。有的缩成一团,手脚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晏临渊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有的缸里是完整的尸体,从几个月大的婴儿到十来岁的孩子,什么年纪都有。有的缸里是零碎的。
  手指、脚趾、耳朵、眼睛、心脏……分门别类,泡在不同的缸里。那些器官在黑色的液体里漂着,有的已经发黑发烂,有的还保持着原来的颜色。
  他大致数了数。光孩子的尸体,就有几百具。
  再往里走,还有。这次不是孩子。
  穿着太监的袍子,穿着宫女的衣裳。有的脸还能认出来,有的已经烂得看不清五官。
  他们也被泡在缸里,和那些孩子一样,被当作药材。
  晏临渊认出了几个。
  是刚登基时,他杀的那批人。
  那些被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人。他借着暴君的名头,把他们都杀了。可他没想到,太后会把尸体弄到这儿来。
  地窖最里面,还有一张桌子。
  桌上摆满了东西。刀、剪子、锯子、锤子……全是工具。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东西,已经干涸了,结成一层一层的痂。
  桌子旁边有一个火炉,炉子早就凉了,里面的灰堆得老高。灰里混着一些烧焦的骨头,小小的,一看就是孩子的。
  墙角堆着几个布袋,打开一看,全是粉末。灰白色的,细得像面粉,闻着一股怪味。
  晏临渊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阴沉着脸。
  一会,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对锦衣卫说:“抄,“里里外外,抄三遍。一粒灰都别放过。”
  锦衣卫齐声应道:“是!”
  第79章 救人
  北境,黑骑大营。
  感染疫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每天都有新的病人,每天都有死人。那个坑里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上面的那个东西越来越密。
  宋承烨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他不停地往京城写信,不停地接收太医院传来的消息。可传来的消息都是同一个结果:不知道,没办法,还在试。
  他把那些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天晚上,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趴在桌案上,眯了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刘敢来叫他,叫了几声没反应。他走进去,看见宋承烨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将军?”他又叫了一声。
  宋承烨抬起头。
  刘敢愣住了。
  宋承烨的脸发白,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那种……病人特有的苍白。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发干,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那汗是冷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将军,你……”
  宋承烨缓了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身子一晃,刘敢连忙扶住他。
  宋承烨推开他。
  “别碰我。”他说。
  刘敢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宋承烨,眼眶忽然红了。
  “将军,你……”
  “染上了。”宋承烨说,声音很平静,“别废话。”
  他走出营帐。
  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副将们、士兵们、周广,全站在那儿,看着他。
  没人说话。
  宋承烨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笑得比哭还让人难受。
  “都愣着干什么?”他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没人动。
  宋承烨收起笑容,看着周广。
  “周广。”
  周广上前一步:“末将在。”
  宋承烨指着那些副将和士兵。
  “这些人,以后都听你的。”他说,“黑骑,也听你的。军令如山,谁敢不听,斩。”
  周广愣住了。
  “将军,你……”
  宋承烨看着他。
  “军令如山。”他重复了一遍。
  周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跪下来。
  身后那些人,也跪了下来。
  黑压压跪了一片。
  宋承烨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他想起那些遗书。一封一封,堆在营帐里。他答应过他们,活着回来的,请喝酒。死了的,磕头。
  现在也轮到他自己了。
  他转过身,往那个隔离的营帐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他回头,看着那些人。
  “我宋承烨,”他说,“这辈子没什么遗憾。能守住北境,够了。”
  他看着周广:“以后的事,交给你了。”
  周广跪在地上,眼眶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宋承烨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穿着白衣的人。那个用一根松树枝便能挡下他刀的人。那个像谪仙一样的人。
  可惜啊,见不到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
  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躺在一张躺椅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摆在营帐边上。他闭着眼,睡得很香,呼吸均匀。
  周围跪了一地的人,就他一个人躺着。
  宋承烨愣住了。
  这人……好像是那个刘狗蛋?
  周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看着那个躺着的人,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一头银发,沉思。
  这个人……
  他越看越眼熟。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前,镇北将军府,一个银发白衣的人站在院子里,和老将军说话。那时候他还年轻,只是个小兵,远远看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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