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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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不给我个名分吗?”
  展初桐恍惚,想起,她们被时情推着走,直接同居,实际上竟是还没互相告白的关系。
  难怪先前夏慕言会说那些话。
  原来是没得到安全感。
  展初桐有些惭愧,又有些无措,她本计划从追求开始的。
  奈何她和夏慕言的关系没法按部就班,眼下已经是哪个阶段,连她都不确定。
  “名分……”展初桐磕巴道,“那……结、结……”
  夏慕言一怔,随后笑开:
  “直接结婚吗?会不会太快。”
  展初桐脸一红,这人怎么这样,嫌没名分的是你,嫌太快的又是你。
  “谁说是结婚了!”展初桐干巴巴找补,“我是说结业!结业再说。”
  夏慕言没就这个幼稚的说辞往下,只轻笑着引导,“那中间的呢?”
  “嗯?”
  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撩.拨展初桐的唇神经,好像又在接.吻。
  “阿桐,你跟人的关系,就只有朋友,然后结婚吗?中间过渡的阶段,叫什么?”
  中间的阶段。原来夏慕言也不想跳过,也是想要的。
  于是展初桐说:“夏慕言,我可以追你吗?”
  “……”夏慕言一愣,随后弯着眼睛笑,“我们要从这一步开始吗?”
  “不是这样的吗?”展初桐被对方低语时的吐息撩得有些神志不清,喃喃着凑近,“我只是觉得,别人谈恋爱有的,你不能缺,你也要有,而且要特别好。”
  夏慕言缓缓眨着眼,随后,落唇在展初桐鼻梁上啄一下,轻轻地,顺势往下。
  “那你追吧。追快点。”
  嘴唇又贴上。
  接下来的约定便含.在唇.齿间。
  “毕业前要追到我,阿桐。
  “虽然你没说,但我听见了。
  “你要跟我结婚的。”
  展初桐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拉拽着沉.进下一个深.吻。
  只有窗外雷雨愈演愈烈。
  似是隐晦警告她们的年少轻狂。
  妄议私定终身。
  *
  夜深,展初桐被手表的振动吵醒。
  她转头,见枕边夏慕言微微睁眼,也没了睡意。
  她轻声说了抱歉,起身看手表屏幕,有些意外,竟是芳姨在三更半夜打电话。
  不祥预感催促展初桐清醒,她坐起来,忙接通来电。
  “喂,芳……”
  不待她打招呼,先听见对面妇人急切的哭诉。
  雷鸣声没能掩盖噩耗。
  展初桐听得清楚。
  手表砸在床面。
  第62章 报应
  报应:报应
  阿嬷去世了。
  山雨骤来,老人家没听芳姨劝,执意要去护她新栽的几株茶树。
  田间地滑,就这样磕了头。
  得知此事时,展初桐都没有什么实感。
  站在熟悉的太平间内,她只觉得恍惚,眼前一切太过眼熟,好像不久前才刚来过一回。
  只不过当时,身边有个嚎啕的老人。
  只不过此时,当时嚎啕的老人横在她眼前。
  床边围着许多人,面生的,脸熟的,皆红着眼眶。
  展初桐干巴巴眨着眼环视一圈,看见程溪,看见邓瑜,看见宋丽娜,她们都在掉眼泪,都在吸鼻子。
  她继续找,找到夏慕言,只很快一眼,她没细看那人表情,便略过去,直至找到芳姨。
  “芳姨,”展初桐平静地问强忍悲恸的妇人,“阿嬷她,是在哪里摔的?”
  芳姨被问得一愣,既因为少女的问题她刚才已经解释过,也因少女沉静无波的语调,她莫名地重复一遍:“是在茶园的田里……”
  展初桐摇头,打断,“我修过一条路,阿嬷是不是在山路上……”
  “阿桐!”芳姨一惊,慌张喝断,“不是!”
  展初桐懵懵地,又眨眼,好像不知道芳姨为什么突然激动。
  芳姨眼泪瞬间又溢出,拉住展初桐的手,一字一顿地强调,“阿嬷是在田里滑倒的,泥土太湿滑。她没来得及踏上你给她铺的路,知道吗?”
  展初桐垂下头,不知有没有听见。
  “阿桐,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不许有劲儿对着自己使,记住没?”
