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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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伤大雅的小瑕疵,却引得台下一阵小小骚动,只因那位太引人瞩目。
  于是,万目睽睽之下,台上明明赫赫的风云人物,与台下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新生,于无人知晓处,短暂又准确地对视。
  像以眉目接了吻。
  典礼结束,助班学姐nicole单独带展初桐参观,期间试图撩她,没撩动,爽快放弃。展初桐也才得知,原来夏慕言是学生会长,所以想拿到新生的手机号几乎不费什么力。
  她没多打听什么,怕nicole察觉她殷勤,暴露自己和夏慕言的关系,给夏慕言惹麻烦。
  她只是稍稍有点好奇,夏慕言得知她这位新生入学时,是什么心情,主动去查她的资料,又出于什么心思。
  参观之旅结束,展初桐回到酒店时,意识又短暂解离,让她有种不确定感。
  她不确定她是否在北港,又或者是否仍活在这世界。
  直到房门被刷开,夏慕言进门来。
  展初桐转头,看见夏慕言。
  于是她才能确定,自己确实还活着。
  毕竟此刻,夏慕言是展初桐在这世界仅剩的锚点。
  这晚她们又尽了作为彼此床.伴的义务,结束后,夏慕言还是说要走,展初桐依旧没能留住。
  送人到门边,展初桐忍不住问:
  “夏慕言。你能不能爱我?只要假装就好。”
  语气轻佻,却疑似乞讨。
  夏慕言眸光凝了下,随后踮脚吻她,慷慨施舍:
  “我会的。我会装得很好。”
  房门掩上。
  夏慕言独自走出长廊,进电梯后,本身姿挺拔的女生,趁无人得见,疲倦地靠了下轿厢。
  腿还在发.软,体内血液叫嚣着渴,渴.求已与她进行过三次标记的alpha。
  但夏慕言没纵容自己的软弱。
  她只在电梯到达停车层前,复又站稳,门开后仍是那个姿态优雅、清冷寡欲的夏慕言。
  阿斯顿马丁车旁无人,夏慕言独自上车后,安静在车内缓神。没有什么司机,她来北港后就考了驾照,完全独立生活,已有一年多。
  方向盘稍稍偏移,出于机械自然损耗,角度很小,几不可查,夏慕言刻意将它调正些,刚松手,它又耷下去。
  夏慕言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找4s店的经理预约明日的上门师傅精调,就见几条来自“母亲”的未读消息——
  【母亲:慕言,你父亲生辰快到】
  【母亲:今年家宴也不回吗?】
  【母亲:你已经两年没怎么和家里联络了】
  【母亲:妈妈也是希望阖家团聚】
  夏慕言望着手机片刻,却连日程表都没查过,径直回复——
  【my x:学校和实验室我脱不开身】
  【my x:届时生辰礼到,聊表歉意】
  随后,手机被丢至副驾,有来电震动,夏慕言置若罔闻。黑色阿斯顿马丁驶进北港的霓虹夜色中,旋即染光,融进这座不夜城溢彩的暗色里。
  她的居所不在学校附近,而在中环cbd,北临维港,上学得开车一小段路,但到实验室只需步行。
  200平的高平层视野极佳,不过夏慕言鲜少有时间赏风景。只这晚她到家后没开灯,难得在大落地窗前停留。
  维港拟昼的夜灯只能照亮她的侧脸,却照不进她眼眸,她的视线沿江而下,去望宝格丽酒店的大楼。
  不知多久,听见脚边啁啾声,夏慕言低头,哼笑一声,这才弯腰朝地上的小不点伸出手。
  蓝色小鸟这才纡尊降贵飞进她掌心,被她托起。
  牡丹鹦鹉是攀禽,不喜飞,就爱用爪子嗒嗒嗒地走。反正家里不来客人,夏慕言也就惯着它,整片宅子任它溜达,偶尔才锁进宠物房。
  这天便是这样,小家伙又在巡视领地,直至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回家。
  夏慕言托起它,刚要伸手逗几下,却意外被啄了下指背。
  夏慕言吃痛,嘶一声,去看伤口,不太严重。她只是意外,小鸟几乎从不啄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刚拧眉看去,就见小家伙在她手腕上来回反复走,甚至羽毛微微支起,好像有些兴奋。
  夏慕言表情空了一刹。
  随后才柔下去。
  看着亢奋的未来,夏慕言微挽嘴角,轻声问:
  “你认出她的气味了,对吗?”
