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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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止蘅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宿云汀想了想,笑了,“我觉得是。”
  他抬头,看向祠堂外面。
  朝阳已然高悬,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洒满了这座沉寂了数百年的废城。
  原本笼罩在这里的那股阴森、压抑、死气沉沉的氛围,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些盘踞在城中各个角落的怨气,那些终日徘徊、无法安息的亡魂,都随着秘境的崩塌和林识菀的解脱,最终化在晨光中。
  “走吧。”谢止蘅开口道,“我们的事,也办完了。”
  “嗯。”宿云汀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旷的祠堂,然后转身,和谢止蘅一起,并肩走出了大门。
  清晨的阳光,温暖地照在他们身上。
  远处,林间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生机盎然。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就是纯恨,周引修纯坏。
  明天又要返校啦,不想上课哇
  接下来要开启下一个副本啦,差不多就是关乎两人曾经怎么爱上的。
  第50章 浮生梦(一)
  飞剑穿云破雾, 很快便抵达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
  阿木早已等在了谷口。
  “阿木姑娘。”宿云汀自飞剑跃下,冲她拱了拱手,随即将那株盛放的鬼昙呈上。
  阿木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掠过, 落在了那株鬼昙上, 眼神微微一凝, 似在辨别其品相,随即颔首:“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味药呢……我已提前让奚泽服下安魂的汤药, 他此刻正在沉睡, 你们随我来。”
  说罢, 她转身便行。行至一间掩映在苍翠藤萝间的竹舍前,阿木推开门。
  竹舍之内, 奚泽正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宿云汀心里一紧, 快步走了过去:“他情况如何?”
  “暂时无恙。”阿木头也不抬地在一张长案前忙碌,案上摆满了各色玉瓶瓷罐, 她正以一柄玉杵细细研磨着什么, “接下来就是杀死他体内的邪物。”
  “生者为莁芏,死者为浮璘, 前者可弥合魂魄, 后者是天下至毒。”阿木解释道, “他体内的邪物已与他神魂纠缠甚深, 寻常法子无异于隔靴搔痒。唯有以毒攻毒, 方有一线生机。”
  宿云汀听得心头一凛:“以毒攻毒?这……有几成把握?”
  “七成。”阿木看他一眼, “前提是他自己有求生意志。此法乃是破而后立, 我会用浮璘的死气,将他魂魄中盘踞的污秽邪祟尽数涤荡而出。之后, 再以莁芏与喜丧鬼昙蕴含的磅礴生机,为他重塑魂体根基。撑过去,便能活;撑不过去,当场魂飞魄散,也省得日后受那邪祟日夜噬魂之苦。”
  这番话说得冷静又残酷,宿云汀眉头紧锁,但眼下别无他法,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沉声应下:“……一切便拜托阿木姑娘了。”
  阿木不再多言,指尖燃起一簇碧色的灵火,将那株莁芏浮璘与喜丧鬼昙一同投入火中。灵火舔舐下,几味药缓缓消融,一股混杂着死寂与生机的奇异药力登时弥漫开来。
  她引动药力,使其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如游龙般盘旋,继而缓缓注入奚泽的眉心。
  接下来的过程,可谓惊心动魄。
  奚泽的身体时而冰冷如铁,寒气四溢;时而又滚烫如火,汗湿重衣。他脸上布满了极度的痛苦,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仿佛正身处炼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奚泽身上的黑气溢出时,阿木忽然厉喝一声:“就是现在!”
  她双手结印将剩余的所有药力尽数灌入奚泽体内。
  “噗——!”
