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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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鹦鹉中的蓝闪派。
  是很漂亮的宠物鸟,一般不会落于野外,小家伙那日不知遭逢什么意外,也幸因这特别的缘分,才被她们捡回家。
  小鸟的成长比别种类的宠物都要快,每日每日都能看到变化。
  从羽毛皱巴巴,再到羽毛闪亮亮,从潦草小鸡,蜕变成精致小鸟。
  从喂食都要被握在掌心,以小针筒打进鸟喙,再到可以满屋子飞,用尖硬的鸟喙叨人的指头。
  很疼。
  不知为什么,“未来”一般不叨夏慕言,专盯着展初桐叨,可能觉得她皮厚点嘴感好。
  展初桐作势要打,教过好几次,小家伙死犟不听,夏慕言也不帮腔,光在旁笑。
  展初桐就没办法,只好报复地不再唤它大名,而是叫它“飞天老虎钳”。
  待到飞天老虎钳被管教得学会定点上厕所,学会基础玩具的规则,学会在她们写字时在书桌边用爪子哒哒哒地走路,时不时落在她们手背吸引注意时……
  春日也不知不觉翻了大半,只剩薄薄几页。
  原定的城东实验春季文艺汇演如期而至。
  是夜,操场临时搭建起露天舞台,灯光亮如白昼。学生们在操场中列方阵坐着,黑压压一片攒动人头,私语欢笑与舞台音浪重叠。
  表演开始前,夏慕言单独找到过展初桐。
  那时天还没黑,夏慕言还没换装,只堪堪化了舞台妆,美艳已初见端倪,眼角的闪像人鱼的拖尾,看得展初桐说不出话。
  “阿桐?”最后是夏慕言无奈又亲昵唤了声,展初桐才回神。
  “哎。”
  “没听见吗?”夏慕言微微偏头。
  眼影偏转角度,和唇光一起泛着梦幻色泽。
  展初桐怔怔地:“你,有点太好看,光顾着眼睛忙,耳朵没跟上。”
  也是没料到展初桐会如此直白,夏慕言听得抿了下唇,长睫颤了好几下。
  “啊。”然后展初桐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多孟浪,尴尬地低头恨不得找缝钻,“不是……”
  “我是说啊。”夏慕言没计较,只是重复一遍,“一会儿我上台表演的时候,你能站在那个位置吗?”
  说着便凑到展初桐身边,贴着人,身上淡淡茉莉香袭来,让展初桐后脑勺又是一麻。
  夏慕言伸手指着舞台前边上的一个位置,“那里一般站着彩排老师提醒节奏,但我不用。所以你能站那儿吗?”
  “为什么?”展初桐问。
  夏慕言静了下,好似有些心虚地耸了下肩,表情被秾丽妆容衬得俏皮,“我会有点紧张。”
  “……?”
  夏慕言?上台?紧张?
  什么量级的舞台和赛事夏慕言没登台过?
  这话展初桐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夏慕言见她满脸怀疑,这才说:
  “其实我是第一次弹唱,连吉他和弦都是现学的。毕竟没经验,我怕上台露怯。能看到你,我会好一些。”
  这倒听着合理,展初桐还是好奇,“那你怎么不干脆跳支芭蕾得了,你本来也擅长,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很出彩?”
  “我又不缺出彩的机会。”夏慕言坦诚道,“但我缺表达的机会,我在这首歌里存了些小心思。当然,毕竟是通过彩排老师肯定的节目,我不会演砸的。”
  “……我没怀疑过你的节目可能会不精彩。”展初桐听出她解释里的急切,“我默认你的演出超级棒。”
  夏慕言笑笑,眼尾闪起来,“你会期待吗?”
