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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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子苦着脸,看他爹还在没完没了训个不停,果断捂着肚子尿遁逃命去了。
  沈如松无语,书读的差,但脸皮厚,这到底是像了谁?
  他的小舅子吴明华跟他老丈人一样,都是读书种子,这一科不知考中举人了没有?
  瑾哥儿怎么就不能跟他舅舅学学呢?
  哦,他是蓝姨娘所出,并没有吴家的血脉,自己都把自己绕晕了……
  那这孩子莫非是像了自己?!
  沈如松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醉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念头。
  沈壹壹抿着嘴笑,给他倒了杯茶。
  她觉得沈如松这对父子感情不错。
  如果自己小时候有个“别人家的孩子”天天在身边当参照组,就算对方是无意的,她多少都会迁怒。
  瑾哥儿心地纯善,只是自己炸毛,却从没有嫉恨到沈壹壹头上。
  而沈如松这里,应该算封建社会中难得的宽松慈父了吧?
  贾政教导贾宝玉,可是一见面就把人骂成鹌鹑,还会直接棍棒教育到屁股开花的。
  瑾哥儿敢跟沈如松这样耍赖放懒的,关系着实亲昵。
  嗯,当然肯定也多亏了这娃的钝感力十足。
  沈如松望着像二娘一样秀丽,像二娘一样聪颖的女儿,或许是今晚在故人的旧地感慨良多,或许是酒至半酣想找个知情人能说说那个女子,他脱口而出:“你跟你娘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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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双木馧华”和“梅子”宝子,比心~~
  还有“谢尘鞅”宝宝,你愿意我家男主跟你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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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纯孝之女胡二娘听完,感……
  沈壹壹直觉他所指的并不是容貌相似这么简单, 于是静待下文。
  沈如松挂着淡淡的微笑,语带追忆:“你娘可算是位奇女子了。她当年尚在刘府之时......”
  沈如松以前单知道胡二娘是帮了刘府继室樊夫人一个大忙,才能得到一份产业, 以妾室之身被风风光光礼送出府。
  可他不知道的是, 胡二娘的真实经历,可比这要坎坷多了。刘大人为了爱妾的体面,为她遮掩了来历。
  胡二娘的遭遇,可不只是安阳县一个被卖身为婢的良家子这么简单。
  原主的母亲胡家二娘, 出生在安阳县下属的一个偏僻山村里。家里种地为生, 日子虽然紧巴巴, 倒也过得下去。
  偏偏她爹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孝子兼扶弟魔。
  胡二娘的亲叔叔,也就是胡四财的爹,是个同样远近闻名的——街溜子。从小就偷鸡摸狗、看寡妇洗澡, 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坏得人憎狗嫌。
  不务正业到了二十好几,在胡老娘眼泪汪汪地央求下,胡二娘她爹用尽所有积蓄, 总算给弟弟娶到了他中意的媳妇。
  可还没过半年,这胡老二就在斗殴中伤了人,自己却拍拍屁股跑了。
  苦主三天两头闹上门, 家里的东西能拿的拿,拿不走的砸。
  胡老娘吓病了,整日躺在床上抹眼泪,担心小儿子在外的安危。
  弟媳又挺着肚子,闹腾着要打掉孩子和离回娘家。
  为了给弟弟收拾烂摊子,胡老大只得卖了家中仅有的几亩薄田。
  可这还远远不够。
  于是,在胡老娘示意下, 胡老大狠狠心,不顾妻子的哭喊,带着胡二娘进城找了人牙子。
  看着面黄肌瘦却难掩秀丽的女娃,人牙子痛快地收了人,并很快把胡二娘卖进了巴州的怡春楼。
  离乡千里,还是被最亲的人亲手推进火坑。胡二娘咬紧牙关,擦掉眼泪,却并没有就此认命。
  她年纪还小,嘴甜又勤快。从识字、跳舞到做菜、种花,只要有机会,什么都学。
  有楼里的姑娘恶意戏弄,但只要能学到东西,她笑嘻嘻的装傻扮痴继续奉承人家。
  甚至还因为偷学客人作画,被狠狠打过,拖着一身伤口去磕头赔罪。
  可伤好后,她换个肯教的,继续学习。
  皇天不负苦心人。
  胡二娘十七岁那年,结识了一位籍贯青州的官员。
  一口青州乡音,还会做地道青州小吃的胡二娘立刻吸引了这位刘老爷的目光。
  慢慢的,刘老爷发现,这胡二娘不但识文断字,抚琴跳舞莳花烹茶下棋画画,甚至连按摩她都会那么一点。
  噫!虽然长得不是顶顶美,这种多功能解语花难道不值得拥有吗?
