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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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止蘅垂眸看他,眼神无波,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南山有一群猴子和只狡诈的狐狸,平日里它们能为了颗野果打得头破血流,”宿云汀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有一日,林中又来了只猛虎,它们吓得挤作一团,你猜后来如何?”
  “如何?”谢止蘅配合地问。
  “猴子们发现,林子里的野果在猛虎来之后愈来愈少,于是它们一合计,恍然大悟,定是那猛虎偷了它们的果子,他们一改常态决定先除掉这只威胁到他们的虎。”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可虎食肉啊,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长老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茄之色。
  “你!”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霍然起身,指着宿云汀就要发作。
  可他的手指刚抬起来,就对上了谢止蘅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那位长老如坠冰窟,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冻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涨红着脸,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收回不是,不收也不是。
  谢止蘅收回目光,众人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憋着,一个个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赵无极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诸位还请少说几句,魔君一行人虽不告而别,但颜长老一案尚无定论,我等切莫妄加揣测,以免中了真凶的离间之计!”
  他好说歹说,总算将场面暂时稳住。随后,他快步走到谢止蘅身边,躬着身子,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悄声道:“仙尊,关于颜长老的案子,有了些新发现。”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瞥了宿云汀一眼。
  谢止蘅面无波澜:“但说无妨。”
  赵无极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们请来了药谷的胡前辈验看尸身,胡前辈在……在颜长老的丹府之中,发现了残留的‘无心蝶’的痕迹。”
  捕捉到“胡”这个姓,宿云汀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无心蝶?这是何物?”
  “我亦不知此为何物,胡前辈只说,此物邪门至极,乃是南诏巫蛊一支失传已久的秘蛊。”赵无极解释道,“此蛊能潜藏于修士丹府,通过吞噬宿主的灵力缓慢滋养己身,再反哺帮助宿主打破瓶颈,提升修为。”
  宿云汀道:“听起来倒无甚危害。”
  “是,这蛊对宿主无害,”赵无极的脸上露出厌恶神色,“但要催动和喂养这无心蝶,每日都必须以不足三岁稚子的心头血喂之。”
  几个人的神色都冷了下来。
  “胡前辈说,颜长老近百年来修为停滞不前,近几十年却偶有精进,恐怕与这无心蝶脱不了干系。我们怀疑,他的死,或许也与此物有关。”
  谢止蘅说:“南诏向来与世隔绝,外界对其知之甚少,巫蛊之术更是少见,他从何得来?”
  “这正是蹊跷之处。”赵无极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颜长老的生平记录里,从未有过前往南诏的经历,他相识的人中,也不存在任何有南诏背景的修士,这无心蝶,他究竟是如何得到的?”
  宿云汀的手指,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点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像是随口一提:“也兴许是从黑市得来的?”
  “我也这么问过。”赵无极摇了摇头,“但胡先生说,绝无可能,南诏血脉有咒,族人终生不得离境,否则会被万千蛊虫反噬,爆体而亡。”
  “而外面的人想进入南诏,更是难如登天,南诏外围常年笼罩着一圈致命的毒瘴,非大乘期修士无法用灵力硬抗,即便侥幸穿过毒瘴,里面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奇诡蛊虫,防不胜防。”
  “这么说来,”宿云汀听完,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我们是绝无可能接触到南诏人,也没办法找到一些记载?”
  “正是如此。”赵无极斩钉截铁。
  宿云汀放下茶杯,杯底与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他抬起眼,清澈的眸子望向愁眉不展的赵无极,意有所指地说道:“既如此……这位胡前辈,倒是博学得很啊。”
  “连南诏里有些什么,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午睡时忘定闹钟了,现在才写完,我反省
  第25章 七夕小剧场
  凡间的月老祠总是香火鼎盛, 求取姻缘的痴男怨女络绎不绝。
  祠前的千年姻缘树上挂满了红线,灵光流转,如瀑如幕, 风一吹, 便似漫天红霞翻涌, 煞是好看。
  宿云汀随手从树上牵下一根红线,在手腕绕了个圈, 红线上的灵光便顺着他的指尖流淌, 衬得他那只手愈发莹白如玉。
  “听闻两人若是系上了姻缘线, 便是生生世世捆在一起了,不论转世多少次都会再次相遇。”他侧头对身旁的谢止蘅笑道, 眉眼弯弯,灿若星辰。
  谢止蘅静静看着他,目光专注而温柔:“嗯。”
  宿云汀又仰头望着那尊含笑的月老神像, 突发奇想:“你说,若我们有朝一日能飞升, 与这位司掌姻缘的神君, 可不就成了同僚?”
  “多半是。”谢止蘅应道。
  宿云汀将手中绕着的红线另一端,缠上了谢止蘅的手, “拴住了, 也不怕你走丢了。”
  话音方落, 那根红线骤然大盛, 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 倏忽散去。
  两人被红线缠绕过的手腕处, 各自显现出一颗朱砂般殷红的小痣, 若隐若现。
  “阿云。”谢止蘅忽然唤道,握住了他尚未收回的手。
  “嗯?怎么了?”宿云汀被他这突然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怔。
  谢止蘅摇了摇头, 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可愿与我,正式结为道侣?”
  “……啊?”宿云汀愣住了,仿佛没听清。他眨了眨眼,“谢止蘅,你……你脑子让香火熏坏了?我们……我们早已行过双修不知多少次了,你现在才来问这个?”
  谢止蘅依旧固执地看着他,目光灼灼:“可你,从未说过心悦我。”
  “这种事……这种事难道非要挂在嘴边才算数吗?”宿云汀的脸颊更烫了,他压低声音,又羞又恼,“你自己感觉不到?我若不心悦你,能让你……那样放肆?”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世间万般感受,或许都有错觉。”谢止蘅的声音沉静而执着,“唯有你亲口所言,才能让我心安。阿云,我只想听你说。”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宿云汀简直要被他打败了。
  “我愚钝。”谢止蘅垂下眼睫,“你若不明说,我便不知道。”
  宿云汀的心猛地一软,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在各自祈愿。
  他凑近谢止蘅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快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心悦你。”
  谢止蘅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侧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甚至还微微倾身靠近了些:“阿云,风声大了些,此处香客太多,人声嘈杂,我听不清。”
  “你……!”宿云汀气结。
  谢止蘅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嗯?”
  宿云汀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心一横,眼一闭,陡然拔高了音量,对着他大声喊道:“我说,我心悦你!我宿云汀,心悦谢止蘅!这下你听清了吧!行了吧!!”
  清越响亮的声音瞬间盖过了鼎沸人声,整个月老祠前蓦地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脸上带着善意的、看热闹的、或是祝福的笑容。
  宿云汀的脸皮“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好丢脸……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谢止蘅这个混蛋!
  下一瞬,他猛地抓住谢止蘅的手腕,周身灵光一闪,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里。
  宿云汀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背靠着清凉的墙壁,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羞愤欲死。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将他遮脸的手拉了下来。
  “阿云,你跑得这样快,是想将我甩开么?”谢止蘅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听起来心情极好。
  “你还敢说!”宿云汀瞪他,眼角还泛着羞出来的水光。
  “不丢脸。”谢止蘅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与他十指相扣,而后低头,虔诚地在宿云汀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阿云,我好高兴。”他抬起头。
  宿云汀被他看得心跳如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阿云,我心悦你。”谢止蘅凝视着他,缓缓说道。
  “很多年前,初见你时,我便心悦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呀,送花花
  第26章 问道大会(十二)
  宿云汀那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让赵无极的心跟着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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