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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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
  手指间还残留着蓬松丝滑的绒毛触感,他缓缓转动眼珠,低头看去:指缝里横七竖八支棱着数根细毛,通体呈橘黄色,而尖端深黑。
  再抬头,对面那健壮肌肉男紧紧抿着唇,眼睛圆睁,瞳仁已经扩张到一半眼珠的大小。他头顶有两只橘黑交错的耳朵,巴掌大小,像机翼一样紧绷绷平趴着,可以看到耳背上有块白斑。
  五条悟:…………
  五条悟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好极了,]他活动手指,有几分恍惚地想:[现在,我知道那刀的结构为什么复杂了。]
  [怎么会有人把刀改装成枪啊!!]
  五条悟脚步一动,刚要上前抓人,啪啪两声炸响,子弹已袭至面门。
  瞄准了他脸侧,却停留在皮肤前几公分处,不得寸进。
  [不是要害,大概想吓唬我?也算有分寸。]
  五条悟一面暗忖,将子弹接在手里,笑眯眯介绍:“看来你不知道呢,无下——”(e)
  没等他说完,对面那兽耳男一甩手,丢出颗拳头大的物体,落在两人中间,炸出大团浓烟,遮蔽了两人的身影。
  只是这并不能阻碍六眼的视线,五条悟清晰地‘看’到,那蓬松炸开的鞭状能量体——现在他知道是尾巴了——轻巧一晃,将毛毛收束、横向放平,就随主人钻进了路边小巷里。
  “诶……”五条悟下意识咂咂嘴:“别走啊?”
  没去管周围骚乱的路人,他紧追着尾巴尖,也钻进小巷子。
  巷子里空无一人,五条悟环顾一周,将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走至中段,忽地抬手拦在脑后——正正好,挡住一个从天而降的人,也抓住了那人手里、瞄准自己后颈的刀鞘。
  无下限又一次中断了。
  [有趣……!]
  五条悟顺势旋身将人甩出,竖起一根手指,撒娇一般嗔怪道:“别着急呀,听我讲完嘛——”(e)
  明亮的蓝光在他指尖汇集,被甩飞的家伙平举着大尾巴刚一落地,就不可抗拒地被吸了回来!
  眼看那兽耳男慌乱地挥舞五肢,甚至趴在地上、极力想要抓住点什么来抵抗吸力,却通通失败了,五条悟撇撇嘴,有些无趣。
  [什么嘛,]他略有些失望地想:[明明能力好——有趣,现在就不行了?]
  于是站着没动,静等猎物被吸过来。
  一通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过后,即便百般抗拒,那人还是接近到五条悟两米之内,暴露在苍蓝光球之下。
  五条悟都快等困了,恹恹道:“直接交代吧,谁叫你来的?”(e)
  谁知,那人一改慌张之色,先是双臂发力、推起上身,接着腿部蹬地、二次助推,再乘着吸力,整个人飞一般扑向五条悟!
  电光石火间,他就与五条悟单手交握,不但徒手按灭光球、抹除无下限,还借力从他肩膀上翻过——顺便将泥巴抹了五条悟满手——最后在他后背上一蹬,最后一次借力,溜之大吉。
  大约是十分得意了,那毛绒绒的尾巴张狂挥舞着,临走前还不忘在五条悟身上随意一抽!
  五条悟:“?!”
  五条悟原是能站住的,却被这最后一击抽得一个趔趄。他虚捂住臀部,嘴角抽搐着,回头,笑开:“这可真是……”
  “大惊喜~!”五条悟咬牙说。
  耀眼蓝光在巷子里炸开,赫克托刚刚冲出巷口,就被强了几倍有余的力量倒吸回去。他勉强回头,就见三五个蓝球迎面而来,那强横的力量让他耳朵毛都炸起来了!
  忙不迭要跑,尾巴却又被眼罩先生捉在手里,冲他灿烂一笑。
  这一笑晃花了赫克托的眼睛,当那粉润的唇瓣绽开肆意随兴的弧度时,实在是……!
  回过神来已躲闪不及,只好扭动肩膀,勉强从球体缝隙间闪过。那些实在躲不过的,就发动外像力,逐个抹消。
  明亮耀眼的苍蓝色光球一个个熄灭,五条悟默数着,发现间隔大约在半秒。他在眼罩下睁大眼,真情实感地兴奋起来了。
  “哇哦!”他感叹道,手劲微微放松。
  尾巴趁机从他手心滑走,绒毛柔顺丝滑、手感奇佳,五条悟下意识抓握几下,语气奇异道:“哇哦——”
  //
  在赫克托·布雷德的老家,人类的恐慌、畏惧、仇恨等负面情绪会引来怪兽。人们称之为戮兽,它们来自黑暗、带来毁灭,是人类的天敌。
  有一群特殊的人专门与之战斗。他们是出色的战士,操作普通人感应不到的元气,结合自身人格特性,施展出各具特色的特殊能力——外像力,大多以四人小队的方式合作战斗。
  元气要被激发才可使用,它来自爱,来自守护,来自奉献,毫无疑问是正面情绪的力量。几乎每一位猎人都是和平的守护者,不向黑暗势力屈服。
  与之相对的,来自黑暗的力量往往扭曲、暴烈,充满毁灭欲。
  赫克托想不通,这只眼罩白毛虽然在打怪物做好事,但……
  [怎么会有人激发出负面力量来用啊!!]
