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小叔他悔不当初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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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璟将膝盖偏过,不动声色的垂下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抬眼看向老夫人:“若真如此,到时在旁系里过继一个便是,祖母不必在将这样的心思落在我身上,更不要在提。”
  他的声音依旧沉如雪,清清冷冷的,压迫十足。
  见他面色冷了下来,老夫人也有些发怵,只得强撑起身子道:“罢了,璟儿不愿,祖母也不能强求,那你多注意身子骨,累了就歇歇,祖母先回去了。”
  她撑起拐,向外走去。
  走至一半,她又顿住脚,回头道:“不过...锦姝那丫头生得好,又是教坊司调教出来的,你若肯替她要来通牒,她便是你名正言顺的贵妾了,你兄长也无法挑理,到时候,想必她也会好好伺候你,璟儿啊,你可多思虑思虑。”
  说罢,她转身走出了书房。
  老夫人走了,可却将书房内留得个满室窘促...
  一时静谧,房内只剩下沉沉的呼吸声。
  祈璟抓起她的发髻:“还不出来?”
  反应过来后,锦姝忙从案几下站起身。
  祈璟望着她被抓乱的小髻,揶揄道:“听说教坊司一向会调教人,不知祈玉...”
  他起身靠近她:“哦,我忘了,他是个废物,那你呢?你是废物吗?”
  锦姝缩起下巴:“大公子为人恭谨,并无旁的心思。”
  祈璟笑了几声,阴沉沉的,面上笑,眼底却晦暗不明,不见半分笑意。
  他将她发间的流苏步摇拔下,在手里转着:“你怎么竟带些寒酸物件,我不是赏了你一匣珠钗?”
  锦姝呆怔怔的:“可是...我...我不敢戴珠翠的。”
  她立在案旁,鬓发散落,案上摆着的玉兰花悬于她的娇靥前,与其身上的粉衫摇摇相衬。
  淡色花瓣映在她的浅瞳里,盈若秋水,似要将人溺毙其中。
  祈璟盯着她与玉兰花重合起来的脸颊,恍惚了片晌。
  须臾,他拿起朱笔,轻沾红墨,将笔尖落于她的眉心处,胡乱的画得难看至极。
  可锦姝却不敢躲,只得可怜见儿的站在那,任他摆弄。
  “大...大人...您...”
  “好不好看?”
  “...”
  锦姝不敢看,也不想看,小声敷衍道:“好看,好看,没想到大人如此擅丹青。”
  祈璟放下笔,冷哼一声:“行了,滚吧,本官还忙着。”
  “是,那我就不叨扰大人
  了。”
  这人怎么这般阴晴不定。
  锦姝面上乖巧,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起来。
  想了想,她又转过身,解释道:“大人...我真的是想见吟鸾,所以今日才去寻周提督的,绝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事。”
  她有些怕,怕解释不清,他哪日心情烦闷时,一刀杀了她。
  “不想听,快滚,再让我发现你见那阉党,我就将你的脚砍了。”
  “好的,我马上滚...”
  锦姝打了个寒颤,顿觉脚腕处冰凉,忙提裙小跑了出去。
  祈璟执起笔,可手腕却顿在半空,迟迟未落。
  他望着她的背影,思绪渐沉。
  她就这样怕他?
  她在祈玉面前,又是何姿态?
  温婉、顺从,亦或是...
  他从未见过的其他模样。
  ***
  入夜,晚风中已带了些初夏的暖意。
  锦姝坐在铜镜前,用绢帕用力的擦拭着眉心间的红墨。
  拭了好久,那覆着的红墨才被擦净,直将她雪白的额间磨出了淡淡红印。
  好痛。
  亏她前夜里还对他感恩戴德。
  这狗官也太能欺负人了!
  发梢间还滴落着水珠,锦姝将青丝挽起,望着铜镜出神。
  幼时,阿姐常替她簪发,可往后,她再也不会替她簪发了,待过段时间,她只能独自一人逃出这上京城了。
  届时,她便离她越来越远,再无相见。
  想着,她鼻尖泛起了酸涩...
