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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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谣心中欢喜,弧了弧唇,上前。
  “应二公子。”
  “小女明氏,见过应二公子。”
  听了她的话,男子转过身,清浅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这是老夫人让我前来为公子送的腰牌,公子,给您。”
  她双手呈上。
  忽尔一道庭风,吹带起少女面帘一角,露出她那一点光洁如玉的下颌。然,对方神色淡然,接过腰牌后,只淡声应了句:“多谢姑娘,劳烦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犹如他整个人一样。
  清浅,客气,疏离。
  像美玉落在被月色倾落的春阶上,清清脆脆一声,自此坠入明谣的脑海里。
  她在心中想,眼前之人,是她的未婚夫婿,是自己未来的郎君。
  正思量着,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小厮走过来,不知在应琢耳边说了些什么。
  应琢眸色微凝。
  清浅的风掠过莲花池,吹掀起淡淡涟漪。
  明谣眼见着,身前男人似乎轻微叹息了声,而后他转过身,与她道谢后,又与她温声道别。
  只是再度转身之时,她瞧见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髻上。
  镶金的玉珠蝴蝶簪,就如此斜斜插在发髻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看见应琢面上讶异了一瞬。
  与此同时,这一路走来,明谣亦心中讶异。
  他前些日子明明还往明府送来了一大堆东西,明明说便要拟定下与她的婚期,为何今日相见,却又这般冷漠?
  还有那日,在毓秀堂之中,二人明明有着婚约,看在姻亲这一层关系上,明谣原以为他会给自己的课业放放水。
  可那一日,他铁面无私,批给她了个丁级中等。
  她还未来得及与他说,那日,是明靥抢走了自己的课业……
  ……
  且说另一边——
  应琢先是将任子青训斥了一通,待其走后,又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月白色的衣摆,每迈一步便是无风自扬。顷即,她嗅到一缕淡雅的兰香被微风送入鼻息之中。
  男人垂眸,瞧着她。
  “怎么还与人吵起来了。”
  明靥听他那语气,并未有多少责怪之意,于是安下心来。她撇了撇嘴,几分不满道:“是他先骂我的,我还不能还嘴了么?”
  平日在明家低眉顺眼的,那是她害怕郑婌君与明谣将气撒在阿娘身上。眼下离开了明家,她可受不得这窝囊气。
  她又不怕任子青。
  “你与他吵,受其害的是你。”
  明靥知道他的意思。
  这世上的规矩,总是待女子太过于苛刻,今日之事传出去,外人不会苛责于任子青,只会说她是个不懂礼数的泼妇。
  “难道就该忍气吞声么?”
  应琢听了她的话,怔住。
  炽艳的烈阳下,少女抬起下巴,清透的光影落在她眉睫上,清风掠过,那纤长的睫羽扑闪着,她身后的乌发也随风飘舞得恣肆。
  半晌,他沉声,道了两个字:“不该。”
  “那应郎说,我当时该如何。”
  “你可以来找我。”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
  明靥抬眼望向他。
  男人高大的身形横在眼前,遮住那一道垂花拱门,亦挡住门外一声声闲言碎语。他一声说得温和,却也说得有些急切,好似只要说出这句话后,她便能够被感动。
  犯了错,受了欺负。
  去寻他,报他的名姓,他会做主。
  明靥弧唇,笑了。
  那笑声在心中发冷,待浮上面庞时,却又转变成一道清婉的笑容。她抿了抿薄唇,佯作几分忐忑道:“应郎,我是怕……替你寻了麻烦。”
  身前的少女倏尔变得乖巧,她只身站在眼前,身量娇小柔弱,仿若适才一瞬的恣肆,只是他一时间的错觉。
  “是他先寻了你的麻烦,你也说了,不该忍气吞声。明谣,你是我的未婚之妻,我怎能不护住你。”
  丈夫保护妻子,天经地义。
  “嗯,我知晓了,”她点点头,“下次不会再这般了。”
  她应得乖巧顺从,像是一只温顺无害的黄鹂。又似是因他方才那一句“未婚之妻”而红了脸庞。
  应琢的耳根也微微发热,他轻微咳嗽一声,似乎想要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忽然之间,他眸光又闪了一闪。
  ——那眼神落在少女窈窕的腰际。
  片刻,他出声问道:“明姑娘,我前些日子送去的玉佩,怎么……从未见你佩戴过。”
  是那枚鸾凤玉佩。
  是那一枚他万分珍视的鸾凤玉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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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009 明谣感到威胁了
  听见这句话,明靥一颗心“咯噔”跳了跳。
  紧接着,便是开始疯狂跳动的右眼皮。
  她记得窦丞曾与自己说,那枚鸾凤玉佩,是他家公子极珍视之物。
  明谣一直收着那枚玉佩,甚至都不舍得佩戴,她又如何将那枚玉佩取来?