  在心中崩溃大叫的同时,赫克托紧紧别着耳朵,夺路狂奔。他专拣曲折复杂的巷子,往城市外围、幽静无人的荒野猛冲。
  这不仅仅是因为路人的身体过于脆弱,也是因为……
  “嘿嘿,猫猫,别跑——”
  高挑而漆黑的人影紧追在他身后,四肢修长,亮白发丝如火苗般摇曳:“再来一次吧!那个!”
  “来一次嘛——”人影拖着调子,复读机一样嚷:“来一次嘛!”
  作者有话要说:
  (e)表示英语对话。
  第3章
  赫克托抓狂:[他要干什么??]
  根本听不懂!
  虎斑大尾巴上的毛毛完全炸开了,赫克托冲出公路护栏,一头扎进树冠中。
  可那扭曲怪异的黑色人影,以不亚于他的灵活身手,穿林打叶而来,半点不落后!不论他如何辗转腾挪,眼罩先生兴致高昂的声音总能环绕在他耳边,在发现他有意避开普通人后,似乎更兴奋了:
  “别害羞嘛——”
  “可恶!要抛弃人家吗?”
  “猫猫酱——回头看看我呀!”(e)
  赫克托愣是一步也不敢停,压低耳朵只管跑!
  [就这点胆量,还当跟踪狂?]
  五条悟盯着慌慌张张勾甩的尾巴尖,暗笑不止。他一面紧追不放,一面继续嚷:“刚刚还尾随人家,摸到屁股就变心了吗——”(e)
  前方,长着尾巴的人影一个踉跄,五条悟再接再厉道:“没良心的,人家现在还在疼呢!”(e)
  那人影跑得更快了。
  五条悟:“哈??”
  用术式进行短距离瞬移,五条悟闪现在虎尾巴旁,愤愤地伸手去捞!
  指尖拢住毛毛,又怕拽伤了,不免迟疑了下。
  就在他停顿的这一空档,尾巴猛弯、紧急避险,赫克托也反应过来,反身后跳,同时抽出双刀射击!
  五条悟探身去抓赫克托的胳膊,只微微侧身避让。于是就在二人接触的一瞬间,被无下限拦截在半空中的前两枚弹头无声坠地,后发的两颗则毫无阻隔,飕飕从他颈侧掠过。
  [哎呀?]五条悟挑眉,惊讶于子弹原本的落点:[这种时候了还只瞄衣领,真是个心软的笨蛋……]
  他压制着对方肘部,扭开枪口,不自觉笑了。
  赫克托被他笑得一阵恶寒,蓄力肘击讲他逼退半步,却没能挣脱对方的手掌。干脆接着连带刀鞘一起,挣扎着挥刀下劈!
  眼罩先生果然松了只手去接刀鞘,于是赫克托一边单手同他角力,另一手抽刀,直奔脖颈而去——刷刷几下,将高高的领子割了个稀巴烂。
  赫克托猛甩尾巴:爽了!
  眼罩先生欲言又止:“你……”
  见刀尖又指向袖子,眼罩先生用力后仰上半身,带着他破碎的衣领,不知怎的,刷地就不见了。
  赫克托下意识向身后挥刀——劈了个空,反倒是尾巴根又被人握住了!他循着某种直觉,抬头一瞧:
  只见眼罩先生倒悬在他背后,双手握持在他·的·尾·巴·上,见赫克托望来,才不紧不慢向上一提,从根捋到尖捋过整条尾巴,嘴角高高提起,喜笑颜开道:“真是太热情啦~”
  赫克托:“…………”
  尾巴一拍腿侧口袋,挤出个圆球,垂下手,扯下拉环就丢了出去!
  轰!
  寂静的山林里,爆出一阵强光。
  //
  深夜11点,唯有便利店还亮着灯。
  店内长着两朵颓丧的蘑菇。
  白色那朵的菌盖完美无瑕,而菌柄十分炸裂:
  他的衣领变成了碎布条,软绵绵垂落在胸口,黏在两滩湿润的亮黄色颜料上;
  上衣焦黑残破,衣摆的不规则破洞中散发着烟熏火燎的气味;
  腰带也被割开了一半,要掉不掉,裤子布料里还嵌着亮闪闪的金属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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