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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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时之政府在新审神者入职时是最忙的……也不知道你上报上去,走走流程……要花掉多少人手,拖慢多少进度?”
  狐之助毛茸茸的脑袋过载了,织田信胜微笑着摸了摸它的头:“现在去打扫粟田口部屋吧。”
  “毕竟我们本丸来了两位新人,不能让他们没地方住,你说是吧?狐之助?”
  如果说织田信长走邪道的出其不意谋略风格,那么织田信胜擅长的谋略就比较中规中矩。这份才能对比之下只能算中庸,但应付一只管狐式神还是绰绰有余。
  织田信胜当了一会黑心监督,看狐之助的手脚越来越快,两手两脚好像要擦出残影,再看木地板被擦得锃光瓦亮,怕是连蚊子落到地上都要滑倒。
  也许是审神者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在作祟,总之他在狐之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前挪开了脚步。
  不过这次没有迷路,审神者很顺利地回到了寝殿。
  压切长谷部对审神者的路痴评价并没有被接收到他的脑波里,不过就算知道了对方的描述,大概也不会多在乎——他自认为方向感还是很不错的。
  织田信胜在城下度过的那段童年时光中,姐姐偶尔会和他玩上类似鬼捉人的游戏,不过与传统的鬼捉人不同,只是织田信长玩心大发、在随手薅走弟弟的帽子便溜之大吉,留下原地没反应过来的信胜。
  游戏有时结束在长大了点的信胜在七拐八拐后,凭借姐弟之间的默契找到窜上树、躺着观察城池的信长,有时也结束在小小的信胜因为姐姐突然不见了而嚎啕大哭,抽抽噎噎地要把自己憋死前,信长无奈地从角落跑出来,重新把帽子扣回弟弟头上。
  “笨蛋弟弟。”
  只比信胜大了两岁的姐姐撇撇嘴,无奈地捏着总算停止哭泣的弟弟的脸颊:“你怎么这么爱哭呢?”她下手的力度相当不客气,但信胜只要看到姐姐的脸就能傻笑起来。
  有了童年时期找姐姐的基础在,织田信胜自认为方向感不错也有理有据起来。
  确实,如果不去考虑方向感好的前提是“寻找织田信长”这件事,他自称一句不是路痴也说得过去。
  只要没有前提。
  压切长谷部能说什么,压切长谷部在手入室看着短刀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想说。
  织田信胜继续处理政府公文。
  时之政府给新入职审神者颁发的通知、公文、回执等等种类繁多,总量倒不算多,可也不少了。
  那边的本意可能是想让审神者和近侍刀剑一起处理公文,培养默契,快速上手工作,但实际施行下来就变成了单纯的久坐地狱。
  织田信胜勉强自行处理了文书总量的三分之一,普通审神者的脊椎在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拉警报了,他稍微好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所以他在意识到“今天一个人肯定做不完了”这件事后,就迅速地陷入了非营业状态。
  也即,躺在榻榻米上刷论坛。
  审神者轻车熟路地点开内部网站,逛着时之政府入职员工专用论坛。
  早在入职培训时,审神者论坛就在培训人员们之间流程开来,只不过当时没有员工正式账号,他们都只能看帖子的第一页,而且还没办法回复。
  首页的热帖几乎都和刀剑男士们有关,有的是在晒自家刀剑做的手工,有的是在讨论某些刀剑们前主之间的微妙关系(也有扯到刀剑们自己的关系的),还有的就是前辈们给新入职审神者列出来的注意事项。
  织田信胜之前就是看到审神者们对于刀剑男士昵称的讨论贴,才决定在“压切长谷部”和“长谷部”这类aorb的题目里选择or的。
  事实证明他这样叫确实很对,既彰显了织田家和压切长谷部之间的羁绊,又表现出了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同。
  就是压切长谷部本人在默不作声地抗议了半天后也默认了这个称呼。
  刷了半天论坛,织田信胜又感觉身体有点劳累,这本来不重要,他目前的身体比生前还要结实数十倍,较为轻微的疲劳会快速消失。
  但他感觉好像听到庭院里有人在哭。
  这就很重要了。
  出现幻听往往是昏迷前夕身体发出的预兆。
  织田信胜赶紧起身确认,很好,目前还是活蹦乱跳,没有出现心率过速的毛病。他再多动了一会,走几步到观景的廊台上作进一步确认。
  不好,真出现问题了。
  他确实没幻听——因为真的有人蹲在庭院的水池边哭。
  理论上,应该是,压切长谷部捡回来的那把,手入室里受伤昏迷的短刀。
  不是织田家那把药研,应该是上杉家的?好像是叫五虎退吧?