  怔了一瞬,明靥掩饰下眉眼间的心虚之色,平声道:“我不大喜欢穿金戴玉,那枚玉佩,我便也没戴上了。”
  闻言,应琢未曾起疑,他淡淡“嗯”了声,倒也不恼,反倒是极为好脾气地问她:“那你喜欢什么?”
  他的语气很认真。
  目光亦是恳切,朝她望来。
  他的眼睛很漂亮。
  漆黑平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卷翘的睫羽上,扑闪着粼粼日光。
  明靥心想,如果自己是一个不那么心思阴暗的小女孩,也会被应琢所吸引。
  只可惜啊……
  她直勾勾迎上对方视线。
  原本乖顺的一双眼,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带有攻击性。赤.裸.裸的眼神,如此径直落在身前男人身上。
  “我喜欢心。”
  “我想要得到一个人的一颗真心。”
  她朝前迈开两步,裙裾微荡,如池中红莲,绚烂地荡漾开来。
  少女明眸娇靥,笑若红莲。
  “老师能帮我舞弊,得到他吗?”
  清风送入荷花香,与身前清雅的兰香交织着,送入人鼻息之间。这一声,果然引得应琢面上一片怔色,始料未及的答案,再度让年轻男子红了耳根。
  应琢极容易脸红。
  平日里二人距离稍近了些,他便一阵耳热。
  如此正经的小古董,私下里竟也这般青涩纯情。
  他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将脸偏至另一侧,视线也移至别处。
  “如今不在学堂里,你可以不必唤我老师。”
  “那我唤你什么?”
  明靥饶有兴趣,“二公子,应琢,或是……”
  她声音扬了扬,“应小郎君?”
  应琢又噎了噎,垂下眼,极无奈看着她。
  虽被打趣,他面上却没有丝毫愠色。男人薄唇轻抿着,原本平静清冷的眸里掠过一道极淡的、令人看不真切的情绪。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逗弄人的话了,”赶在应琢开口之前,明靥弧了弧眸,“应郎,我瞧着你,忽然觉得——”
  “觉得怎么?”
  “忽然觉得能嫁给你,嫁入应家,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
  对方未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开口。
  艳阳之下,少女声音婉婉,一双眸子也明媚清亮。
  “我的小字是翡翡,碧玉翡翠的翡,郎君可以如此唤我。”
  应琢沉吟:“翡翠衣裳白玉人,很好听的小字。”
  少女抿唇,笑得几分娇羞。
  碧玉翡翠的翡,多好听,多有寓意。
  与他的表字多么相衬。
  明靥如此思量着,忽见对方自袖中取出一物。
  明媚鲜艳的赤色,于少女眼前亮了亮,一段红绸落在她手中。
  身前男人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原是那清淡的神色,此刻面颊上竟也被红绸衬出了些绯色。那是一道极淡的绯,被炽艳的日影染就,仿若不带有任何多余的心绪。正在明靥垂眸间,耳畔便如此落下一声:
  “听闻你前些病了一场,我恰巧上山沐佛,求来了一道平安符,由通源大师开过光的。”
  听他这么讲,明靥想起来了,前阵子明谣受寒,卧床了几日。
  明靥好奇:“既是平安符,为何用的是红绸?”
  红绸一面画着祥云图腾,另一面以金墨写着她的生辰八字。
  ——哦不,写着明谣的生辰八字。
  应琢亦垂眸,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耷拉下来,像是一对小扇。
  “以红绸作符,兴许更灵验罢。”
  清润的嗓音,敲冰戛玉。
  恰在此时,一片花瓣飘落,坠在那月白色长袍间,他伸出手,轻轻将落花拂去。点点光影,衬得男人手指愈发葱白干净。
  窦丞快步走过来。
  对方一袭劲装,迈过垂花拱门,明靥知晓筵席即将开始,便也不再打搅应琢,微微福身作礼后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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