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第4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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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丫头暗示过想收拾陆家姐妹,可请去的各家主母又不明就里,更不会陪着她闹。
  一旦这样行事,若没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反而像各家联合起来明晃晃打压陆家似的,那可就直接影响朝局了。
  沈壹壹故意卖惨:“唉,谁让祖母把小宴交给我操持呢。我连学宫同班的都没混熟,也只好往二位府上送帖子给祖母看看了。不敢劳动长公主和郑夫人真的驾临,能给家里个交代就好。“
  “你还请了何人?“
  “就是我相熟的同学。大约是有些看不过眼,祖母近日外出行走时,也派出去了不少帖子。“
  侯夫人大约是从没享受过炫娃的乐趣,这几天外出做客的热情比这七月的天还火热。
  偶尔一天还要赶两场,上午吃茶下午赴宴的,连歇晌的时间都没有,依旧乐此不疲。
  甚至还给沈壹壹接了点替老姐妹画衣冠像的活计,到时候也好有张栩栩如生的肖像供在祠堂中被儿孙瞻仰。
  满头黑线的沈壹壹只能嘴上应付,然后扭头就悄悄告状去了崇恩堂。
  被肃宁侯数落一顿的冯夫人这才绝了画遗像的生意,但仍不死心,又试图说服沈壹壹开展写贺寿诗、悼亡词的业务……
  沈壹壹头大之余,对利用冯夫人散布请帖的那一丢丢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她自然想把“目击证人“搞得越多越好,可日常跟肃宁侯府走动的人家就那么多。
  如果此时一反常态满京城请人,明摆着事出反常,陆家人又不是傻子。
  在她跟肃宁侯打过招呼后,本就蠢蠢欲动的冯夫人也就得以在各府间晃悠。
  除了享受他人的恭维外,侯夫人身边总有丫鬟不着痕迹将话题引向自家要办的“芙蓉会“上。
  就算自己没什么兴趣参加,可希望自家孩子多与学习好的玩,这种心态家长们可是不缺。
  面对主动要帖子的人家,飘飘然的侯夫人自然是满口应下。
  所以这次会来很多人,但大都与我无关啊,这可不是我请的~~
  这番说辞崔令晞倒是有些信了。他还记得沈瑜似乎很不受侯夫人待见,而且她家在京中还真不认得几个人。
  那初次正式负责待客,想请些自己认识的女眷来镇镇场子,也是应有之义。
  他点点头:“母亲若得空,我会劝她去的。“
  “如此就太好了,真是多谢啊!“
  其实那天送帖子时,安宁长公主就一口应下了。
  不知是不是长公主喜欢才女的缘故,沈壹壹总觉得长公主对她特别热情,而且似乎还带着点相见恨晚的意味,拉着她一个劲儿叹气。
  不过既然崔令晞主动提了,那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
  谢珎了解的内幕还要更多一些,尽管知道这姑娘是故意的,却还是不想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筹备的如何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就是,嗯?那日若是下值早,我们也过去看看。“
  “已经差不多了。二位若能来,那真是蓬荜生辉,群芳欢腾呀!“
  嘴上虽然笑嘻嘻,沈壹壹却没放在心上。
  宴客那天又不是休沐日,卷王就算提前下班,以他们世家公子的涵养,也不会对女子恶语相向。
  所以,你俩来不来的真不重要,出动你们的老母亲为正义发声就好!
  崔令晞朝她丢个白眼,转身去放花笺。
  这丫头说的是她自己吧?谢玉郎去她家,她可不就欢腾了么!
  谢珎则虚虚轻点了下她的鼻尖:“促狭!“
  那若有似无的痒意让沈壹壹望着鼻子差点成了斗鸡眼:……她错过什么了?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
  七月十一,晴,宜宴客,宜会亲友,忌裹着小脚出门。
  陶侧妃今日的心情不太好。
  原本若是沈家识相不妄图高攀,看在那丫头陪侍过阿瑶的份儿上,自己当着众人倒也不是不能给沈瑜做做脸。
  没成想儿子不是送她出府,而是也要跟去侯府。他闭门养伤,连亲叔伯家的宴请都婉拒了,这第一次出门为的是谁还用说吗?
  那丫头福气倒是不小,让她们敦王府三位主子巴巴地过来撑场面!
  下了马车,陶侧妃绷着脸。
  她已经决定了,除非沈瑜今日能半点错处都没有,一旦被她挑出刺来,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她的不喜。
  自己占着理,又是今日最尊的主客,说个小辈两句怎么了?
  见到来迎接自己的是世子夫人吴氏时,陶侧妃心中更是不满。
  虽说冯夫人年老,可又不是走不动道儿,上下尊卑摆在那里,竟然只让儿媳妇来接!
  莫非还有什么能大过自己的客人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陶侧妃当下便决定不给吴氏好脸,等待会儿到了人多的地方再发作。
  谁知这吴氏居然很是傲气,问候过后竟也一语不发,连点赔笑讨情的话都没有。
  这母女俩真真是一样可恶!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着埋头走路,拐弯处忽然遇到了几人。
  “臣妇给陶妃娘娘请安!”