  五虎退、白色头发的小男孩抱着疑似猫的生物在哭。
  ……怎么哄小孩来着。
  织田信胜在脑内检索相关记忆。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那不是哄小孩吧,只是单纯地在玩而已……
  阿市?她挺乖的,不需要哄,姐姐大人也很喜欢她。就是她出生的时间太晚了,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卷入继承人纠纷了,也没见上她几次……
  …
  ……
  检索失败,织田信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转而在内心谴责近侍压切长谷部。
  ——为什么你看着病患,病患还会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织田信胜的人生信条:比起谴责自己,更多去谴责别人。(此处不包括姐姐大人)
  第7章 第7章
  药研藤四郎置身于火海。
  被火焰融化的木屑和断木不停地往下掉,室内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味,火舌从他的腿开始,一路攀沿上来。
  这种类似的,糟糕的回忆在他还没成为付丧神时也有过,理论上来说,药研应该对此感到畏惧。
  但付丧神很平静。他摸了摸卷到腿上的火焰,心想,这果然是梦。
  可怖的火焰摸起来并不炽热,反倒带着一种坠入冰窟的寒冷。
  知道是梦以后,药研也并没有醒来,看来这应该是一个清醒梦——或是伤得太重,还在自动修复的阶段,所以身体还不愿意醒来。
  那去看看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药研藤四郎平静地作出了下一步判断,没怎么费力就搬开了挡住拉门的木梁。没有佩戴任何防护道具的手,就算直接握住燃烧着的木头也没有被烫伤。
  这果然是梦啊……而且,这里应该是本丸。
  那个已经不存在希望的地方。
  顺利拉开门后,药研扭头看了一眼应该写着部屋名字的地方。已经被火焰烧得模糊不清了。
  在那个本丸里,他待在三条部屋的时间更多些。
  不是说药研讨厌“粟田口”,只是那边回不去了。
  因为没能锻出一期一振,那家伙就把粟田口部屋拆掉了——虽然那里也不剩几把刀了。
  那家伙、姑且算是审神者吧,是个盲目追求稀有刀剑的人。
  因为那家伙的运气不算好,在每次限锻都会花掉一大笔资源,还无法锻造出自己想要的稀有刀剑。
  为了节省资源,利用最大化,他为每一把非稀有刀制定了二十四小时工作表,如果他们不严格按照工作表去搜集资源,就会被折断。
  ……粟田口里,鸣狐是最先因为反抗他而被折断的刀剑。
  只是因为他想为短刀们争取休息时间。
  药研藤四郎继续走着。
  但并不是说,只要严格执行那家伙的工作表就能幸存的。
  若是刀剑们在搜集资源的过程受伤,那个人为了节省资源,也是不会为其手入的。
  刀剑男士受的伤不会在一夜之间恢复,一次次的伤口累积下来,最后不是被“废物回收”的审神者折断,就是在战场上被折断。
  “受的伤太重了,没救了。”
  ——那个人曾经这么说着,将撑着一口气从战场回来的兄弟推进了刀解池。
  “你们只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已。这种稀有度,没有了还能再锻。”
  “器物是不会反抗主人的。”
  那个人每次说话时露出的表情,发出的声音,流露的感情……
  全部,全部都让药研藤四郎感到恶心。
  药研是审神者锻出的第一把刀,所以那家伙对他还算有一点感情,会在他差不多要碎掉的时候修复,然后再把他赶去工作。
  药研藤四郎猜测过:也许,那个家伙还抱着“我这样对待他已经很好了”的想法吧。
  如果不是有那样的想法。
  为什么会在自己用刀贯穿他的身体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呢?
  就像是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的表情。
  就像是根本没想到过器物会反抗主人的表情。
  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们当作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原来那家伙并不是什么无血无泪的怪物,也是能感觉到疼痛、会流出红色的血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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