  展初桐点点头。
  芳姨深深看她一眼,没办法,转而去找一旁的夏慕言。
  夏慕言眼底通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出,极力维持平静。
  芳姨过来时,看得出她是伤心的,也能看出她是冷静的,这才托付:
  “听她们说,这里,阿桐最听你的话。阿桐那个状态不对,她刚才问我的问题很危险。”
  夏慕言闻声点头,视线稍转,看到床边站着的展初桐。
  少女没有触碰床上的人,隔着距离,只站着看,事不关己的模样。
  芳姨强调:“你千万盯着她点。”
  夏慕言牙关一紧,重重点头。
  *
  阿嬷的葬礼,展初桐依照老人家体检曾说的,按喜丧办。
  戏班子敲锣打鼓围着红色的棺木,堂中多挂红绿布条,显得喜庆。
  老人家一生与人为善,附近邻里不少来帮忙的,各种久不拜访的远亲也特地赶过来吊唁。
  朋友们为也为这事废了不少心,只不过展初桐作为长孙,有些事她们不能代劳。
  当天便只能见展初桐一人着身红衣,站在棺前,念悼词,“年轻时寡,拉拔孝女;年迈时独,抚养贤孙”,一句话概括老人家一生的苦难,剩余的便皆是圆满。
  然后就熟练地走流程,展初桐全程体面带笑,招待迎接所有宾客。
  有位社区工作人员过来问展初桐,接下来要如何生活。
  展初桐毕竟尚未成年,虽说阿嬷留下的遗产充分够她开销,但程序上还得有个监护人。
  这时有个久不见面的大姑过来替她解围,说按法律,自己会暂代监护人之责,她女儿在南非开工厂,如果展初桐需要,可以到南非投奔这位表姐。社区人员做了登记,提醒之后该办的手续,这便走了。
  面上的工作搞定,大姑回头看一眼展初桐,还是叹气,叮嘱道:“虽然我在国外,你我间长年不走动,但终归是血脉亲情。刚才说的投奔不是客套话,真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或者直接问表姐,啊。”
  “嗯。”展初桐乖顺点头,嘴角带笑,“谢谢大姑。”
  展初桐笑一上午,有点脸僵。中午众人吃席时,她没去,在棺木边坐着,夏慕言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的头倚在自己小腹上,能靠一下。
  “你……”夏慕言开口,声音滞涩。
  “没事。”展初桐说,“阿嬷给我留了遗产,监护人什么的只是走过场,实际操作起来没那么严格,还是看我个人选择。”
  夏慕言一顿,才说:“我是想说,这里只有阿嬷和你我,如果不想笑了,可以不笑的。”
  “……哦。”展初桐轻笑,“你忘了?阿嬷要的是喜丧。”
  “可是……”
  夏慕言声音听着有点沉。
  展初桐没抬头看,知道夏慕言多半在难过,想哄人开心,便轻松道:
  “别担心啦,我真没事。我爸妈死时我都没哭,说白了我都……”
  习惯了。
  展初桐噎住。
  她皱眉,她想,自己怎么会想到要说这种话,这种话能安慰到夏慕言吗?
  随即,她眉心更深,她疑惑,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出来,这句话到底有没有宽慰效果?她刚才好像只是在凭逻辑推理得出,这样说话,不正常。
  因为正常人不会习惯这种事。
  于是展初桐改口,声音低下去些:
  “对不起。”她配合地倚着夏慕言,抱住人的腰,扮演悲伤,“其实我还是有点难过的。”
  说到这里,尾音不自然地掐断,展初桐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悲伤过头,会不会给人负担,于是又补充:
  “一点点而已。”
  *
  出殡,火化,下葬。
  封土时原则上只有近亲陪,展初桐怕阿嬷走得孤单,就让程溪等人一起观礼。
  殡仪馆工作人员将石板封死时,便正式天人永隔。邓瑜她们没忍住,说好是喜丧,还是啜泣出声。
  展初桐没哭。
  三抔黄土并排于前,展初桐只是眉心紧锁。
  神情不显悲伤,更多的,似乎是困惑。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只黑蝴蝶飞过来,停在她肩头,不知是因为她没动,还是因为别的,静静陪她在坟前默默看了许久。
  直到主持仪式的人提醒她可以走了,她道谢,转身,那只蝴蝶才飞远。
  展初桐没让程溪等人继续陪,执意要她们先回去。最后两边商量,至少要让夏慕言留下陪着,她们才能放心,展初桐同意了。
  展初桐托着阿嬷灵牌,带着夏慕言,和一个疑惑,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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