  奚泽倏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黑血。那口血落在地上,还混杂着些许碎肉,在里边扭动挣扎着,似乎要朝着奚泽的方向爬去。
  宿云汀指尖微动,那堆碎肉瞬间被碾成烂泥。
  随着这口黑血吐出,奚泽体内那股狂暴混乱的气息缓缓平复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却变得平稳有力。
  宿云汀见状,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阿木擦了擦额角的汗,长出了一口气:“许久没有这么累了。”
  阿木抬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长舒一口气:“许久未曾这般耗费心神了。”
  宿云汀正欲开口道谢,却听她话锋一转:“不过,他根基受损委实严重。此次虽保住了性命,却好似一件重新粘合的琉璃器,看似完整,实则一碰就碎。嗯……必须留在我这药谷的灵泉中,以泉中灵气温养至少三年,方能稳固根基,否则前功尽弃,他这辈子的修行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要留在这里三年?宿云汀愣住了。
  这时,床上的奚泽悠悠转醒,他显然也听到了阿木的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宿云汀连忙过去扶住他,“你刚捡回一条命,老实躺着。”
  奚泽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对宿云汀说:“阿舅,我想留下来。”
  宿云汀一怔。
  “我不想再成为您的负担了。”奚泽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从前我护不住母亲,后来跟着您,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累您,阿舅,我不想再这样了。”
  宿云汀看着他眼中的光,他拍了拍奚泽的肩膀,笑了:“你跟你母亲倒是挺像的。”
  离别之际,奚泽躺在床上,强撑着对他挥手,脸上挂着笑,眼圈却红了。
  宿云汀他想了想,将一块刻着繁复符文的玉佩塞到奚泽手里:“这是护身法器,你带在身上,万一有什么事,捏碎它我就能感应到。”
  离开药谷,踏上返回玄陵山的飞舟,宿云汀的心情有些低落。他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心里空落落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打断了他的思绪。
  “喝点东西。”谢止蘅的声音淡淡的。
  “谢了。”宿云汀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些许离别的伤感。
  他看向谢止蘅,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谢止蘅的脸色,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仿佛神魂被抽离了的空寂感。
  那种感觉……宿云汀心里咯噔一下——在林府秘境里,谢止蘅用那招诡异的金色法印,将周引修彻底抹杀之后,身上似乎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形。
  “你怎么了?不舒服?”宿云汀皱眉问。
  “无事。”谢止蘅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是先前消耗有些大。”
  是这样吗?宿云汀将信将疑,但看他神色如常,便也没再多问。
  夜幕降临,飞舟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上,皎洁的月光透过舷窗洒了进来,如水银泻地。
  宿云汀靠在窗边,不知不觉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光洁的窗户上,清晰地映出了谢止蘅正襟危坐的倒影,他转头想唤人。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宿云汀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到,谢止蘅的眼底竟是一片漆黑如墨,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不带半分的情感,冰冷,空洞。
  宿云汀心头猛地一跳。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船舱内响起。
  月光下,谢止蘅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凤眸一如既往,深邃而沉静,哪里有半分倒影中的可怖模样?
  “做噩梦了?”谢止蘅见他脸色不对,微微蹙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并无发热,才将不知何时滑落的外袍重新为他披上,拢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夜里风寒,仔细着凉。”
  宿云汀怔怔地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混杂着巨大的疑惑,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回到玄陵山的竹舍,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
  谢止蘅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泡茶,看书,打坐,仿佛飞舟上那令人心悸的一瞥,真的只是自己眼花。
  宿云汀强行把那股疑虑压在心底,告诉自己,肯定是最近连日奔波,又经历了秘境里那一连串的变故,心神耗损太大,所以才产生了错觉。
  对,一定是错觉。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宿云汀被一股冰冷而狂暴的灵力波动猛地惊醒。
  那股力量充满了毁灭与绝望的气息,霸道无比,几乎要将整个竹舍连同后山的山头都一同撕碎。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骇然发现,这灵力风暴的中心,竟然就是静坐于不远处床榻上的谢止蘅!
  宿云汀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就唤出武器。
  可当他看到谢止蘅紧蹙的眉心,以及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痛苦神情时,拔剑的动作,却生生地止住了。
  “谢止蘅?”宿云汀心脏狂跳,试探着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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