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2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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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颅内痛楚让她眸底渗出幽幽红光。
  “但是神巫, ”秋浅月一字一顿,“你以为祂是个什么东西?引祂来对付我,这世间只会毁得愈发惨烈!”
  扶玉叹为观止:“你们这些人, 是真的很习惯把自己做的事全赖到别人头上。难道是我开的界门?是我让邪魔神毁灭天道?”
  秋浅月并不见一丝心虚:“过程如何不重要,你敢说此刻不是你利用祂来对付我?”
  扶玉从善如流:“啊对对对。”
  “但你恐怕打错算盘了。”秋浅月冷笑,“在祂与我两败俱伤之前,我会杀了你,结束这一切!而且……”
  她的声线溢出一丝甜蜜,“你怎知此刻不是在帮我的忙?”
  法身广袖一挥,只见早些时候遗落在旁的神器天罪之眼被催动,倏忽间将邪魔神降临的这一幕恐怖画面投向世间。
  “灭世之祸已然降临!凡世间众,拜我奉我,方得解脱!”
  这一幕恰如幻梦成真。
  在世人眼中,神明巍峨法相屹立在世间之外,对抗世外邪神。
  谁人能不虔诚皈依?
  “神巫。”秋浅月微笑诡谲,递出神念,“亲见这一幕,你猜世人帮我还是不帮我?你一心想要守护的苍生,要助我来灭世啦!”
  神念未尽,她动了。
  庞大法相抵着邪魔神阴冷的意志逆流而上,负在身后的右手蓄起一片神光,璀璨刺目,不能直视。
  “赐·绝死之药!”
  恐怖的绝死药印在掌心旋转成型,祭出终极杀招的同时,秋浅月给自己法身再增一重防御。
  “御·金瑶台!”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神巫的那些小花招再不够看,她需要防备的只有那把听命于对方的神剑——九衢尘。
  杀死神巫,天道自溃!
  无尽的距离在瞬息之间消失,扶玉的身影在法相瞳孔里迅速扩大。
  金瑶台护持之下,秋浅月坚若金铁的法身一晃而至!
  扶玉依旧是那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样子,她拖声拖气:“再不出来,我真死给你看——”
  秋浅月瞳底微微收紧。
  此刻已经不容她细想,掌中秘技绝死之药轰隆隆震颤着,带着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轰了下去。
  心底隐隐泛起了冰凉不祥的直觉。
  ‘杀、杀、杀!’
  微颤的余光催促自己的手掌。
  ‘快、快、快!’
  分明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然而却有种“一切太慢”的诡异错觉。
  眼看那威势沉沉、毁天灭地的绝死之药就要轰中扶玉。
  视野中,忽然多了一道不可忽视的身影。
  他身穿黑色帝巫袍,踏着邪魔神出现,一晃就到了扶玉身边。
  在他身后,长长一串残影渐次重叠,归入他的本体。
  白发,赤瞳。
  皮肤如白石似冷玉。
  薄而冷的眼皮向上一掀,赤红瞳眸淡漠睥睨,如仙如鬼,似魔似神。
  他五指一握,反手挥斩。
  “铮——嗡——”
  九衢尘在这个人的手里,是仙门世家永远刻骨铭心的恐惧和梦魇。
  秋浅月瞳孔惊缩,来不及收势,掌中绝死之药撞上剑气。
  呼吸凝固,心跳瞬停。
  脑海中慢一步浮上来的那个名字让她两腮不自觉浮起了鸡皮。
  怎么……可能……
  “呀啊!!!”
  剑在此人手中,万物可斩。
  绝死之药被斩破,御·金瑶台也只持续了一息,转瞬即破。
  秋浅月飞身倒掠,颤抖垂眸,只见法相掌心缓缓裂开一道长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他怎么可能转生!”
  她甚至不敢喊出那个禁忌的名字。
  “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扶玉桀桀怪笑,“是你们自己咒他变成魔王,也是你们自己打开界门放他出来的啊,大笨蛋!”
  秋浅月瞳孔剧震。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扶玉摆摆手,继续杀人诛心:“没事,不重要,你就当是我干的吧,反正我一身黑锅,债多不愁。”
  她回眸,冲着君不渡得意地挑了下眉尾。
  她不仅把秋浅月弄出了漩涡,还帮他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让他把邪魔神全须全尾带到这里。
  她得意忘形:“怎么样?我厉害不厉害?”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到了极致,刺得他心口滚烫。
  他的视线在她伤处略微一顿,移走。
  这种时候绝不能扫她兴致。
  君不渡喉结一动,压抑住万千情愫,沉声道:“天下无双。”
  扶玉心中几乎开了花,脸上若无其事:“唔,小事而已,简简单单。”
  她也轻飘飘移走了视线。
  喜悦往上浮,摁不住唇角。
  秋浅月受够了这眉来眼去的两个人。
  “你们……”她扯了扯唇,眸光剧烈闪烁,阴声笑道,“你们难道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数千年筹谋?”
  愿力涌动,她手掌上的伤痕迅速愈合。
  她蓦地盯向那个不断颤动的狂暴漩涡。
  她颤着瞳眸,狠戾扬声:“这世间亿万愚昧众生皆是我的信徒,他们供我愿力,做我肉盾,他们不死,我亦不灭!”
  邪魔神的意志犹如海啸,正在这一处虚空疯狂肆虐,金色镇字大封咒在一浪又一浪的冲击下危危欲坠。
  天道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哪怕她不动手,它也撑不了几时——自有邪魔神替她灭世。
  只要拖住,时间必定站在她这一边。
  “你们杀不了我。”秋浅月心念一定,掐诀连点,在身前叠加一重又一重防御,“想杀我,除非天下信徒先行死绝!来呀,试试看,看谁熬得过谁,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扶玉失笑。
  她一边笑,一边摆了摆手。
  “那你有没有想过,”扶玉懒声,“我们就没想杀你。”
  秋浅月不禁蹙眉。
  “呵,神巫,你以为到了此刻,我还会信你鬼话?”
  “爱信不信。”
  扶玉偏头,与君不渡对视。
  像他们这样的老夫老妻,一个眼神足够心领神会。
  他微微颔首。
  他探手,修长坚硬的指骨扣住她的手,眼帘微垂,静声诵诀:“苍生渡·大夜弥天。”
  扶玉唇角浮起淡笑。
  她不介意告诉秋浅月:“人不能总犯同样的错,我已经悟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真正的救世主,只有天下人。”
  秋浅月嗤笑不屑:“你疯了吗?就凭那些自私懦弱的软骨头?他们永远也不会有反抗的勇气!不可能,绝不可能!救世主?他们也配做救世主?神巫你在说什么鬼笑话!”
  她的瞳孔其实已经收缩成针。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秋浅月只会觉得对方蠢透了,被大道理糊住了脑子。
  可她面前的人是神巫与道祖。
  他们难道是想要骗她上前?
  就在秋浅月惊疑不定时,扶玉已经发动了祝术:“苍生渡·洞明·大梦初觉!”
  “什——”
  被黄泉色泽浸染的视野之中,忽然降下铺天盖地的黑。
  分明青天白日,大夜忽然而至。
  世间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浮起了可怕的直觉——天道将毁,法则不存!
  大夜降临,恍惚之间,人们似是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浮生若梦,梦若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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