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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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还有些公事未处理,应琢唤他备好马车,朝府衙而去。
  前去府衙,要路过一条街市,今日天色尚好,听着街市里鼎沸热闹的人声,马车内的人忽然来了兴致。他抬了抬手,叫停了马车,须臾,撩起衣角缓缓走下来。
  他已有好些日子,未曾逛过京城里的街市了。
  今日天色正好,他心情也似是不错。
  微风轻拂过男子雪色衣袂。
  恰在应琢走下马车之时,忽然,他眸光闪了闪。
  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应琢一眼便瞧见那人——
  明靥衣衫娇艳,唇角边挂着盈盈的笑,与另一人上了马车。
  与另一个男人,上了马车。
  应琢视线顿住。
  窦丞神色也顿住。
  他听见,耳畔自家主子沉着声:
  “回府。”
  下一刻——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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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元宵元宵 烦恼全消"
  第67章 067 “我亲你,你抖什么。”
  这是窦丞陪着应琢第一次做“贼”。
  马蹄声踏踏, 少女声音也如银铃一般,穿过萧瑟的风声,清凌凌落在人耳畔。
  明靥此次与任子青见面, 是为了“分赃”一事。
  顺便于集市上逛逛,瞧瞧眼下这街市之内,新话本子的畅销情况。
  即便是过了整一年, 对方依旧喜欢把自己当个花孔雀似的打扮。
  明靥一抬眸, 便瞧见那一抹亮眼的蓝紫色。他一身圆领如意锦袍衫,外披着银狐色厚氅,衣上碎金的横斓, 其上仍悬着一枚孔雀铜绿色的平安佩。
  乍一见面, 对方便笑着唤了一句“明老板”。
  这一句, 叫明靥分外受用。
  这一年,她与任子青的关系和缓了许多。
  或许是因这一层“志同道合”,久而久之,明靥与他竟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当然, 她之于应琢的心思除外。
  她并未让任子青知晓, 自己与应琢的关系。
  于是在任子青眼里,对方依旧是她的姐夫,应琢依旧清清肃肃,高悬于天际。
  似一轮明月。
  跳下马车时, 任子青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明靥搀住对方手腕,下意识借了一道力,而后一面跳下马车, 一面将衣襟理了理。
  “今日去哪儿?”
  任子青歪了歪脑袋,饶有兴致地问她。
  这一年,他的容貌又长开了许多, 颇有种“有子初长成”的姿色。每当少年侧目望来,他那一双凤眸总是笑眯眯的,清亮的眼底荡漾着柔和的光影。
  “都成。”
  明靥自街边随手调了一把团扇,任子青见状,极自然地上前将银钱付了,转身便又听见她道:“那去东市看看罢。”
  近年关,街上多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明靥的目光总是被那些稀罕物什吸引住,她一面把玩着,任子青一面在她身后跟着付钱。
  末了,对方还忍不住呛她两句:“大冬天的,你摇着一把扇子,也不怕给自个儿扇着凉。”
  明靥回之以一个大大的白眼:“我乐意,又没扇着你。”
  她又买了几身厚实的冬衣,心想着,回去带给母亲。
  自“妙笔公子”这一名号打响,明靥于京城之内,亦靠着贩卖书籍,获得了一笔不小的钱财。
  这一笔虽不至于是“横财”,却也能完全支撑住她的日常开销了。
  她终于不用再为了母亲的药钱发愁。
  任子青又陪着她采买了些物什。
  临别时,已是日薄西山。
  少年温声同她告别,临行前,他的眸光闪了闪,下意识伸出手,替她拂去头顶的碎叶。
  此次出行,她所乘坐的是任子青的马车,为了避开明家的人,她特意叮咛对方将自己送至距离明府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少女怀中抱着大小行囊,甫一转过身,忽然迎面撞上一人。
  无端地,她的右眼皮突突跳了一跳。
  眼看着一只苍劲的右手探出车帘之外,紧接着,有人轻抬起暗紫色的车帷。车帘掀开,露出那一张昳丽而熟悉的脸。
  应琢轻抬起车帘,于不远之处,静静地注视着她。
  乌黑的眸色,莫名地,看着明靥一阵发怵。
  旋即,窦丞走至她身前,看似恭敬地朝她一礼。
  黑衣之人道:“明二小姐,我家主子请您上去坐坐。”
  正说着,对方视线瞟向那一方马车,明靥愣了愣,反问:
  “上去?”
