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巷口的人群这时突然开始骚动,有人后退,有人往前挤,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但发现没有信号。
  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还有喊叫声——
  军警来了,port mafia的人也来了,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加缪在屋顶上轻轻鼓掌。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剑尖垂地,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微微飘动。
  日光更亮了,照亮了莎士比亚嘴角的血迹,以及,加缪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也照亮了巷口那些普通人眼睛里,越来越清晰的恐惧。
  第158章
  【158】
  巷口的人群像被风吹动的麦浪, 推搡着、拥挤着、向后倒退着。
  有人踩到了别人的脚,发出短促的惊呼;有人被挤到墙壁上,后背撞上粗糙的水泥, 疼得龇牙咧嘴;有人试图转身逃跑,但后面的人太多, 像堵死的沙丁鱼罐头, 动弹不得。
  军警和port mafia的人在巷口外侧停住了, 隔着人群对峙,枪口指着对方,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谁都没有先开火。
  因为巷子里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都没有看巷口的人群,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像三把无形的刀在互相试探。
  “看见了吗?”莎士比亚拄着手杖,看着巷口那些惊恐的脸, 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他们在害怕。不是害怕我们, 是害怕你——害怕你这个‘王’, 害怕你手里的剑,害怕你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全部死掉。”
  栗花落与一没有看巷口, 他的目光落在莎士比亚身上, 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巷口那些人的恐惧、茫然、挣扎, 对他来说就像背景噪音。只是一些存在,但无关紧要的东西。
  栗花落与一会在乎那些所谓的无辜群众吗?显然不会。
  恢复记忆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质,栗花落与一从始至终都不在乎人类的生命。
  他在牧神实验室里诞生,被当作实验体培育,他见过太多同类被解剖、被分解、被当成数据记录在档案里。
  人类的生命在他眼里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有编号,有用途,有价值评估,但没有“无辜”这个概念。
  栗花落与一在乎的只有被自己认定的“同类”,兰波、中原中也……以及,江户川乱步。
  牺牲一整个横滨去救自己的同类,栗花落与一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反而会觉得赚了——
  用一百万个陌生人的命换一个弟弟的命,用一座城市的废墟换一个家的完整,用整个世界的混乱换几个人的安稳。
  不管怎么看,这笔交易都太划算了,划算到栗花落与一连犹豫都不需要。
  当初与德累斯顿石板交易的条件是,成为一名合格的王。
  但栗花落与一自认自己无法做到,所以他欺骗了德累斯顿石板。就像石板伪装成“壳”欺骗他一样,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愧疚?谁需要那种东西啊!
  那种软弱的、无用的、只会拖累行动的情绪,早在第一次自杀的时候就被他从灵魂里剔除了,像切除肿瘤,像拔掉蛀牙,像剜掉烂肉!
  合格的王是什么?是听话吗?是指掌控力量、不被吞噬;建立秩序,守护自己的氏族;能接受宿命,完成自己的使命;能与氏族共生,而不是支配他们吗?
  很遗憾,栗花落与一一条都做不到。
  他不在乎力量是否会吞噬自己,因为他本来就是一具空壳,吞噬了又如何?
  他不在乎秩序,因为秩序不过是强者给弱者画的牢笼!
