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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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然,她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好,可以接受约会遇到奇葩男嘉宾,可以接受被以“你太孩子气了”为借口分手,可以在被伤害以后仍然怀着诚意再度投入爱情。可是此刻,她的一些美好幻想在此刻崩塌,幻想中的金色天平无情地倾向带有厌恶色彩的那一端。
  u bastard.
  她实在受不住恶心的情绪,等他走了以后就马上冷静放置了那个聊天页面,再也没搭理过,甚至真弓问起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还是——
  “没什么。”
  没什么,只是认清了一个带来痛苦的人。
  “才怪!”她还是忍不住了,“话说,这个男的到底有没有道德啊?我承认他长得很帅很帅,帅过我所有前男友,看起来也很不羁,但就算是个千人斩,一定要当着我的面炫耀自己的经验人数吗?真是人渣到极点了!”
  “我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你也知道我无脑站你这边的,但是……”真弓思索了一下,“821,是不是有别的含义啊?”
  ……
  “能在酒吧遇到你,是心情又不好了?”
  “没有。”
  相川蓝只想保持沉默,她想起富士山,去年汤加火山喷发后,所有人都在预言这座火山何时会爆发,她希望是当下这一瞬间,把她和所有的情感以及可恨的目标对象,平等又无情地共同吞没就好。
  “发生任何事好像也和伟大的越前选手无关吧?这次又没参加比赛,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她低下头加快脚下的步伐,和越前龙雅错开一个身位。她知道自己的问题蠢到没救,但现时点需要避开他的眼神,和这个人相关的记忆都想抹除。
  “当然是来看比赛,顺便来寻找答案的。想问自己究竟是哪里表现得让你不够满意,才会让小姐你这样讨厌我?”他拉住她的手腕,“一个晚上以后用完就丢掉?我就是这样的价值?”
  蓝惊得站停在原地:“你在说什么?是谁在不尊重人?!先用日期来标注one-night stand对象的人是你才对吧?”
  两个人站在萦绕着雾气的水岸旁,她终于问出了最想得到回答的问题:“821是什么意思?!我都看见了。”
  “啊,这个……”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太自然,但是下一秒又像理解了什么似的,“就因为这个才已读不回的吗?”
  “对!”
  “还真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你真的是日本人吗?”看到她更生气了一些,他只好举手投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请你马上拿出智能手机,然后切换一下输入法,用汉字打一下这三个数字试试?”
  蓝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不过此刻孩子气上头,顾不得那么多了:“打就打。”
  八二一。有什么特别吗?
  八二一。八二一。八二一。
  等等,这个形状,写成日语的片假名就是——
  ハニー。
  honey。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死掉算了。
  “所以……”面前的人显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他轻轻走近,一步,两步,抱住了她,把体温温柔地渡了过来。
  “现在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吗?ハニーさん?”
  第96章 masa 01
  “真纱,过来抱一下妹妹,要小心哦。”
  在宇贺神真弓这个名字真正出现之前,宇贺神真纱对她的印象就已经产生了。大人们谈起真弓出生那天总会说起妈妈的分娩痛,爸爸因为赶路而领到的罚单,还有外婆脸上会心的笑容。
  “我们真纱要当姐姐了呢。”
  婴儿的脚丫隔着包被蹭到她手臂内侧,温热得像刚出炉的年糕。妈妈虚弱却幸福的目光始终黏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爸爸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婴儿稀疏的胎发——那种珍视的神情,让真纱缩了缩手指,某种混合着困惑的酸意从胃里浮上来。
  她向所有人谎称对真弓没有反感,事实上那些记忆像永恒的事物一般存在着。即使只是片段式的记忆,甚至连清晰度都像盗版光碟那样模糊,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倔强地烙印在回忆里。
  很长一段时间,真纱都无法将那样的感觉准确的描述,只是他们的重心再也不在她身上,家里被提起最多的名字是“真弓”。上小学的通知书已经寄到家里来了。同学们应该都在挑选新书包了吧?可她只要想象自己站在校门口,而爸爸转身离去的背影,喉咙就像被注满了铅水般发紧。神社的鸟居在雨天会泛出铁锈味,那种潮湿的红色成了她全部世界的边界——她一直是个极度恋家的孩子,妈妈在这里,外婆在这里,神明也在这里,她不需要更远的地方。
  可真弓出生后,连这样病态的平衡都被打破了。妈妈抱着妹妹轻哄的声音会从隔壁传来,而她自己发烧时的被角,却总是自己来掖好。她无法不将这些归咎于她的降生,所以,说来惭愧,她不喜欢她的妹妹。
  ——更别提爱她了。
  夏日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流淌在神社的每一寸木质地板上。宇贺神真纱跪坐在缘侧,六岁的她已经能够完美地保持这个姿势一小时不动,就像外婆教导的那样。
  “姐姐!姐姐!”
