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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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莎士比亚不知道,眼前的“魏尔伦”不是他熟悉的魏尔伦。
  兰波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保尔·魏尔伦”是什么情况。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横滨就已经乱七八糟了,白雾笼罩,异能暴走,尸体遍地。
  他没时间也没机会去打探这个世界的详细情报,只能靠零碎的信息拼凑出大概的轮廓。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少说话,少暴露信息,尽快脱身。
  他当机立断,转身朝楼梯上方冲去,动作很快。
  可莎士比亚没那么好心让他走。
  手杖抬起,轻轻点地。
  空气凝固了。
  兰波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戏剧化”。
  莎士比亚的异能【人间剧场】。
  兰波咬紧牙关,强行展开亚空间。
  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水波纹一样荡漾,试图将莎士比亚的领域撑开、撕裂、抵消。
  但莎士比亚的领域太强了。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规则上的侵蚀。
  兰波的亚空间能扭曲空间,能防御攻击,能制造屏障,但在钟塔的主场上,莎士比亚有绝对的场地压制。
  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像提线木偶,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但抗拒无效。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带着点真实的、近乎愤怒的情绪:
  “魏尔伦!你居然还不回去?!波德莱尔居然给你打掩护!你到底想干什么?!”
  加缪——!?
  绿眼睛的超越者站在楼梯上方,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深蓝色风衣,头发凌乱,脸上有擦伤,看起来狼狈。
  兰波心里一沉。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一个莎士比亚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一个加缪。
  两个超越者,其中一个想要栗花落与一的灵魂,另一个想要栗花落与一的尸体,现在加缪误把他当成魏尔伦,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
  加缪似乎没注意到兰波的困境,只是盯着他,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怒火。
  “我前几天被那个金发混蛋丢进了工厂区的排水河!那里的水又脏又臭,泛着油污和垃圾!我被迫泡了半个小时才爬出来!魏尔伦,你要是还有点同僚的情谊,就告诉我那混蛋在哪里!我要扒了他的皮!”
  兰波没说话,他站在原地,背靠着墙壁,金绿色的眼睛在莎士比亚和加缪之间来回扫视,大脑在飞速计算逃脱的可能性。
  很低,几乎为零。
  莎士比亚的【人间剧场】已经将他困住,加缪的【西西弗斯神话】虽然还没发动,但一旦发动,那种“荒谬”的规则侵蚀会彻底粉碎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第170章
  【170】
  据点里的烟还没散尽, 混凝土碎屑和金属残骸混合着烧焦的纸张在空中缓慢沉降,像一场灰黑色的雪。
  【魏尔伦】踩过一地碎砖,靴底沾着湿泥, 在身后留下断续的脚印。他抬眼,正好看见兰波用亚空间把加缪像拍苍蝇似地扫到一边。
  加缪在半空扭身, 异能的光在指尖闪了闪又熄了, 最后只冲【魏尔伦】的方向呸了一口:“你给我记着!”
  兰波声音不大, 但透着不耐:“你闹够没有?”
  栗花落与一没理会那边的吵闹,他走到兰波跟前,视线扫过对方沾着灰尘的风衣下摆和手背上那道新鲜的血痕:“中也呢?”
  “在里面, 没事。”兰波顿了顿, 像是才想起来, “涩泽龙彦呢?”
  栗花落与一眉毛挑了一下:“你问我们?”
  兰波看了他两秒, 摆摆手:“……算了,别管他。”
  墙角传来加缪挣扎的动静。他被兰波的亚空间固定在半米高的位置, 四肢徒劳地划动着空气,像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他瞪着不远处的【魏尔伦】, 又转头看了看栗花落与一, 绿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的恼怒——
  两个金发蓝眼的人站在一起, 场面确实有点微妙。
  “你们到底……”加缪咬牙切齿, “哪个是扔我进河的那个?!”
  【魏尔伦】用脚尖拨了下地上的碎石, “这地方味道可真难闻。”他偏过头,朝加缪的方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你觉得呢?”
  加缪的表情僵住了。
  兰波没接话,只是看了眼被自己异能拎着的加缪,又看了眼栗花落与一。他对栗花落与一抬了抬下巴:“走吧。”
  “莎士比亚呢?”栗花落与一问。
  “跑了。”兰波说得简短, “看见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直接撤了,他这种人没兴趣打没把握的仗。”
  据点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山风卷着硝烟味和草木腐烂的气息灌进走廊,吹散了部分烟尘。
  栗花落与一走在最前面,【魏尔伦】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两双蓝眼睛里都没什么情绪。
  加缪还在后面嘀嘀咕咕,内容无非是“等我脱身了一定要你们好看”之类的威胁,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模糊的嘟囔。
  因为兰波的亚空间收紧了一些,看架势真的会因为加缪太吵从而勒死他。
  他们走到据点主楼外的空地上时,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兰波:“中也在哪里?”
  “后山的临时拘束所。”兰波说,“莎士比亚撤退前把大部分人员都带走了,但中也的拘束装置需要特定权限解除,他们没时间处理,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他还在这里。”
  栗花落与一点了点头,没说话。
  去后山的路上不太平。
  两次小规模的伏击,是几个认不清形势的残兵,他们可能是钟塔留下的看守,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组织趁乱摸过来的探子。
  没等栗花落动手,【魏尔伦】的重力场已经把那些人压进了路边的墙壁,动作干净利落。
  兰波没停下脚步,路过时,顺手亚空间抹掉了最后一点痕迹,连血迹都没留下。
  加缪被拎在半空,目睹了整个过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前面的人听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抢人?劫狱?还是单纯想跟钟塔开战?”
  【魏尔伦】回过头,朝他笑了笑:“家庭聚会而已。”
  加缪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后山的临时拘束所是栋半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外表看起来像废弃的仓库,入口处有两道厚重的防爆门,现在其中一扇已经变形,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开,边缘的金属卷曲着,露出底下焦黑的断面。
  栗花落与一站在门前,盯着那道裂口看了几秒,然后迈步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分成数个隔间,大部分隔间的门都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拘束椅和散落的电线。
  空气里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息,闻起来像医院停尸房。
  走廊尽头的那间还亮着灯。
  栗花落与一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在空旷的走廊里依然有回音,像敲在心脏上。
  他停在门前,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
  中原中也坐在拘束椅上。
  橘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低着头,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
  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白色拘束服,布料很薄,能看见底下锁链的形状——
  那些锁链从椅背延伸出来,缠住他的手腕、脚踝和腰,另一端固定在地面的金属环上。
  拘束椅周围立着几根金属柱,顶端闪烁着淡蓝色的光,那是异能抑制装置的运行指示灯。
  栗花落与一伸手推门。
  他走进去,停在拘束椅前,蹲下身,视线与中原中也平齐。
  中原中也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但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像很久没喝水。栗花落与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是温的,带着活人的温度。
  中原中也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慢地睁开眼睛。
  蓝色的眼睛里起初有些迷茫,像没聚焦,但很快,视线落在栗花落与一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一点气音。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抬手按住拘束椅的扶手。
  重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无形的波纹,扫过金属柱、锁链、拘束椅的每一个零件。
  那些淡蓝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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