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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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尝尝玛丽安做的菜,【托马斯】,”【玛莎】责备地瞪了他一眼,“我们的女儿厨艺可以比肩米其林大厨。”
  【托马斯】挤出微笑,吃了一口盘子里的食物。
  “很美味。”他的评价相对于【玛莎】的太过简短了些。
  【托马斯】和玛丽安对视一眼,两人匆匆转移视线。不将夜莺与【蝙蝠侠】的矛盾带进家中是他们共同的默契,在家里,【托马斯】乐于扮演一个好丈夫,而玛丽安希望成为一个好女儿。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让他们爱着的【玛莎】生活在一个快乐幸福的家庭中。
  【玛莎】当然很幸福。
  她有爱人【托马斯】,有朋友【阿尔弗雷德】,有孩子【布鲁斯】和玛丽安,她爱着的人都围在她身边,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偶尔,她会感觉自己幸福得像是在做梦。
  梦多是毫无逻辑的存在,就像她问起【托马斯】最近的手术为什么都安排在晚上而不是白天的时候,她的丈夫会用熟练的借口搪塞她。
  【托马斯】很少对她撒谎,他甚至忘记了他的谎言很少骗过【玛莎】,也可能他还记得,只是他无法用除去谎言之外的话题回应她。
  他好像突然某一天变成了陌生的存在。
  一个医生身上应该有那么多的伤疤吗?他身上有交错纵横的伤痕和弹孔,【玛莎】几乎被上面新长出来的与周遭肤色格格不入的新肉刺痛了双眼,她抚摸上丈夫身上凸起的痕迹,疑惑伴随着悲伤在心中弥漫。
  她的丈夫,【托马斯】,现在真的是在从事医生工作吗?
  【托马斯】笑起来比过去僵硬了,她记忆中的【托马斯】从不吝啬笑容,他甚至比她更擅长用风趣幽默的小孩逗小孩。
  但是现在的【托马斯】却很少开玩笑,他偶尔苦大仇深的样子让【玛莎】颇为苦恼,她试图用一两个笑话让他开心开心,但听到她笑话的【托马斯】笑得有些勉强。
  【玛莎】曾打算和【阿尔弗雷德】倾诉这个小小的烦恼。
  【阿尔弗雷德】是他们的共同好友,但现在似乎也不是了。面对【玛莎】的倾诉,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缺少了作为朋友的那份情感。【玛莎】始终感觉到他们之中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让他们无法再如过去那般交换真心。
  她不想把父母间的事情告诉孩子们,【布鲁斯】早就比她还高了,他成长的每一个痕迹都让【玛莎】骄傲。而玛丽安,她冲她撒娇的时候还像个孩子,没得到足够的关注就会暗自生闷气的那种孩子。
  他们相处很不错。
  【玛莎】经常看到他们在夜间徘徊在庄园后方的那片草坪上。
  她站在卧室的窗前,静静看着【布鲁斯】和玛丽安慢慢地在草坪上行走,淡淡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影子在深绿的草地上窸窸窣窣地向远处爬,直到【玛莎】无法再捕捉到他们的轮廓。
  夜间的庄园空荡荡。
  【玛莎】却总是能在夜间听到数不清的笑声。从门缝里、从全家福里、从紧闭的柜子里……笑声无处不在,她本应该感到恐惧的,但【玛莎】感到的是一股自在感。
  她不想告诉【托马斯】,她曾和他抱怨过自己有些头疼,换来的是对方惶恐不安的神色以及后续一系列又长又臭的检查。当晚,她在【托马斯】的注视下服用了很多药。
  她并没有生病,【玛莎】想,是【托马斯】太紧张了。
  看看他们的孩子,他们可不觉得她生病了。【布鲁斯】说她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玛丽安说她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的女儿白天几乎全在她身边,像她这种年纪的孩子很少会那么黏在父母身边,【玛莎】打趣她永远长不大,她的女儿把头埋在她怀里,说:“永远不长大不好吗?这样就可以陪你妈妈身边了。”
  玛丽安只是在撒娇,【玛莎】想,她终有一天会长大的,就像【布鲁斯】一样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大人。
  等到她再长大些,家里墙上挂的全家福就可以让人重新画一幅了。
  家里的那幅全家福太老了,【玛莎】不喜欢那幅画中她自己的模样。明明画里的【托马斯】连脸上的细纹都没漏下,画里的她却还和年轻时一样,笑得温婉端庄,洁白的皮肤上找不到一丝变老的痕迹。
  那不像现在的【玛莎】,反而像某个人印象中过去的她。
  【玛莎】的脸上有她看不到的纹路,她抚摸自己两边脸颊的时候偶尔能摸到上面凹凸不平的长痕,在她拿起镜子细细查看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点点代表着老去的皱纹。
  她看到的似乎和她摸到的不一样,就像她的眼睛会欺骗她一般。
  她盯着那幅全家福,手用力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好似再用力一些,她身上这层让她不舒服的皮肤就可以被撕掉,露出她原来的模样。
  “啪。”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玛莎】的听力过去还要好,她甚至能捕捉到轻响后紧随的脚步声。
  有两个人正在向这里靠近,她嗅到了血的味道,其中有一个人受伤了。
  “……你的伤口需要治疗,”他的声音经过机械处理,但【玛莎】认得出来那属于【托马斯】,“你从15岁开始就再没被子弹打中过了,玛丽安。”
  “意外而已,”玛丽安没说实话,【玛莎】能听出她声音中欲盖弥彰的虚弱,“我没想到他们会有胆子来寻仇。”
  “如果你听我的早点停手,那么今天——”
  “你都没有停手,我凭什么停手?”