  叩门声响起,祈玉的声音随之传来:“姝儿,我回来了。”
  锦姝回过神,掩去眼底的情绪,起身推开门:“公子。”
  祈玉迈进屋内,将官帽脱下:“被圣上留在宫中一天一夜,我甚是思虑你,所以刚回府,便急着来看你。”
  他身着红袍,淡眉细目,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煦模样。
  “公子辛苦了。”
  “无妨,正巧昨夜在宫里碰见了周厂公,他还向我询你在府内过得如何,我说你一切安好。”
  哪里安好了...
  锦姝嘴角轻扯,复又放平:“没想到厂公如此挂念我。”
  祈玉看向门外的湢室:“姝儿,我今夜可否在你这里沐浴更衣?”
  “自然。”
  锦姝点头应下,心中未多想。
  这是他的府中,她这个外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祈玉推门向湢室走去,见锦姝转过了身,他悄悄从怀中拿出药匣,将药丸吞下...
  ***
  暮色渐浓,另一边,祈璟自马车上踱下,边擦着手上的血边迈向彩灯环绕的画舫内。
  陆同在他身后跟着:“我说,咱们这满身的血腥味,不若回府先沐浴更衣,小憩一会再来赴宴?不然白白辜负了这美酒和美人。”
  这祈璟刚奉旨抄完那刑部官员的家,便扔掉头颅,无所事事的来参宴。
  他吃得下去?
  陆同可真是佩服。
  祈璟睨了他一眼,未理会,径直向舫内走去。
  陆同撇撇嘴,只得快步跟上。
  舫内金毯铺地,垂帘重重,人声交杂。
  祈璟拨帘而进,席内人见他进来,皆站起了身,坐于后席间的几个官员立马堆起笑,伸臂迎他。
  祈璟轻颔首,面无表情的落座于食案后。
  这样人情交游的场合,他一向厌烦,但这左都督三番五次的向他发来宴帖,他若再推拒,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这人待他一向恭谨,不能过于拂了他的薄面。
  琵琶音绕梁而响,适才驭马的总旗追上舫,附在祈璟耳畔道:“大人,那罪臣家里有两个小女儿,一个刚出生不久,另一个也才五岁,您看是杀了,还是...”
  祈璟习惯性的脱口而出:“杀了吧,别留后患。”
  可话刚落,他突又想起了什么,转了话锋:“等等,留个活口吧,但不能继续留在上京。”
  那人一愣,随即俯首道:“是。”
  “哎呦,祈大人今夜能来,真是我徐某人的荣幸啊!”
  徐都督从屏风后匆匆而来,端起酒盏敬向祈璟,笑的满面春风。
  祈璟抬手朝他揖了个礼,便收回了目光,未接其递来的酒盏。
  原因有二。
  一是他早已习惯了被人高捧。
  二是除了宫宴外的酒席上,他从不动筷,也不饮茶酒。
  锦衣卫一向被官员所妒恨,因而,这种宴席上,他向来滴酒不染。
  陆同觑了觑祈璟的脸色,起身替他接过了酒:“多谢徐都督!”
  “无妨,无妨。”
  徐都督笑了笑,随而拍拍手,唤来了两个舞姬。
  “大人,这两位都是从前教坊司里出来的头牌,今晚就让她们服侍吧。”
  说着,他将两个舞姬留下,挥袖而去。
  那两人极有眼色,忙跪坐在祈璟的食案旁,给他斟起酒:“大人,让奴家服侍您吧。”
  祈璟肃声道:“走开。”
  舞姬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在他眼前晃过,祈璟剑眉紧拢,又想起了多年前在父亲房内看到的血腥场景。
  见那女人又贴近,他猛地握起案上的长剑:“滚开。”
  一旁的陆同清咳几声,朝两个美人摆了摆手:“美人,大人他今夜心情不好,来我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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