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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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是……
  欲.望,情.色。
  她见过应琢动情的样子。
  明明下一刻便可以放荡开,他却又偏偏隐忍着。那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将他全部的情绪尽数裹挟,即便她再如何发狠地咬破他的唇,男人依旧屏着息,不舍得再轻.薄她半分。
  有时候,她觉得应琢活得真的很累。
  为什么不让自己释放出来呢。
  片刻的欢愉,也是令人高兴的。
  明靥接过笔。
  ——生气了么?
  ——老师。
  应琢垂眸,与她视线迎上。
  庭院的风吹乱了少女鬓发,她额发细绒绒落下,些许遮挡住那光洁的额头。
  她的眼神清澈,而无辜。
  “你们在写什么呢?”
  一旁的明谣终于忍不住了,探头上前。
  应琢眼疾手快,飞速翻过一页。
  书页带起微风,男子鬓发微动,便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明靥俏声道:“没什么,便是刚刚姐姐问应二公子的那篇文章。我太笨了,适才没有听懂,多谢应二公子解惑。”
  应琢抬起眸,少女红唇微动,眼底带着戏弄他后的得逞感。
  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
  明谣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屋中。
  郑婌君正在榻上眯眼休憩着,听见声响,雍容华贵的妇人稍稍睁眼。只见玄关处飘来一道秾丽的香风,紧接着,几名侍人簇拥着那位耷拉着脸的大小姐,一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斜光穿过雕花屏窗,熏笼内的炙水香仍燃着,甜丝丝的香气带着缥缈的水雾,于金碧辉煌的屋室内弥散开。
  “翡翡。”
  郑婌君支起了身,抬手招呼她。
  “今日可与应二公子见过了?”
  “见过了。”
  香风落至榻边,小姑娘不大开心地端起杯盏,声音沉沉的,满带着怨愤之气。
  “怎么了,”郑婌君也皱起眉,“翡翡,不大高兴么?”
  妇人命左右之人退散。
  “遇见什么事了,同母亲说说。”
  面对明谣时,郑婌君俨然恢复了一副和蔼之态。她与明萧山在一起这么多年,膝下便只有翡翡这么一个亲女儿,自是视若掌上明珠,生怕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只见她抿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清水润过喉咙,片刻,她才垂着脑袋委屈兮兮地道:
  “母亲。”
  “您可否给明靥也安排一桩婚事。”
  “怎么了?”
  郑婌君十分讶异。
  如今整个明府都在张罗着她与应二公子的婚事,眼下正是各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怎么突然又提起来明靥的事?
  更何况,明靥还尚未及笄。
  明谣放下手中茶杯,慢吞吞靠上母亲的膝盖。
  “母亲,我总觉得……”
  斟酌少时,她还是将心中不快说出了声,“我总觉得,明靥看应二公子的眼神很奇怪。那眼神就好似……她想要同我争抢应二公子……”
  那样犀利的眼神,甚至带有几分占.有。
  她从未在明靥身上看到过。
  闻言,郑婌君一愣,继而笑了。
  “胡说什么呢,她不敢的。”
  妇人抚了抚膝上女儿的长发,声音柔和,“翡翡,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她同她那个窝囊的娘一样,不敢造次的。”
  “可是阿娘……”
  “我同林禅心打了多少年的交道,她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有这样一个窝囊的娘,生出来的女儿又是什么好货色。还敢与我的宝贝女儿争抢夫婿,当我与你爹爹都死了吗?”
