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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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云汀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谢止蘅看着他安稳下来的睡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静静地在床边坐了许久,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宿云汀的眉眼,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怜惜,有后怕,最终,都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俯下身,在宿云汀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如霜花飘落,一触即分。
  “阿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答应我,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至于雪团子嘛……
  被谢止蘅随手扔在院子里的雪团子,正委屈巴巴地扒拉着房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又不敢真的闹出大动静来打扰里面的两个人。
  宿云汀是在夜半时分醒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幔,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心安的冷冽清香。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之前因为灵力透支而带来的疲惫与伤痛,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干涸的经脉中,重新充盈着温和流动的灵力。
  “呜?”
  一声软糯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宿云汀偏过头,就看到那个白花花的小雪团子,正蹲在他的枕边,一双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见他醒来,雪团子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上来就舔他的脸。
  “好了好了,别闹,哈哈哈,你舔的我好痒。”
  宿云汀被它舔得发痒,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将它抱进怀里,揉了揉它柔软的皮毛。
  他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干净的中衣。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浑身都是血污和泥土,狼狈不堪,现在却清爽洁净,想来是谢止蘅为他清理过了。
  他晃了晃头,将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脑海,抱着雪团子下床。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见谢止蘅的身影。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月光如水银泻地,在整个庭院投下一片清辉。
  “谢止蘅?”他扬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院中漾开,无人应答。
  “谢仙尊?”他又换了个称呼,在院中踱步寻了一圈,连谢止蘅打坐的静室与几间客房都探头瞧了,依旧不见那抹熟悉的霜白身影。
  这大半夜的,人能去哪儿?
  宿云汀心中正疑惑着,轻微的水声忽然从院子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月洞门后幽幽传来。
  那扇门后,通往的是一处引了后山活泉而建的汤池,专供观云居的主人沐浴静修所用。
  宿云汀心中一动,抱着雪团子,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漏了半拍。
  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格,斑驳地洒在氤氲的雾气之中。
  谢止蘅,就站在那片朦胧的水汽里。
  他似乎是刚刚沐浴完,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件靛青外袍,衣襟大敞,露出了里面线条分明、宽阔结实的胸膛。
  他那头墨黑的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发梢还在滴着水。少了发冠的束缚,那张清冷如谪仙的脸,便多了几分凡尘俗世的慵懒与性感。
  月光与水雾,为他镀上了层朦胧的光晕。
  他正拿起一条干净的布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湿发。
  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影,在朦胧的光影下,处处充满诱惑。
  这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无妄仙尊?
  分明就是个……勾魂摄魄的男妖精!
  宿云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他记起了之前在玄陵山时,那几个被谢止蘅拐上床的荒唐夜晚。
  每一次,这人都是这副模样,顶着世间最不会情爱的脸,做着最出格的事,将他撩拨得神魂颠倒,溃不成军。
  宿云汀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幸好,此刻夜色深沉,倒也望不见他脸上的红晕。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那点异样的悸动,抱着怀里的雪团子,懒洋洋地推开门,倚靠在门框上。
  谢止蘅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缓缓侧过身来,清冷的凤眸望向门口的不速之客,眸光在触及宿云汀那张含笑的脸时,掠过讶异。
  宿云汀将他上上下下、毫不避讳地打量了一遍,目光尤其在那半敞的胸膛上流连了片刻。
  而后,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戏谑与调笑:
  “啧,我们的无妄仙尊,平日里在人前,端的是一副生人勿近、冰清玉洁的神仙模样,怎么这私下里……”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尽是暧昧不明的意味。
  “……就变得这般风情万种,衣衫不整的,是特意在此处等着谁呢?”
  作者有话说:
  云云,他故意在等着钓你呢
  第19章 问道大会(六)
  “等你。”
  谢止蘅此言一出,宿云汀精心准备的满肚子戏谑之词,霎时都堵在了喉间。
  这人……当真不知“脸面”二字如何写么?
  见那双惯会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难得显出几分真实的怔忪,谢止蘅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下。
  他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地自汤池边行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着山泉水汽和冷冽清香的气息,也愈发浓郁,将宿云汀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夜风随他步履而至,轻柔地撩起宿云汀额前几缕碎发,带来一丝痒意。
  宿云汀斜倚门扉,见他走近,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怀中雪团子抱得更牢了些。
  两人之间不过三步之遥,谢止蘅停下脚步,那双清冷的凤眸落在他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检视了一番。
  “今日在林子里偷袭的人,可有头绪?”谢止蘅忽然开口,声线因刚沐浴过而带上了丝微哑,话题却转得猝不及防。
  宿云汀一怔,随即敛了面上那点不自在的笑意,神色沉凝下来:“来路不明,其术法阴诡,不似正道所为,但也绝非魔道之人。”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讥诮,“不过,更让我震惊的是,天衡宗这等仙门大家,竟会有那般凶险的秘境出现,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已告知天衡宗主。”谢止蘅的语气依旧平淡,字里行间却透着森然的寒意,“三日之内,他定会给玄陵山一个交代。”
  宿云汀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轻咳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的节奏:“说起来,此次新任魔君也来了,你可曾见到?”
  “未曾。”谢止蘅摇头,“魔域消息,新任魔君性情诡谲,深居简出,不到大会正式开启之日,不会现身。”
  “哦?这么神秘。”宿云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夜色渐深,风也变得柔和。庭中那株玉兰被月色浸润,花香似乎比白日更浓郁了些,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清甜又醉人。
  宿云汀忽然觉得,这香气不止源于玉兰,还有一缕更勾人的淡香,混杂在谢止蘅身上的水汽里。
  鬼使神差地,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谢止蘅的颈侧,轻轻嗅了嗅。
  谢止蘅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垂眸,能看到宿云汀纤长卷翘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小片蝶影。
  宿云汀却浑然不觉,甚至伸出手指,玩味地沿着谢止蘅因沐浴而敞开些许的衣襟边缘,轻轻划过他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眼尾一挑,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仙尊清修,沐浴竟也用花瓣香膏么?这味道……倒甚是好闻。”
  谢止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克制地握成了拳。
  他缓缓回望过来,眼眸在月光下,像深不见底的寒泉,可泉底深处,却分明有暗火在无声地燃烧。
  他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宿云汀,任由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逡巡。
  宿云汀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吸住了,看着他微抿的薄唇,看着月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的柔和光影……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那股醉人的香气和眼前惊心动魄的美色所吞噬。
  等意识回笼,他已松开了怀里的雪团子,任由那小家伙轻巧落地。
  然后,伸出了双臂,缠上谢止蘅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将人向下一拉,便要对准那让他心神不宁的薄唇吻上去。
  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缠,灼热而急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宿云汀猛地清醒过来。
  ——我在干什么?!
  热血“轰”地冲上头顶,他松开手,转身就想跑。
  太丢人了!!!他宿云汀纵横花丛,向来是戏弄人心的主,今日竟被美色所惑,险些失态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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