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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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想穿哪件?”王盛问。
  云别尘扫了一眼,随手拎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就这件。”
  换好衣裳,走到外间用早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除了肉粥和蟹黄包,还有几样小菜,一碟水晶饺,一壶热茶。
  云别尘坐下,先舀了勺粥。粥煮得浓稠,肉香扑鼻,比在冷宫时喝的好上不知多少倍。他又夹了个蟹黄包,咬一口,汤汁鲜美,蟹黄饱满。
  “好吃。”他说,眼睛微微眯起。
  王盛站在一旁伺候,见他吃得香,心里也跟着高兴:“公子喜欢就好。御膳房说了,往后每日都换着花样做,公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
  云别尘点点头,继续吃。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像在享受什么难得的珍馐。
  正吃着,外头传来动静。几个太监抬着箱笼进来,一一打开,里头是各色珍玩。
  有羊脂玉的摆件,翡翠的笔洗,玛瑙的镇纸,还有几卷古画。东西不多,却件件都是精品,光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王盛看得眼花缭乱,小声问:“公子,这些……放哪儿?”
  云别尘头也不抬:“随便。”
  王盛只好指挥着太监们将东西摆到多宝阁上。摆好后,整个屋子顿时显得贵气了许多。
  云别尘吃完早膳,擦了擦嘴,走到窗边坐下。窗外,那株白梅在晨光里静静立着,枝头的花苞又绽开了几朵。
  他想起昨夜晏临渊看他的眼神——专注,灼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物的眼神。
  像收藏家看见稀世珍宝,猎人看见心仪的猎物。
  云别尘望着窗外的白梅出神。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他身上笼了一层柔和的光。墨发白衣,眉眼如画,坐在那儿,像幅静止的工笔。
  王盛站在一旁看着,觉得,公子真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太好看了。
  不一会儿,外头又有人来。这次是王顺德,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年纪不大,模样清秀,走路都低着头。
  “云公子。”王顺德躬身行礼,“陛下吩咐,给公子添两个伺候的宫女。这是春莺,这是夏雀,都是手脚麻利、性子稳妥的。”
  两个宫女连忙跪下磕头。
  云别尘看了她们一眼,没什么表情:“起来吧。”
  “谢公子。”
  王顺德又道:“陛下还让老奴传话,说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宫里没有的,就让人去宫外寻。”
  云别尘不怎么有兴致地回了句:“嗯”
  第15章 朝臣反对
  朝会是在卯时开始的。
  金銮殿里灯火通明,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晏临渊坐在龙椅上,玄色朝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大臣,目光在林修行和宋承烨身上停了停。
  “有事启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短暂的寂静后,御史台一位老臣率先出列。
  “臣有本奏。”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奏折,“陛下,臣听闻昨日陛下将冷宫罪人云氏迁入临华殿,并……并册为公子,享贵人例俸。此事有违祖制,望陛下三思!”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晏临渊没什么表情,只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哦?违了哪条祖制?”
  “回陛下。”老臣抬起头,神色肃然,“云氏乃先帝时入宫之人,虽无位分,却算作为先帝近侍。按祖制,先帝驾崩后,无子嗣的宫人当迁往行宫或寺观清修,岂有……岂有留侍新君之理?此乃对先帝大不敬!”
  这话说得重,殿内不少大臣都变了脸色。
  林修行站在文官首位,垂着眼,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身后的吏部尚书见状,也出列附和:“陛下,李大人所言极是。云氏身份特殊,留在宫中恐惹非议,不如……”
  “不如什么?”晏临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不如送出行宫?还是不如……直接处死?”
  吏部尚书一噎,不敢接话。
  晏临渊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云氏是先帝带进宫的不假,但先帝并未给他位分,也未临幸。他在冷宫待了三年,说是宫人,却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这样的人,算哪门子的‘先帝近侍’?”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朕册他为公子,也不是一时兴起。淑妃临终前托梦,说云氏在冷宫陪伴她多年,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故人。淑妃求朕,给云氏一个安身之所,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淑妃娘娘……”有人小声嘀咕。
  “怎么?”晏临渊抬眼看向说话那人,“淑妃是朕的生母,她临终遗愿,朕不该成全?”
