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1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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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笑悚然一惊。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哪一件顽劣错事又被母亲知道了。
  他赶紧嬉皮笑脸替自己说话:“那只要做了好人,错事就……既往不咎!既往不咎!”
  舞阳尊哑然。
  片刻,舞阳尊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还有事与你二师兄商议。”
  小上清如遭雷击。
  扶玉及时扬起手,拽了拽他袖子。
  她正色告诉他:“不关你的事,你当时说什么都没用。”
  半晌,小上清长叹一声:“唉……知道了。”
  事已至此,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纸扎童子摇摇晃晃走出来,拍了拍手:“谜底揭晓!杀舞阳尊,是为了阻止她犯下滔天大错——最后一幕!开!”
  一队奇形怪状的家伙出现在舞阳尊的寿宴上。
  君不渡提剑静静走进来时,四岁的扶玉忍不住凑上前去,近距离向这个猖狂的家伙挑衅!
  她愤怒地抡起吃到只剩最后一颗的糖葫芦,用力往他身上戳。
  “天灵灵,地灵灵,咒你……”
  仰起脑袋,瞳孔一震。
  君不渡是来杀人的。
  他身上的气息已是彻彻底底的杀戮姿态。
  静淡,悲悯,非人,近乎神性。
  小扶玉被新鲜美色震住的霎那,他提步越过她这只小萝卜丁,停在舞阳尊面前。
  “哎哎哎——”
  小扶玉用力向后仰起身体,探头,看他表情。
  他背对着所有人,那一天,没人知道他和舞阳尊有过极为短暂的交流。
  直到此刻小扶玉亲眼看见。
  君不渡抬了抬袖中的手。
  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件染血的东西——神器,拨星盘。
  见到拨星盘的瞬间,舞阳尊瞳孔微震,嘴唇轻轻颤抖,脸色迅速灰败。
  她知道,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了。
  她张了张口,似乎有许多话想说,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说:“我杀你是为了你好。”
  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九衢尘没入心口,舞阳尊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反抗,眸光涣散之际,她无声轻语:“我知道。”
  秘境到了此处,谜底已全部揭开。
  纸扎童子耐心地等到众人唏嘘完毕,咧开嘴,拍了拍手:“秘境,关!”
  小扶玉抬起手里的糖葫芦,咔嚓啃完最后一口。
  她垂下眼睫,静静等待。
  片刻。
  纸扎童子:“秘境,关!”
  秘境并不关。
  纸扎童子:“???”
  它震惊地抻了抻胳膊和腿,再一次命令,“我以规则之名,令此秘境,关!”
  众人面面相觑。
  纸扎童子欻欻拉伸着自己的身体在地上用力蹦跶:“秘境,结束!秘境,关闭!秘境,通关!通关啊我说通关!听不懂吗我说通关!”
  猴子警惕地盯住小上清:“老头儿,你在捣鬼?”
  扶玉扔掉竹签。
  拍拍猴子,把它拨开,然后摁住活鱼一样乱蹦乱跳的纸扎童子。
  她道:“规则啊规则,进了秘境,就要遵守规则。”
  纸扎童子眨了眨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难道不是它定的规则?
  “规则是找到真相。”小扶玉搓掉指尖粘的糖,“叫你瞎放水——有一个答案错了。”
  “诶?!”众人错愕,“哪一个答案错了?!”
  扶玉笑:“第一个。”
  话音刚落,这座凝固的宴殿里便掀起了恐怖的风暴!
  “轰嗡——”
  銮柱消失,地砖消失,殿顶消失。
  众人立在一片茫茫虚空,可怕的飓风越过身边,聚成一只顶天立地的灰色怨气骷髅头,冲着众人嘶声尖啸。
  骷髅头间有微芒闪逝。
  扶玉总算露出开心的笑容:“我的骨灰,找到了。”
  第78章 身如琉璃心似菩提 冷硬与温柔。
  小上清腾空而起, 飞向那只顶天立地的怨气骷髅。
  他的身躯立得笔直,单手负在身后,一副很扛事的样子, 仙风道骨地扔下一句:“我来解决。”
  扶玉冲着他的背影伸了伸自己的小手:“……”
  这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骷髅是他母亲残留的怨念。
  扶玉来不及阻止,只见小上清单手在身前一挥、一旋, 调运天地灵气,竖起一方顶天立地的太极图。
  黑白二色光华流转,镇得这怨气骷髅尖叫扭曲、灰气四溢。
  随着怨气消散, 扶玉的骨灰——那些碎星般的微光也在一点点散落、消失。
  扶玉惊奇:“我死之后,身如琉璃。”
  原来鹤影空都不用焚烧她尸体, 只要把她往地上一摔,她就能自己碎成遍地渣渣。:)
  怨气如烟尘飞散的同时,一幕幕镜花水月般的画面翻转着、飞掠着, 撞到了小上清的身上。
  “轰!”
  他脑海里炸开了惊雷。
  眼前的骷髅不再是骷髅, 而是母亲熟悉的脸。
  她笑吟吟朝他伸出双手:“笑儿,笑儿!”
  一双温暖的手掌抱住他肋下, 将他高高托举起来, 划一道温柔的弧, 让他坐到了她的臂弯里。
  母子对视, 小小的孩童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娘亲,我想吃糖葫芦!”
  “好啊,娘亲给你买糖葫芦!”
  银铃般的笑声从身旁一掠而过,另一幅暖黄的、其乐融融的画面又撞上了他。
  年幼的他生病了。
  娘亲用被子裹住他, 把他抱在怀里,时不时低下头来,用脸颊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
  ‘不对, 不是这样的……’
  小上清闭上双眼,压下眼热。
  母亲与他,从未这样亲近。
  从他记事起,她永远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她对待他们师兄弟三人的态度一视同仁,并不因为他是亲生儿子就有任何不同。
  在他的过往,没有糖葫芦,也没有温暖的怀抱。
  他记得那次生病。
  母亲只是立在一旁,告诉他哪个时辰该服什么药,并让他复述一遍。
  从小到大,得亏他足够迟钝,脸皮也足够厚,才能一次又一次耍着无赖硬凑到她跟前。
  他就这么养成了玩世不恭大大咧咧的性子。
  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每次看着她仿佛远在云端的衣角……
  其实心里也是不太好受的吧……
  他怔忡望着画面里陌生又熟悉的母亲。
  如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不愿意与他亲近。
  她在亡夫的祭日犯了大错。
  她无法接受,无法释怀,无法面对亡夫,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小孩。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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