  上……哪儿去?
  窦丞皮笑肉不笑:
  “您手里头提了这么多东西,这大冬天的多不方便,我家主子自是要送明二小姐回府。”
  对方话都这般说了,明靥心中快速思量了一瞬,想起自己眼下还在对应琢发起猛烈的“追求”,她终是不好拒绝,只得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迎上前。
  应琢将车帘挑开,一双凤眸昳丽,静静瞧着她。
  他未说话,明靥顺势钻入马车之内,只听着“啪”地一声轻响,车帘被人自内阖上。
  彻底隔绝了外间的光线。
  偌大的马车之内,恰好能容下二人的身形,她坐在应琢对面,心中思量着,他是不是看见了自己与任子青在一起……
  越想,她越心虚。
  毕竟这几日她所“寄”出的信件,其上写的都是——未见君颜思之如狂、寝食难安闭门思过……
  马蹄声踏踏,有车轮骨碌转动着。
  她回过神,嗅着自身前逸散的兰香,说也奇怪——这般熟悉的香气,若换作以前,明靥嗅着会觉得分外安心,可眼下……
  她心跳如雷。
  ——他到底有没有看见任子青?
  ——若是看见了,他又瞧见了多少?
  ——他该不会是误会她和任子青的关系了吧……
  忽然间,身前之人终于开口。
  他掀起眼皮,瞟了一眼放在马车之内的大小物什。
  “他就把你送到这里么?”
  “嗯……呃——啊?”
  “所以,又是骗我的,对么?”
  他瞧过来。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忽尔汹涌上一道雾沉沉的情绪。
  车内太昏黑,她瞧不清。
  只觉那视线太过于逼仄,竟瞧得她一阵呼吸发促,明靥深吸一口气,试图与应琢解释着:
  “应琢,我与任子青……我与他只是好友,我们二人清清白白,毫无任何男女之情。此次上街,也只是与他一道添置物什。你也瞧见了这些大包小包,还有我阿娘的新衣……”
  应琢打断她。
  于一片踏踏的马蹄声里,冷不丁响起他清冷的话语声:
  “添置物什,为什么不唤我?”
  为什么,唤别人,不唤他。
  明靥一愣。
  忽尔有冷风拂过车窗,卷起窗帷一角,冷飕飕的寒意渗入马车之内,那些许刺目的白光,于身前之人面上快速掠过。
  炽白的影,也于他雪白的面容上闪了一闪。
  他一双漂亮的眼眸乌黑,沉沉凝望着她。
  明靥忽尔惊觉。
  ——他与一年前,不一样了。
  兴许是遭到心爱之人的背弃,又兴许是于西关的刀光剑影里捶打了一整年,冷风拂过,他的眉眼愈冷。这是一种明靥从未见过的寒意,涔涔的、弥散至他那双漂亮的凤眸间,也一寸一寸、攀爬上少女的后背。
  他的视线审视,掠过她眉眼每一寸。
  他的眼神里,有着鲜明的占.有欲。
  占.有。
  是占.有。
  是想将她彻底地,占为己有。
  提起任子青,男子眼底醋意横生。
  “所以那些信,也是在骗我,对么?”
  提起先前她在信件之上落墨的“肺腑之言”,应琢面色愈发难看了。
  “还有,那日接风宴上,于假山之后,你所说的话也都是在骗我的,是么?”
  ——说实话,那日明靥喝醉了酒,酒后说了一些混账话,她着实有些记不大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遇见了应琢,又好似遇见了前来追她的九王爷之余,情急之下,她似乎对应琢剖明了心迹……
  她摇摇头,尽量诚恳道:“不是。”
  对方唇角弧了弧。
  似乎一声喟叹,自男子唇边逸出,若有若无。
  他又问道:“还有那天夜里,后院花园里,你于我说的话,也都是假的,对吗?”
  明靥继续诚恳摇头:“是真的,应琢,那日我虽有些醉酒,可字字都是真言。这一年来,我很想你。”
  应琢似笑非笑看着她:“那你说说,那日你都说了什么?”
  明靥:……
  她硬着头皮,在心中盘算着,那日大抵所说的,也不过是些剖明心迹的臊人话。她一面思量,一面含着声息道:“那日我同你说,我在家中,日日思念姐夫……我知晓自己错了,不会再抛下姐夫,我愿与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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