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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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离渊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一晃,身形有刹那的僵硬,但随即便全然放松下来,他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抬起手臂,顺势揽住了奚泽的背,另一只手则覆上他紧绷的后颈,指腹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捏着。
  “你这样投怀送抱也未免急切了些。”他在奚泽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你想要什么?”
  这声音仿佛带着蛊惑,奚泽的身体愈发不受控制,竟想去寻他的唇。
  曲离渊却在此刻,拉住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冷硬地一点点扳开:“别这样,奚泽。”
  “我……为什么……”奚泽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不堪,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曲离渊。
  曲离渊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迷乱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怜悯,又似嘲弄。
  “你这样……急不可耐地献上自己,就像个欲求不止的荡夫一样,我不喜欢浪的,你明白吗?奚泽。”
  奚泽的意识在痛苦地挣扎,但身体却越来越诚实地向对方依偎,渴望着曲离渊的触碰,渴望着他的体温。
  曲离渊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滑至脖颈,指尖轻轻一挑,便解开了他早已凌乱的衣襟。
  “罢了,”曲离渊叹息一声,听起来竟有几分无奈,“我本未打算对你做什么。可是,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招人了。”
  话音未落,他微凉的手已探入奚泽的衣衫之内,覆上那片滚烫紧实的肌肤。
  “嗯……”
  奚泽浑身剧颤,口中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声音,像小猫儿似的。
  屋外的夜风,不知何时变得凄厉起来,呼啸着撞向窗棂,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烛火摇曳着,将两个缠绕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灵魂在不断地挣扎、哀嚎、哭泣,身体却在极致的欢愉中发颤。
  他想挣扎,想反抗,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沉沦着。
  这一夜,很长,很长。
  ……
  翌日,奚泽是在曲离渊的榻上醒来的。
  阳光从窗格照进来,暖洋洋的,但他却浑身发冷,像是整个人被浸在了三九寒冬的冰窟窿里。
  身体到处都疼,从里到外没有一寸是不疼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不堪的痛楚。
  昨晚的记忆像是破碎的镜片,凌乱而又锋利,扎得人血流不止。
  他记得自己如何失控地闯入,记得曲离渊那张含笑的脸,记得那让人沉沦的触碰和无法抗拒的欲望……一幕幕,一声声,清晰得令人作呕。
  “呕……”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奚泽狼狈地趴在床边干呕起来。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苦水一阵阵往上涌。
  屈辱,恶心,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死缠住,几乎要将他撕裂。
  奚泽双手撑着地,身体不住地发抖。他想杀了曲离渊,想把他碎尸万段!
  可是……他做不到……
  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的废物,谈何报仇?
  “吱呀——”
  奚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曲离渊眉眼间带着关切,昨夜那场颠鸾倒凤的荒唐,不过是奚泽的一场噩梦。
  “醒了啊,看来精神不错,”曲离渊走进来,手上端着碗黑乎乎的药,“这是你的日常用药,既然起来了便把药喝了吧。你昨夜没歇好,我给你准备了些清淡的早膳,喝完药便去前厅吃吧。”
  奚泽死死地瞪着他,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千万个血窟窿。
  曲离渊对他的怒火视而不见,自顾自地把药碗放在桌上,然后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想扶他起来。
  “别碰我!”奚泽一把打开他的手。
  曲离渊眸光倏地阴沉,大手猛地掐住奚泽的脸。
  就在奚泽以为他要维持不住身上那身人皮时,他又收回手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的奚泽。
  “你怎么了?”他明知故问,“一大早发这么大脾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奚泽咬碎了牙,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做了什么?”曲离渊的表情更困惑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曲离渊微微蹙眉,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昨晚的事?”
  他走向一旁的架子,从上边取下被撕得破碎不堪的里衣,随手扔在奚泽身上,掩住青青紫紫,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昨夜怕是在园中闲逛时,不慎碰了那‘醉情花’吧?”