  明谣面上一阵惊惶,赶忙虚掩住郑婌君的嘴。
  “阿娘,快呸呸呸,不吉利。”
  榻边妇人眉目舒展,眼神愈发柔和。
  “好,呸呸呸。”
  郑氏自一侧取来一把檀木密齿梳,左手抚上少女柔顺的乌发,右手执着梳子顺势落下。她一面为女儿温柔梳发,一面缓声道:
  “无论是林禅心,或是明靥,她们都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你便放心好了。”
  “再说了,我与你阿爹还都在呢。你呀,莫要再胡思乱想了,自己吓自己做什么。这些时间多看看书,专心准备大考之事。待大考这一关过了,再安安心心准备你与应二公子这一桩婚事。”
  “阿娘我呀,就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女儿,自是要与你阿爹将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翡翡,有娘亲在,饶是任何人都干涉不了你的这桩婚事。”
  妇人将少女柔发舒展,声音亦如舒缓的春风,抚得人心头渐渐平静下来。少女将脑袋搭在她的膝盖上,一双眸微阖着。直到郑氏声音落了,明谣才轻掀起眼皮。
  “阿娘,女儿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阿娘话虽是这般说,可她却莫名,心慌得有些厉害。
  回想起适才前院中发生的一切,明谣的心口仍堵得发慌。
  “阿娘,女儿还是害怕,您就随便给她相看个人家,身世样貌什么的,也不必太上心了。好不好嘛,阿娘~~”
  少女轻轻揪住母亲的缠金云袖,一下一下地轻摇着。
  “阿娘,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好好,都听我们翡翡的。”
  郑氏被她缠得没法儿,低下头看着膝上的小祖宗,只能无奈依了她的意。
  “那便听你的,今晚我便与你父亲说,给她开始相看着人家。”
  明谣登即笑逐颜开。
  ……
  另一面。
  应琢为明谣辅导罢窗课后,尚未离去。
  应明老爷所邀,二人简单商议了些接亲迎亲事宜。
  应家与明家俱是高门望族,尤甚是应琢,近些年更是皇帝身旁的红人儿。这一场婚事在盛京可谓是传得沸沸扬扬,应、明两家也极为重视。
  待应琢走出院时,近乎于黄昏。
  暮光柔柔一片,落在飞甍之上,红墙碧瓦映衬着,也是一幅极祥和的秋景。
  迈过明府大门,窦丞已在马车旁守了有些时候。
  见着主子来,他恭敬唤了声“二公子”,便要掀帘——
  “等等。”
  清丽一声。
  应琢脚下一顿,还是回头。
  只见少女怀中捧着一卷书,明眸清亮。
  霞光落在面上,她唇角边那一双梨涡若隐若现。
  看见是明靥,马车旁的窦丞明显怔了怔。
  下一刻,他大气不敢出。
  旁人不知晓,但窦丞跟在二公子身边这么多年,对二公子的脾性最是了解不过。这些天,他虽是口头上不说,但窦丞知晓,主子的心情着实不太好。主子回府之后便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怀玉小筑内,饶是旁如何去问,他也只是淡淡一声:“无妨。”
  无妨,无碍,无他。
  二公子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不露痕迹。
  但窦丞清楚——原先命人打造的那双同心玉环,一枚被他送给了明二姑娘,另一枚则已被公子收至锦匣内。公子将锦匣上了锁,藏在了抽屉的最深处,他这不光是生气,也是伤心。
  换作任何人,被这般戏耍,也会生气,也会伤心。
  如此思量着,窦丞的神色里愈带了几分愤愤不平。
  都怪这个女人!
  阴险,狡猾,卑劣!!
  明靥怀抱着书卷,无视窦丞面上神情,于应琢的注目中走上前。
  “应二公子。”
  “您的书落下了。”
  她的声音清脆空灵,犹如春莺轻啼,轻悠悠地落在人心尖处。
  窦丞腹诽:真是狐媚。
  应琢沉默地伸出手去。
  男人的衣袖轻摇,扬起一尾轻风,不自觉间,微风中也带了几许兰花香气。恰在此时,少女嬉笑一声,右手骤然一缩。
  ——他落了个空。
  应琢右手微顿在半空中。
  明靥弯眸:“先说谢谢。”
  应琢睫羽动了动:“多谢。”
  她这才将书卷递给他。
  一本卷成轴的书籍,被她轻执着一侧,应琢接过时,耳畔似传来一阵轻笑声。那笑声亦清凌凌的,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俏皮之色。待应琢再望向她时,明靥唇角边的梨涡又若隐若现。
  她轻凑到耳边。
  “丢三落四的,应二公子急什么呢。”
  满带着戏谑的声音,夹杂着轻柔的吐息,热气喷至应琢耳背之处。
  窦丞别开脸去。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独留应琢在原地站了少时,而后他将书卷一收,撩起下摆走上马车。
  窦丞于一旁顿了顿,见那女人的身形隐没于转角之处,才上前驱马。
  车内之人无声。
  可他却有些忍不住了。
  “主子。”
  窦丞轻唤了声。
  闻言,有人轻抬起车帘,那一双平淡无波的眼朝他睨来。
  应琢迎着天色,昏昏的霞光洒落在男子周身,些许绚烂的粉金色,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窦丞在心底暗暗惊叹了声,旋即迎上二公子那双黑眸,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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