  樊太夫人带着儿媳喜滋滋也来赴宴了。
  当听到吴氏要折返回迎接皇子侧妃时,她留了个心眼,特意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以刘子和目前的品级,儿媳能与皇室中人见面的机会可不多,当然要好好把握。
  “您是?”今日大家都是常服,陶侧妃看不出对方的诰命等级,扯出个微笑询问道。
  吴氏原本还在庆幸这位陶侧妃是个沉默寡言的,倒是省了她一路上再绞尽脑汁想话题与人寒暄。此时见对方发问,忙介绍了一番。
  三品官的夫人?可惜夫君已经死了好多年。刑部右侍郎的姐姐?也就这条勉强能看,亲儿子才是个芝麻小官。
  陶侧妃脸上的微笑已经敛去。
  呵,她就知道,肃宁侯府也就请的来这种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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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陶侧妃:镜子镜子,谁才是今日最最贵的客人~~~
  第377章 肃宁侯府搞的什么鬼?
  樊太夫人微微垂下头, 心中大呼倒霉。
  自己不过是想着碰碰运气结识下贵人,又不是来求她办事的,这敦王的侧妃怎么拉着个脸?
  这是对自家不满还是和肃宁侯府有嫌隙?
  樊太夫人余光瞥见泰(毫)然(无)自(觉)若(察)的吴氏, 暗赞这世子夫人好生沉得住气。
  看来自己得去跟弟弟问问看, 别是他得罪了敦王而不自知吧……
  看在对方很识相地称呼自己“陶妃”,没加“侧”字的份儿上,陶侧妃决定屈尊降贵些,对着那家女眷“嗯”了一声, 就昂着头径自越了过去。
  吴氏没料到陶侧妃内向到不愿见生人, 歉意地朝刘家婆媳笑笑, 赶紧跟了上去。
  被一路引着三拐两拐,陶侧妃只觉眼前的建筑豁然开朗,这——这应该是侯府的校场吧?
  远远就看到一片搭好的凉棚和幄席。
  肃宁侯府搞的什么鬼?又不是在野外郊游!
  “呀!娘, 你看!”
  陶侧妃眉头紧皱,刚想发作,就被女儿指着的一方浅池吸引了目光。
  校场中央本不该有水,此时却出现了个约莫三丈见方的池子。
  那数十座凉棚环绕着池塘, 水影与绸幔在日光下微微漾动。
  水极清浅,仅能勉强漫过脚踝,池底铺着的青石板纹路都清晰可见。
  水面无波时, 俨然一面倒扣在地上的琉璃镜,将天光云影悉数收拢。
  偶有微风拂过,便泛起细密涟漪,恍若一整匹抖开的软烟罗。
  水面最惹眼的,是那些荷叶小盏。被雕成微卷的荷叶形态,边缘还俏皮地蜷着一角,每片“荷叶”中央, 都稳稳托着一朵彩笺折成的芙蓉,上面隐隐还写了字。
  这莫非是另类的“曲水流觞”?
  人家那种是借助水流之力将酒盏送至宾客身前,沈家这池子,一会儿岂不是还得拿着长杆去捞?
  不伦不类!
  陶侧妃嗤笑,却不免又多看了那些花朵几眼。
  也不知怎么做的,层层叠叠拢成碗状,风过时轻颤如真花摇曳。颜色更是鲜亮,退红、翡翠、丁香紫,檎丹、群青、鹓鶵黄……每朵都不同。
  就拿池畔那朵琥珀色的来说,竟似将整块蜜蜡融进了纸里。花心处浓得近乎赭红,向外渐次化为金棕、蜜黄,及至花瓣边缘,已透出荼白的莹润。
  尤其这些花笺在日头下竟闪着细碎的光,比真花还多了几分精巧。
  这些彩笺芙蓉随着几乎察觉不到的细微水波,在池面上极慢、极优雅地旋转着。
  池水也在这些光华映照下,染上了斑斓的倒影。
  陶侧妃一走神的功夫,见完礼的沈家兄妹已经带着自家儿女说说笑笑去了小辈那边。
  见儿子侧头含笑望着沈瑜,陶侧妃暗暗磨牙,决定再忍一下,待入座后一并发作。
  最大的凉棚下设了七张桌案,最中间那张最大,案后置的不是椅,而是一张卧榻。
  榻身宽大低矮,铺着深青色的冰纨簟,触手生凉。其上又叠了数层玉色隐囊与鹅毛软垫,人若倚靠上去,怕是要陷进一片云端里。
  卧榻之后正立着一架六折页的缂丝屏风。
  紫檀木架上以“通经断纬”之法缂出满目清凉:最右一折是“风荷举”,碧色丝线织就的荷叶上露珠将坠未坠;中间数折渐次转为“云山澹”,青灰与月白的丝线交织出雨后远山的朦胧轮廓,竟似有雾气从经纬间渗出;最左一折则缂着“竹影移”,深浅不一的翠绿织出竹叶交错的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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