  “那花是我们南诏巫女为炼情蛊而培育的奇花,其花粉有极强的致幻催情之效,外乡人若是沾染上,便会神志不清,情难自已,做出些……出格之事。”
  “你昨夜满脸通红地闯入我房中,拉着我不放,嘴里还胡言乱语。我看你身上带伤,又中了花毒,实在不便对你动粗,只好先将你安置在我房里,等药效过去。”
  曲离渊微微倾身,语气愈发温柔:“你现在感觉如何?除了疲乏,可还有哪里不适?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安心歇着吧,别胡思乱想,当心伤了身子。”
  恶心恶心恶心……奚泽的眼里,脑子里,心里全被恶心装满了。
  以至于即使仅仅是通过记忆,也使得宿云汀想吐。
  作者有话说:
  二编:
  这章到底有啥能让审核惦记的,放过我吧
  奚泽——‘影’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第33章 南诏(七)
  宿云汀的脑子嗡嗡作响, 眼前的一切都还在扭曲旋转。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聒噪的声音锲而不舍地在耳边响起。
  “喂喂喂,宿云汀?你这是被摄了魂还是怎的?倒是说句话。跟中了邪似的, 杵在这儿一动不动, 眼睛都直了。哪个散魂这么胆大, 竟然敢当着我的面上你身!”曲莲溪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着,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晃散架。
  “……你……我……你到底听清没?”
  宿云汀缓了好几口气, 才终于将视线聚焦在曲莲溪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嚯!”曲莲溪登时竖起了眉毛, 气得跳脚,“合着我方才唇角舌燥说了许久, 全是白费工夫?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啊啊啊气煞我也!……算了,我再说一遍, 我师父那手蛊术通天彻地,这人又……不识抬举, 还有我师父为保住他费了多大心血, 你……”
  曲莲溪的控诉还在继续,但宿云汀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 下一刻, 寒光乍现, 通体清亮的灵剑已然在握, 剑身流转着森然冷意。
  曲莲溪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到, 连滚带爬地跳到了门边, 扶着摇摇欲坠地门板, 惊恐地看着宿云汀,委屈巴巴道,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我可是说错了什么,你就要取我性命不成!”
  “哎?你怎么换武器了?那条骨鞭……哦,断潮生呢,你扔走了?”曲莲溪脸色骤然阴邪,“该不会是被那些仙盟的人拿走收藏了吧!”
  他又自言自语地回答:“不会不会,我的人已经潜入过各个仙盟的藏宝阁了,也没见过。你若是不要的话可以送给我啊,我可喜欢你身上这些骨头了,你之前送我的指骨不小心丢了,要不你现在再折一截给我吧……”
  吵得耳朵疼,像有群蜂子在耳边不停地嗡嗡嗡,宿云汀抬手丢了个噤声咒,留下曲莲溪捂着嘴呜呜呜。
  宿云汀懒得与他分说,径直提剑,走向内室那张床榻。
  奚泽躺在那里,四肢被粗重的玄铁锁链牢牢缚于床沿四角,整个人被强行摆成一个毫无尊严的“大”字。他似乎又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张本该有些清朗英气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了无生气。
  宿云汀的目光落在那些禁锢着奚泽的枷锁上,剑眉紧蹙。玄铁坚不可摧,若要强行斩断需得将剑气凝于一线,凌厉至极,稍有分毫偏差,便会削断腕骨,伤及血肉。他凝神屏息,在心中推演着,务求一击即断,且不伤及榻上之人分毫。
  他并非怜悯心泛滥,只是……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这般玩物与器皿,此等行径,已然践踏了他为人的底线。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奚泽的颈侧,宿云汀的动作忽然顿住。在奚泽半敞的衣领下,露出半截红绳,露出半截红绳,绳下似乎坠着什么。
  宿云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将那绳结下的坠物挑了出来——
  那是一枚如意扣玉佩,却有一角带着明显的、不甚规整的歪斜。
  这玉佩……
  宿云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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