  “我一直很期待。”
  于是最终还是约定好,夏慕言上台时,展初桐会去到定点,给台上的人定神。
  晚会开始,舞台喧嚣。前面的节目很热闹,载歌载舞的,但展初桐坐在班级方阵里,看得走马观花,只在身边同学适时鼓掌时,才抬手配合着拍几声。
  直到报幕声响起:
  “高二五班,夏慕言。吉他弹唱,原创歌曲,《the road we walked》。”
  舞台放下帷幕候场,展初桐趁隙站到定点,这个角度虽不算最佳,但视野开阔,前方无遮挡,也不会显眼入镜。
  只有边上几个班级的学生会看到她,因而一阵哗然,止不住兴奋地议论。
  展初桐听着有点耳热,前阵子校园论坛又发的那阵癫她看见了,但这回她没急着举报,她想稍稍留几天。
  想撞撞夏慕言会不会看见,会不会有什么表现。
  所以她知道,自己此刻站在这里,她们会议论什么,之后论坛又会多出什么戏码。
  纵然如此,展初桐还是没离开原地,与夏慕言的约定总比闲言碎语重要得多,她站得笔挺,不似平日那般慵懒散漫,静心等演出开始。
  舞台亮灯,台下爆发比先前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帷幕缓缓拉开。
  身着拖地白裙,抱着木吉他静坐在一束聚光灯下的夏慕言,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周遭静了。
  吉他干净悠远的和弦被拨弹。
  夏慕言开口,唱的是英文,嗓音清冽似山涧溪流,一点点天然的哑成了涧中细砂,流淌于春末的空气。
  歌词很简单,展初桐不必翻译也能听懂。不是什么高深的主题,也没通篇讲不合时宜的情情爱爱恨海情天,而是很符合校园氛围的青春纪实。
  我们曾行的路。
  是误闯但泛香的阴森小巷,是打闹着搬书的水泥道,是看不清黑板越了三八线的讨教,是伏案誊抄笔记和提纲时椅腿蹭出的距离,是清校铃响到教室门口熄灯的几步路,是翘课打桌游被老师追杀的路线,是夜市热闹繁杂拥挤的小径,是奶茶店捧着牛奶奔向凉台的阶梯……
  是枪响中的牵手,是骤雨里的回望,是梧桐下的拥抱,是山风间的飞鸟与眼泪。
  舞台之下,听众皆陶醉于歌声,毕竟母语不是英语,他们大都听个热闹,听个氛围。
  大都欣赏台上夏慕言垂睫似是哼唱的,静逸的表达。
  何况夏慕言的妆造本身,也是演出舞美的一部分。聚光灯透得皮肤柔白泛光,未绾好的发丝垂于夜风,轻扫过精巧锁骨,似天鹅垂颈。
  远山黛与鸦羽睫搭着双含情的眸,悬着的唇珠抿着缱绻的词,不唱时嘴角也噙着清淡笑意,将那身白裙营造的洁与纯发挥到极致。
  仿佛尘世喧嚣,触及她周身时,便会自降三分。
  她就坐在那里,哼唱着,自成众仰慕目光中,清辉普照的月。
  夏慕言唱着青春,却不自知她本就是少年人眼中,最盛大虚妄的一场梦。
  这不是表现得很完美嘛。哪儿紧张了。
  展初桐笑笑,正欲稍往暗处挪一步避避风头时,耳畔吉他与哼唱一起止了。
  适当的留白唤回展初桐的注意,她定睛,正好撞进台上夏慕言精准锁定她的眼眸。
  她们悄然对视在四周淡淡的哗然里。
  时间仿佛凝固,展初桐心脏骤缩,鼻腔酸涩,浑身血液倒涌。
  她听见台上人又拨了几声和弦,启唇吐出一句低语:
  “■■,■■■■■,■■■。”
  陌生的吐字和音节,像海妖的呓语,神秘不可解读。
  而后便是又几声和弦,结束表演,夏慕言起身,鞠躬谢幕。
  在台下观众爆发的尖叫与掌声中,展初桐被吵醒了。
  她恍惚意识到,在刚才那短促的对视与轻语中。
  众人青春那场盛大且华而不实的梦,竟那般真实地、钟情地、浪漫地、热烈地,仅倾注于她展初桐一人。
  夏慕言下台后,展初桐也离开定点,转身回班。
  沿途目睹过那对视的,皆以艳羡目光注视着展初桐,让她一路走下来,脸都被烫得红透了。
  等她回到班级方阵,程溪和邓瑜先迫不及待凑过来:
  “靠靠靠她最后说的什么说的什么?”
  “她看你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是何意味是官宣吗是官宣吗?”
  “咱桐姐这是有主了有主了?”
  “哎呀不知道。”展初桐把这俩苍蝇挥开,她不是搪塞,她真不知道。
  不知道夏慕言那首歌留白说的那句神秘语言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程溪难以置信看着展初桐,“哎不是,你都听不懂,咱学校肯定没人能听懂了,那夏慕言说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图?”
  邓瑜偷刷手机,实时转播:“校内论坛已经炸了,这么快就有帖子发出来了。嗯,既谈论班长和桐姐对视的那一眼,是班长在宣誓主权;也讨论班长那句神秘语言到底是啥意思,好吧目前没人能破译出来。”
  舞台灯光又暗,在候下个节目的场,但台下观众喧嚣不止,还沉浸在上个表演的余裕中。
  展初桐心脏也仍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似乎摆不脱夏慕言在台上设下的诅咒。
  她好像能猜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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