  这话堵得人哑口无言。淑妃再怎么疯,也是皇帝生母,孝道大过天。
  宋承烨站在武官那列,一直没说话。这时却忽然出列,抱拳道:“陛下,臣有一言。”
  晏临渊看向他:“宋将军请讲。”
  “云氏之事,说到底不过是后宫琐事。”宋承烨声音洪亮,“陛下既然念及淑妃娘娘遗愿,留他在宫中也没什么不妥。只是……”
  他话锋一转:“只是云氏毕竟是男子,住在内宫终究不便。不如迁往外朝,给个闲职,既全了陛下孝心,也不惹人非议。”
  这话听着像是退一步,实则把云别尘从“公子”变成了“外臣”,性质完全不同。
  晏临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宋将军倒是想得周到。”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在殿中踱了两步。玄色朝服的下摆拖过金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只是,朕已经下了旨,金口玉言,岂能说改就改?”他停在大殿中央,背对着百官,声音冷了下来,“云氏住在临华殿,是朕的意思。谁有异议?”
  殿内死寂。
  林修行终于抬起了头,神色恭敬:“陛下,臣等并非有意忤逆。只是祖制不可废,先帝颜面不可损。若陛下执意要留云氏,可否……换个名头?赐府出宫也可行。”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台阶,又把云别尘彻底从“后宫”摘了出去。
  云别尘不能在后宫,若他在后宫,那么皇帝便能以孝道这个理由长时间在他宫里,那么他们送进宫的人便无法承宠,诞下皇子。
  晏临渊转身,目光落在林修行脸上。两人对视片刻,晏临渊忽然道:“林相觉得,朕为何非要留他在宫里?”
  林修行一怔。
  “因为朕喜欢。”晏临渊说得直白,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朕看他顺眼,想把他留在身边。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太够了。
  帝王喜欢,就是最大的理由。什么祖制,什么先帝,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都是虚的。
  林修行垂下眼:“臣……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晏临渊走回龙椅坐下,“云氏的事,到此为止。往后谁再提,便是质疑朕的孝心,质疑淑妃的遗愿。”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质疑朕的决断。”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却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上。
  朝会散去。
  百官鱼贯退出金銮殿,个个面色凝重。林修行和宋承烨走在最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等人都走光了,王顺德才上前,低声道:“陛下,老天师求见。”
  晏临渊揉了揉眉心:“传。”
  不多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进殿来。他穿着朴素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清亮得很。走到殿中,他躬身行礼:“贫道参见陛下。”
  “天师免礼。”晏临渊抬手,“天师来见朕,所为何事?”
  老天师直起身,神色肃然:“回陛下,贫道日前夜观星象,发现本该在三个月前现世的‘命轮君’,至今未显。按推算,那位接替贫道天师之位的人,早该出现了。”
  晏临渊挑眉:“天师的意思是……”
  “贫道想请陛下恩准,前往那位可能隐居之地查探。”老天师道,“此事关系国运,不可大意。”
  晏临渊沉默片刻,问:“天师觉得,那人可能在何处?”
  “根据星象推算,当在……东南方向。”老天师顿了顿,“具体位置,还需实地查访。”
  “东南……”晏临渊若有所思,“准了。天师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陛下。”老天师躬身告退。
  殿内又只剩晏临渊一人。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云别尘那张脸。
  东南……
  云别尘,也是江南人士。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王顺德。”
  “老奴在。”
  “传话去临华殿,朕午时过去用午膳。”
  第16章 御花园寻人
  临华殿。
  王盛接到消息时,云别尘刚用完早膳,正歪在榻上看书。听见王顺德的话,他手里的书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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