  真弓的声音从庭院传来,带着两三岁孩子特有的含糊不清和过分热情。真纱没有回头,但她的背脊明显僵硬了一瞬。那个小不点总是这样,像只不知疲倦的小狗,随时随地都能找到理由兴奋起来。
  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真纱抿了抿嘴唇,缓慢地站起身,当她拉开纸门时,热浪裹挟着蝉鸣扑面而来。
  真弓正蹲在石灯笼旁边,胖乎乎的小手拍打着地面。她今天穿着红色的和服,像一团移动的小火焰。看到姐姐出现,她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珍珠般的小乳牙。
  “虫虫!”真弓指着地上的一队蚂蚁,眼睛亮晶晶的。
  真纱没有蹲下,只是站在一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妹妹。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真弓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幅会动的童话绘本里的小精灵。
  “别碰它们。”真纱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冷淡。
  真弓似乎毫不在意姐姐的态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真纱伸出沾满泥土的小手。“抱!”
  真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要求,不喜欢真弓身上那种毫无防备的天真。更不喜欢的是,每当这种时候,她心里会涌起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要捏住那只小手,或者把那张总是笑着的小脸推开。
  真纱转身要走,想了想,又极不情愿地向真弓伸出手指:“去洗手。”真弓立刻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小手湿漉漉的,带着夏日特有的黏腻温度。
  洗手池前,真纱机械地帮妹妹搓洗着小手。真弓咯咯笑着,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包括真纱精心保持整洁的和服上。
  “别闹了!”真纱压低声音呵斥,但真弓只是笑得更欢了,她以为姐姐在和她玩,而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游戏。
  那一刻,真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猛地甩开妹妹的手,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你好烦啊,走开!”
  真纱咬住下唇,转身跑开了。她听见真弓在后面困惑地喊着“姐姐”,但那声音很快被她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耳边嗡嗡的血液流动声淹没了。
  她跑到神社后院樱花已经掉光的垂枝樱下,靠着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树荫像一顶保护伞,将她与外界隔开。真纱把脸埋进膝盖,呼吸着泥土和树皮混合的气息,等待那种莫名的烦躁感消退。
  她不明白为什么真弓总能轻易挑起她的情绪。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对妹妹发完脾气后,心里会泛起一种类似愧疚的感觉,像喝下了一杯混着柠檬汁的温水,又酸又涩。
  傍晚时分,神社开始准备夏日祭典。真纱被分配去摆放灯笼,这是一项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作。她喜欢这种独处的时刻,可以暂时不用面对那个总是打乱她生活的小不点。
  “真纱,能帮忙照看一下真弓吗?我和你外婆要去接待信客。”妈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纱抬起头,看见妈妈牵着真弓站在鸟居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真弓穿着粉色的浴衣,头上扎着小小的蝴蝶结,随着她一蹦一蹦,小辫子一上一下的。
  “我在忙。”真纱下意识地拒绝。
  “就一会儿,”妈妈把真弓的小手塞进她手里,“别让她乱跑。”
  没等真纱再次抗议,母亲已经因为要处理事务快步离开了。真纱低头看着妹妹,真弓正仰着脸对她笑,眼睛里映着晚霞的颜色。
  “灯笼!”真弓指着真纱刚挂好的纸灯笼,兴奋地跺着小脚。
  “别碰它们,”真纱警告道,“会弄坏的。”
  但真弓已经挣脱了她的手,摇摇晃晃地向一排灯笼跑去。真纱叹了口气,追了上去。她抓住真弓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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