  他不在乎使命,因为使命是别人强加的定义;他不在乎氏族,因为氏族只是暂时聚在一起的同类,散了就散了。
  所以,他不是合格的王。
  他只是一个骗子,一个叛徒,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自私到极致的怪物。
  栗花落与一这么想,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剑身抬起,暗金色的光脉在晶体内部流动,他脚下一蹬,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莎士比亚,剑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
  “来吧!”栗花落与一的声音很平,“让我看看超越者有多强。”
  莎士比亚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属实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这么直接,这么……不在乎。
  巷口那些普通人明明在看着,明明在恐惧,明明可能成为人质、成为筹码、成为道德绑架的绳索!但栗花落与一连瞥都没瞥一眼,好像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手杖抬起,刀刃碰撞的瞬间,冲击波再次扩散,这次范围更大,巷口的人群被气浪掀翻,像保龄球瓶一样倒了一片。
  栗花落与一完全不在乎莎士比亚会不会和加缪联手对付他。像莎士比亚和加缪这种人,联手也会背刺,那么何必呢——
  栗花落与一心里清楚,两个超越者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基础,钟塔和公社本身就是竞争对手,在横滨这个封闭的圣域里,合作只是暂时的,背叛是必然的。
  所以他专注于眼前的对手,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以至于莎士比亚格挡得很吃力。
  他的异能【人间剧场】在圣域里被压制得厉害,他现在只能靠身体、靠手杖、靠几十年战斗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技巧硬扛。
  但栗花落与一的剑法太好了,倒不是对方的剑法有多优雅精妙,而是对方纯粹就是为杀戮!
  莎士比亚咬紧牙关,试图寻找破绽,但栗花落与一的防御滴水不漏,进攻连绵不绝,像永不停歇的暴风雨。
  加缪在屋顶上看着,嘴角那抹微笑还在,但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他原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很快结束——
  毕竟莎士比亚是老牌超越者,经验丰富,就算异能被压制,也不该这么狼狈!
  但事实是,栗花落与一比预想的更强。
  有趣,这就是武器吗?
  “需要帮忙吗?”加缪开口,声音很温和。
  莎士比亚没空回答。
  栗花落与一的剑再次袭来,这次是斜劈,目标是他的左肩。他侧身避开,手杖向上格挡,但剑刃在半空中突然变向,从劈变成刺,直指他的咽喉。
  太快了——
  莎士比亚勉强扭动脖子,剑尖擦过皮肤,留下一道血痕,温热的液体涌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刚才那一剑如果没躲开,那么他的喉咙现在已经被刺穿了。
  栗花落与一收回剑,没有追击,只是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具会动的尸体。
  “你老了。”栗花落与一说。
  莎士比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响,“也许吧,”他说,伸手抹了抹脖子上的血,指尖染红,“但老狗也有几颗牙。”
  他举起手杖,轻轻地将手杖插进地面,双手握住杖身,闭上眼睛,开始念诵什么。
  莎士比亚的声音很低,像古老的咒语,又像戏剧的独白,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韵律,在空气中荡起涟漪。
  栗花落与一没有打断他,他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底牌。
  加缪在屋顶上挑了挑眉,似乎认出了这个术式,但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
  巷口的人群这时候已经爬起来了,但没有人敢再靠近,都躲在远处的墙角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巷子里的战斗。
  莎士比亚的念诵很快就结束了。
  他睁开眼睛,那双混浊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明亮。他松开手杖,手杖依然立在地面上,像一根黑色的旗杆。
  然后莎士比亚这才抬起双手,在空中虚握,像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第一幕,”他开口,声音变得洪亮,像舞台上的演员,“场景:巷道。角色:猎人,猎物,观众。剧情:猎杀与逃亡。”
  空气开始扭曲,巷道的墙壁开始褪色,水泥变成粗糙的画布,天空变成简陋的背景板,光线变成舞台的聚光灯。
  那些躲在墙角后面的人,他们的脸开始模糊,变成简单的线条,像漫画里的群众角色。
  栗花落与一感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像被无形的丝线缠住,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迈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是强制性的“角色设定”在起作用——
  哦,他现在是“猎物”,猎物就该逃跑,就该恐惧,就该被猎杀。
  但栗花落与一不在乎。角色设定?剧本?戏剧?这些人类用来娱乐自己的把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苍白得可笑。
  栗花落与一抬起手,剑尖指向莎士比亚。
  “第二幕,”莎士比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狂热,“转折:猎物反击。冲突升级。”
  剑刃上的暗金色光脉骤然明亮。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