  “用仇恨只能换来仇恨,玛丽安。”
  “道理谁都懂,我们都做不到,不是吗?”
  “……”
  “嘎擦。”【玛莎】听到钟表碰撞的响声,她的视线穿过墙面,仿佛看到了他们打开钟表下的暗门,径直走了下去。
  她的丈夫和女儿的交谈声随即消失了。
  【玛莎】走过去,她踩到了地板上的血渍。
  她被吓坏了。
  玛丽安受伤了吗?她怎么流那么多血?是谁伤害了她?他们到底背着她在哥谭的夜晚做了什么……
  为什么血的味道总是如同诅咒一般缠绕着她的家人?
  无数疑问和痛苦涌上心头,【玛莎】没注意到自己用近乎着迷地盯着那滩来自她孩子的血。
  第二天,地板上的血渍消失得干干净净。
  【托马斯】假装不经意地问:“你昨晚睡得怎样,【玛莎】?”
  “我做了噩梦,”她说,“我梦到玛丽安受伤了。”
  “那只是一个梦,”她的女儿嘟着嘴,“我可没那么脆弱。”
  她身上的伤口在一夜之间好了,【玛莎】闻不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是的,”她应和道,“那只是一个糟糕的梦。”
  鲜红的,浓稠的,宛如断落的珍珠项链般一颗一颗在地板上晕染开的血。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站在那块地板上的【玛莎】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她的视线落在了【阿尔弗雷德】身上。
  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鲜红的嘴唇包裹着雪白的牙齿,如同雪中血,刺眼瑰丽。
  “【阿福】,”她叫住老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夫人。”
  “帮我找到我丢失的那条珍珠项链吧。”【玛莎】笑着命令道。
  第57章 ◎【8年前,哥谭。】◎
  “珍珠项链?你说我当年送【玛莎】的那条?”【托马斯】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他眉头不自觉皱紧,他没有立刻回答,“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这个, 【阿福】?”
  【阿尔弗雷德】:“夫人让我帮忙找到它。”
  “这条项链你们婚礼的那天她都戴着,我记得我们当年还说它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之一, ”管家回忆着往事, 越想越疑惑,“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他到现在才发现不见了呢?
  作为这个家庭的重要管理员, 【阿尔弗雷德】对家中资产记得清清楚楚,可关于【玛莎】的那条珍珠项链, 他能刻画出它的轮廓, 却想不到它去了哪里。
  “……丢了就丢了吧,”【托马斯】猛地喝了一大口酒, 他被烈酒呛了一下, 咳嗽了几声才声音沙哑地说,“我会给【玛莎】重新买些珠宝的,你不用管这件事了。”
  【阿尔弗雷德】挑眉, 提醒他的朋友:“你的处理方式非常粗暴,【托马斯】。我可不认为作为你们的定情信物之一的项链下落可以被一句‘丢了就丢了’含糊带过的。”
  【托马斯】哼了一声,他举着酒瓶又往杯子里面倒酒,浓烈的酒味弥漫在他们的鼻尖。他说:“那条项链丢了许多年了, 现在再去找也很困难。”
  【阿尔弗雷德】:“你想和她说实话吗?”
  【托马斯】犹豫道:“带着赔罪礼去和她说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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