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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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周她严格遵守医嘱,没去冰场,练陆地训练都停了。白天逗猫、打鼓、逛各种展览、看音乐剧,晚上有时候看电影,有时候看书——她从迹部的书架上翻出几本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经济学入门到量子物理科普,什么都看一点,看得似懂非懂,但好歹能打发时间。
  结果一周下来,她发现自己更烦躁了。
  不是不知道干什么。能干的很多,每件事都做得下去,每件事做完都没问题。但心里那个地方,总好像空着一块。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明明吃饱了,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第五天,她站在训练室里,看着那些弹力带和平衡球。
  然后她换了衣服,去了冰场。
  不是训练。就只是滑冰。商业冰场里很多事摇摇晃晃的小朋友。她就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看着他们偶尔摔倒,爬起来继续,想起自己小时候。一周没训练,滑完两小时,腿有点酸,但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好像被填上了。
  后来她就再也没停过。
  有家长认出她,她也没太在意,还是继续来滑。有时候被小朋友围住,她就示范几个动作。越来越多家长知道这个冰场有个奥运冠军,时不时会来上“大师课”。她也没正式教,就是在自己滑的时候顺便指点几句。家长觉得过意不去,就给她带咖啡、带点心、带自家烤的饼干。
  第二个两周的实验也没成功,但有变化,梦变少了。以前一晚上有一半的时间可能都在梦里,现在不是。只是还是会惊醒。
  凛想,如果运动量更多一点,更累一点呢?会不会好一些。
  然后她开始跟着迹部打网球。
  一开始只是偶尔陪他去球场,坐在场边看他训练。迹部打球时很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打出一个漂亮球时偶尔会微微扬起下巴——那个表情,她看一次笑一次。
  但也是真的帅,真的耀眼。在球场上,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就是迹部景吾。
  现在想想,她最开始动心可能就是当时关东大赛迹部和手冢对战那场。那张高高跃起的扣杀照还一直存在她手机里。
  凛体育课选修过网球,理论上是会的。发球姿势也挺标准,看着很像那么回事。
  然后她挥拍——
  球软绵绵地飞出去,挂网,落在自己这半边,弹了两下,滚远了。
  迹部站在球网对面,沉默了两秒:“……你管这叫会?”
  凛瞪他一眼,又挥了一拍。这次球倒是过网了,但歪得离谱,直接出界了。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走过来,站到她身后。
  “手这样握拍。”迹部握着她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发力是从腿开始的,通过身体传导到肩和手臂,不是靠手腕甩。跟花滑的起跳发力有点像。”
  凛试了试,还是不对。脑子理解了这个完整的动力链,但躯干带动肩臂的环节就衔接不太上。
  迹部站在她旁边做了个漂亮的发球示范,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教科书上拓下来的——屈膝、蹬地、转体、挥拍、随挥,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对面发球区的角落里。
  说是示范,但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耍帅。
  他收拍站直,微微侧头看她:“看清楚了吗?”
  她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很真诚:“……没看清。”
  迹部眯了眯眼,有些不太满意。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你的腹肌?”她又眨了眨眼,“我在想,冰帝校服衬衫做得短,是不是因为某人想露腹肌?”
  迹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校服是统一设计的。”
  “哦。”
  “本大爷只是刚好穿得好看。”
  “哦。”
  他盯着她那个“哦”的表情,嘴角动了动。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她想了想:“还行。”
  迹部愣了下,“什么还行?”
  “腹肌还行。”
  他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本大爷就值一句‘还行’?”
  “不然怎么说?”
  “很好。非常满意。本大爷天下第一。”
  凛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脸呢?”
  “本大爷的脸在这儿。”他抬了抬下巴,“允许你摸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伸出手,真的摸了一下。
  手感很好。
  “那我换一句。”她收回手。
  “什么?”
  凛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reba说得对。”
  迹部挑了挑眉,“这句,还行。”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学她。
  “……幼稚。”
  晚上回去,两个人窝在影音室里看了一部老电影——《about time(时空恋旅人)》。
  凛以前看过,但那时候只觉得是个讲穿越的爱情故事。现在再看,有些地方忽然就明白了,这电影讲的其实不是爱情。
  电影放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如果你有回到过去的能力,”她问,“有没有什么想改变的?”
  迹部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有。很多。”他说,“回到吵架之前,回到你刚做噩梦的时候,回到那些anti刚开始的时候——”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声音也很平,但凛知道他的意思。
  凛没有接话,电影继续放着,剧情里的人正在努力修正自己的过去,每一次穿越都想让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过了一会儿,迹部转头看她,“你呢,你想过吗?”
  “想过。你想的这些我都想过。”凛靠在他肩上,笑了一下,“甚至想过如果一开始就没回日本,直接去加拿大,会不会更好。”
  那条假设里的路,在她最难受的时候确实在脑海里浮现过无数次。
  “不过,”她顿了顿,“看完这个电影,觉得可能不会选择回去。”
  “为什么?”
  “因为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凛说,“如果回去,可能确实可以修正现在的问题,避免现在的伤害。但也可能会有新的问题。可能我也会遇到浅川那种伤,或者别的什么。”
  “比如——回去之后可能就遇不到你了。”
  迹部看着她。
  “也或许能遇到,”她继续说,“但不是现在的你,我也不是现在的我。”
  “如果不吵那一架,”凛的声音有点轻,“可能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还是会做噩梦。”
  迹部愣了一下,理解了她的意思。
  不是她需要他陪着才能睡着。而是他们把各自心底最不安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了对方后,他才变成了安全感的来源。是那些摊开的东西,让这个“陪着”变得不一样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那就不回去了。”
  “嗯。”
  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人走的每一步其实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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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可能还有一章日常? (可能也不一定很“日常”哈哈哈)
  然后就会回归训练和比赛了~
  第86章
  之后的日子, 凛的两周实验还在继续,架子鼓的课程也在继续。
  一个多月过去,她已经可以不用只练那些八分音符、十六分音符、三连音之类的, 可以打简单的乐曲了。
  陆地力量训练也开始慢慢加回来。保障团队远程发来计划,她照着完成,再把数据传回去。
  第三个两周后的独立睡眠实验,凛开始不那么频繁地惊醒了。还会做噩梦,但不是那种一定会惊醒的噩梦。
  有时候一整夜安然无恙,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心跳虽然快,但已经能自己慢慢平复。她把这些进展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像记录训练数据一样。
  第四个两周,她独自睡的晚上,居然没有做噩梦。
  做了一个别的梦。醒来的时候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噩梦。只是一个梦, 莫名其妙的那种, 醒来就忘了一大半。
  但第二天, 噩梦又回来了。她半夜惊醒,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凛没叫他, 自己坐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然后躺回去,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迹部问起来,她说“没事,我自己可以了”。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2月底的时候,凛跟着迹部去参加了一次聚会。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年轻人聚在一起打发时间的普通聚会。
  伦敦的社交圈比她想象的要松弛许多。迹部的朋友大多是同校同学,或是家境相当、一起打网球、在某个俱乐部里认识的熟人。
  去的时候凛还问他要不要穿正式一点,迹部说不用,去了之后才发现确实不用:客厅里十来个人,有人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有人在开放式厨房那边调饮料,还有几个围着游戏机打得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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