  “啾——”
  未来很响地叫了声,好像笃定回应她。
  夏慕言笑意转瞬散了,托着小鸟共同去望那喧闹却冷冽的夜景,喃喃:
  “原来,你静悄悄的,居然一直在想她。”
  *
  第一天的课只排满上午,下午都是空的。展初桐有充分的时间,便没去校内食堂,到校后街区逛逛,顺便熟悉周边环境。
  北港有两面气质,一面矜贵奢靡,另一面则喧闹拥挤。夏慕言带她去的酒店是前者,她今日来的专接待学生与游客的美食街是后者。
  窄窄一条街叠着鳞次栉比的铺面,招牌密密麻麻地码着,颇有她看过老港剧的氛围。
  几乎没有哪家餐馆是空的,巴掌大的店面摆数张折叠桌,饶是如此,就餐的客人还得拼桌,坐得摩肩接踵。
  服务的阿姨也不像南市人态度温软,喊话时尾音生硬,让展初桐乍一听,不知人家是习惯如此,还是在发脾气。
  展初桐一条街逛下去,只觉大差不差,就随意找了家馆子落座。多有缘,拼桌的恰好有nicole,热情招呼她,说要请她吃饭。
  展初桐没让请客,反手掏腰包,给额外关照她的学姐这顿买单。经典的碟头饭,再加点叉烧、肠粉和菠萝油等,不算贵,但心意很讨nicole高兴,又给她分享了不少校内情报。
  没几句,nicole想起什么,提醒:“已经开学了,你怎么还没申请宿舍?再不申请,之后可能很麻烦咯。”
  展初桐记得这茬,酒店不便宜,一晚换算rmb得大几千,她总要确定个长期住处。可与夏慕言的关系远不到提及“稳定”的程度,她不敢妄动,怕住进宿舍后,要见面还得相约,多出来的“邀约”这一步,可能会损耗她为数不多的勇气。
  眼下,只要回到酒店,无需开口,就能等到夏慕言。两人默契地分别一日,再默契地重返同一地点,这感受近似酒醉,明知是纸醉金迷,她还是忍不住沉溺。
  于是展初桐拿着自己的信用卡到前台,提出过要续房费,她依稀理解那些豪掷千金的冤大头是什么心情了,她甘愿为这种情绪价值付费。
  然而,酒店前台没有接她的卡,查过房号后,告诉她,夏小姐已经预付了十日的。
  所以,还轮不到她续费。
  “我先等等。还不确定之后会走读还是住校。”展初桐只答。
  “行吧。”nicole转而问,“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早上的课都是全英授课,讲文化相关,还好,展初桐听着不累。
  她们同属文学院,展初桐的专业是“文学士”。北港大学文学士课程特别,第一学年供新生广泛探索,第二学年才正式选定主修专业。
  “那你对大二有想法了吗?”nicole问。
  “有。”展初桐很明确,“英语‘语言与传播’方向。”
  nicole有些惊讶,“这么确定?为什么?你很喜欢英语?”
  “……倒不是喜欢。”展初桐含混道。
  一定要说原本有什么梦想,她只能想起学医。在茶园山道上,她曾放言想为阿嬷当医生。只不过阿嬷去世后,她这梦想连带着一并死了。
  当时见证过她这一早夭梦想兴亡的只有夏慕言,若非nicole今日问起,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nicole当然不知这个中缘由,追问:“不喜欢为什么还选英语专业?”
  展初桐说:“因为刚好擅长?我生病,精力不在学业上,在体验方面占过便宜,学英语可以偷点懒。”
  “偷懒?我可以理解为自吹自擂吗?你管北港大的课程叫偷懒?”
  展初桐无奈,于是和nicole解释,自己稍稍去几个国家深度生活过,在那期间,只能靠英语交流,所以在“英语实际交流”方面占优,学着比较省力。
  nicole好奇,追问她去过哪里,展初桐没逐一说,只概括不是英语官方语的国家。
  而南非的官方语之一,就是英语。
  所以其实,展初桐从始至终,就没去过南非,去所谓地投奔表姐。那只是她冠冕堂皇的说头,一个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她以这借口走,谁也没理由留。
  出国后她就消失,与所有故人断联,包括大姑与表姐。她将这年流浪定义为疗愈之旅,若治不好,她将找个无人处独自死去。
  所有故人只会对她抱有死生莫辨的模糊概念,就算有故人执意要找,也不可能在南非寻到她。
  所以也就不会有任何故人,因实际发现她的死亡,徒留更深的怅惘。
  只是,冥冥注定命不该绝,展初桐终于还是在一年旅程的尽头,被唤醒了些许求生欲,于是回国。也就有机会看见阿嬷那封辞行书,得到赦免,得到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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