  于是在楼里姑娘半酸半讽地议论中,胡二娘被赎了身。
  那年,刘老爷六十三,头发花白,牙齿稀疏。
  经过刘老爷一番操作,胡二娘被洗白成了府里采买的同乡丫环,然后好运的成为了刘府姨奶奶。
  随后的日子里,胡二娘在刘府尽职尽责,继续兢兢业业,所以颇得宠爱。
  几年后,刘老爷告老还乡,胡二娘终于跟着回到了青州府城,回到了她阔别十二年的故乡。
  回到青州后,胡二娘立刻遣人回村一打听,当年她爹替二叔赔了银子,二叔就觍着脸施施然回来了,整日还是坑蒙拐骗好勇斗狠。
  地已经卖光了,一大家子全靠她爹娘在镇上做工养着。
  那年冬天特别冷,棉衣棉被早被苦主糟蹋了。缺衣少食,又疏于照顾,她弟弟得了风寒。没钱医治,一拖二拖,终究夭折了。
  讽刺的是,同月,二叔家倒是生了个儿子,就是胡四财。
  母亲从此失魂落魄。第二年春天在河边洗衣服时,失足落水淹死了。
  不过之后,其他人也没落得好。
  二叔狗改不了吃屎,继续惹是生非。后来被人发现了深深埋在雪堆里的尸体,不知是谁下的黑手。
  衙门大约也觉得治下死个地痞流氓反而是件好事。因此官差来晃了一圈,“酗酒冻死,暴毙雪中”,就此草草结了案。
  不过村里人都说雪是水变的,又是冬天又是雪,这是他大嫂和侄子回来索命了。
  二婶丢下儿子回了娘家,还没到两个月就改嫁了。
  偏心的祖母每日哭天抢地,骂官府草菅人命,骂胡老大不中用,骂淹死的长媳做鬼也是个黑心烂肠的毒妇,嚎着要给小儿子报仇。
  很快真的一病不起,和爱子团圆去了。
  胡二娘她爹遵照老娘临终的殷殷嘱托,尽心尽力抚养大了胡四财。还掏空了所有家底,甚至卖了村中的房屋,给他定下了胡四财舅家的表妹牛氏。
  就在胡二娘回到青州的前一年,为侄子辛辛苦苦做牛做马半辈子的他病死在了破庙里,身边只有两个避雨的乞丐。
  死后没人来料理后事,就扔在那里直到发臭。
  最后,还是当地的里正怕引起疫病,才骂骂咧咧使人破草席卷着一把火烧了。
  据乞丐说,胡老大死前边笑边流泪,说自己这辈子无愧于心,是对得起祖宗香火的仁义之人。
  这些消息传回刘府,胡二娘恶心的连晚饭都没吃,连夜把书里的“仁义”二字都抠了,说免得招来不干净的东西,晦气!
  自己牵肠挂肚的娘和弟弟去了,自己恨得牙根痒痒的二叔和奶奶死了,自己实在无法形容的某个“仁义”之人也不在了。
  尘归尘,土归土。胡二娘只觉得一下子空落落的,全然没了这些年奋斗的动力。
  劳模解语花的消极怠工很快就被老板注意到了。
  刘老爷听完下人的禀报,再看看几日功夫就因为父丧清减了的爱妾,很是夸赞了一番胡二娘的纯孝。
  末了,还问她要不要去庙里给亡父超度下,供盏长明灯啥的,好让他早登极乐,来世再续父女缘。
  纯孝之女胡二娘听完,感动的直接吐了刘老爷一身。
  被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发作的刘老爷,就看到爱妾抚着胸口,一个劲儿呕酸水。
  想到自己年近七十,那啥啥不行好多年,他不由得眼角一抽,顿觉自己帽子上嵌着的翡翠是不是有点太鲜亮了?
  当下都顾不得衣服上的腌臜,厉声催着请大夫。
  小厮跑得飞快,心中啧啧,这新回来的胡姨娘果然是老爷的心尖尖。没看这脏衣服都顾不上换,也要陪在那里等大夫么!
  待亲眼看到大夫诊脉,说是忧思过度引起的脾胃不调后,知道自己帽子没变色的刘老爷庆幸之余又有些愧疚。
  噫!自己居然怀疑爱妾的清白,险些污了这朵纯孝的解语花!
  那啥啥不行的刘老爷表达歉意的方式还是很行的。大手一挥,这些年攒了不少私房的胡二娘,身家又厚了一分。
  于是,胡姨娘这第一宠妾的名头当天就在刘府上下坐实了。
  对此,正室樊夫人不过一笑置之。
  她早过了争宠的年纪,只要对方恭敬规矩,她乐得清闲。不碍着自己行事就好,反正这胡姨娘又没孩子。
  各位少爷少夫人们也就八卦几句,只要不舞到自己面前来,没谁主动去为难她。不碍着自己分家产就好,反正这胡姨娘又没孩子。
  一众管事仆妇们乐得吃瓜,人家好伺候又不小气,不碍着自己主子的事就好,反正这胡姨娘又没孩子。
  至于其余妾室,虽说同行是冤家,无子的态度恭敬,因为反正前途无亮,吃饱撑的才给自己树个强敌。
  有子的更是一副姐妹情深,可不能让枕头风拖了自己孩子的后腿,反正这胡姨娘又没孩子。
  一时之间,除了背地里暗暗鄙夷她奴才秧子出身,胡二娘竟成为刘府风评最好的主子。人人都爱胡姨娘,好名声甚至连族中女眷都有所耳闻。
  刘老爷吃惊之余又不免有几分小得意。
  噫!纯孝之人果然为众人推崇。吾救其脱离苦海,不使白莲陷于泥淖,颇具慧眼不说,也是功德一件。
  自得地捋一捋胡须,又去寻爱妾积攒功德了。
  自此形成良性循环,胡二娘的小日子越发悠闲。
  要说这青州府城的刘府老宅也不算什么清净地方,胡二娘出府后,没少跟丫头一起吐槽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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