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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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此事自己有责任,很是讲究地站了出来:“叫旁人给你写了注解,那还是你自己学的吗?”
  宋迹琅听见自家姐姐的声音,当即欢快跑过来:“二姐姐,我还当你真要在屋中关一辈子谁都不见呢,你说你不见爹娘兄长便罢了,怎得连我都不见。”
  他仰着头,眼底闪着的光亮里似有埋怨,但更多的是亲近和欢喜。
  宋禾眉笑着摸摸他的头,而后便觉似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喻晔清那双深邃的双眸。
  她手上下意识一顿,早上刚分开,还是从他怀中出来的,如今这样正经地见面,回到与往常一样的身份之中,实在是有些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其中。
  大抵做贼心虚就是如此,分明喻晔清对着她恭敬拱手,客客气气唤一声宋二姑娘,可她却觉得,这声音似同以往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但却是那种,会让有心人听出他们之间有了勾缠的不一样。
  她轻咳了两声,让自己心绪先稳下来,对着他笑了笑:“迹琅年岁小不懂事,喻郎君别放在心上,注解什么的,晚几日给也无妨。”
  她想的是正经的晚几日,却没料到喻晔清听闻这话,神色略有变化。
  他眼底眸光流转,而后喉结滚动,似艰难似克制地问出口:“那要晚……几日?”
  宋禾眉只觉似有闷雷在心上炸开,从脖颈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莫名读懂了他话中意思,晚了一日,是因昨日他们厮混在一起才晚了一日。
  那再晚上几日,便是说她还要继续昨日的事。
  真要只是说继续倒是不值得她生羞意思,可喻晔清竟这样明晃晃当着她幼弟的面曲解她的意思。
  难道她是个会当着幼弟的面,暗示床笫事的人?
  宋禾眉唇角扯了扯:“随喻郎君安排罢,不耽误迹琅读书便好。”
  她低下头来,看着幼弟略带不解的眸光,生怕自己方才的羞意被幼弟发觉,当即捂上他的眼睛,推着他的肩膀让他掉转了个方向。
  “去给爹娘请安罢,你的功课爹爹很是在意,有多久没考校你了?”
  宋迹琅撇撇嘴:“我不想去,我想跟二姐姐一起玩。”
  说是玩,也不外乎是什么放纸鸢、投壶之类的,她之前倒是能常陪他,可自打要备嫁开始,她要绣嫁衣,要学规矩,事事都忙得很,自然冷落了幼弟。
  她心上一软:“好,你先去寻父亲,我在你院里等你回来。”
  宋迹琅拉着她的衣裙不愿松,宋禾眉又哄了几句才将人劝走。
  待只剩下她和喻晔清,她倒是能稍稍自然些:“走罢喻郎君,我送你。”
  她走在前面,喻晔清在她半步后,分明还与从前一样。
  可宋禾眉的心境不一样了,身后人走着,可她觉得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比自己重,地上的影子也高出自己很多,他只要稍稍挪动一下位置,他的影子便会将她的影子彻底囊括。
  就似深夜里,他宽阔的肩膀便能将她牢牢抱住,再怎么冲撞都不会让她脱离了怀抱。
  越是向前走,宋禾眉便越是觉得心口闷闷的,她陡然停住脚步回过身,喻晔清就好似一直在注意她一般,也及时停住脚步垂眸看她。
  她咬咬牙:“你能不走在我后面吗?”
  喻晔清神色微动:“什么?”
  宋禾眉昂首直视他:“走我旁边来,不要走我后面,你又不是我的侍婢仆从,你是我幼弟的伴读,何必守着下人的规矩。”
  喻晔清瞳眸微颤,暗哑的声音缓缓出口:“好。”
  再向前时,他与她并肩走在一处。
  他在身边,那种无形之中的压迫之感少了很多,让她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
  此时此刻,她莫名有些倾诉的念头。
  许是因为他性子沉默素来寡言,不会说些让她气闷的话。
  许是因为喻晔清是个好兄长,他或许能体谅她如今的苦楚。
  亦或许是因为他们做过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他是这个世上与她的心贴过最近的郎君。
  反正她需要宣泄的烦愁与苦闷,好像只有喻晔清最合适听。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邵府去?”
  喻晔清身子骤然一僵,耳中嗡鸣险些让他没听清身侧人的话。
  所以,她还是后悔了是吗?
  在此时此刻,在他们刚亲密后的白日。
  喻晔清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应些什么,但是他喉间艰涩,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偏生身侧人还催促着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喻晔清喉结滚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二姑娘后悔了?”
  宋禾眉抿了抿唇:“我问你呢,你又反过来问我做什么?”
  喻晔清闭了闭眼,他心中知晓理应回答什么。
  他该说她应该回去,那样的人家才是最适合她的。
  可他的私心让他说不出来,他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他的答案:“不应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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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苦恼):你觉得我应该回邵家吗?诶不是,你怎么荡上秋千了……
  喻(上吊)(强颜欢笑)
  第二十章 抬爱 “为什么是我?”他好……
  她就知道,她一定能在喻晔清这里听到想要的答案。
  不应该,明明就是不应该。
  但所有人都在变着花样地同她说应该,她怕她听得久了,从抗拒到麻木,最后底线一退再退,连自己都不在乎这份不应该。
  宋禾眉脚步都轻快不少,抬手拍了拍身侧人的肩膀:“喻郎君,你还怪明事理的。”
  肩膀上落下重量,喻晔清睫羽微颤,侧眸去看身侧人。
  男女大防此刻全然不用顾及,她的靠近也来得顺其自然,半个身子顺势倚在他的胳膊上,让他下意识抬手去揽住。
  宋禾眉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抬起头对上他微颤的眸子,故作老派地点点头:“有你伴在我幼弟身边,想来他也定能像郎君这般明事理,当初还是幸亏我决断英明,说服爹爹选了你。”
  喻晔清只觉心头因她的话轻动,下意识开口:“为什么是我?”
  他又问这种话。
  好似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很有分量。
  宋禾眉的脑中思绪猝不及防被拉回昨夜,眼前闪过他含着情欲的眸子,与面前双眸重叠,让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与他离得有些近。
  莫名的,她觉得与他相触的掌心有些发烫。
  她指尖动了动,慢慢收回手将头转了回去,不让自己的这份不自在被察觉。
  “自然是因为你学问好啊。”
  这个问题,比昨夜好回答许多:“原本爹爹是想选些与幼弟年岁相近的,但我觉得半大的孩子凑在一起,能琢磨出什么上进的事?倒不如选个年长些,稳重些的,郎君你便正合适。”
  宋禾眉慢步向前,语调自然轻缓:“我叫兄长托人打听过你,你的人品才学我很是放心。”
  她随意的一番话,似温风拂过脖颈,随着颈间脉搏将暖意传到周身,即便是指尖发梢也都荡着触融的酥麻。
  喻晔清颔首垂眸,视线从她的面颊划过耳垂落在锁骨上,突然觉得喉间有些干。
  她身上清甜的味道淡了许多,这细微的变化,让他觉得心口中习以为常的堵塞也跟着消散了去,他下意识想伸出手,却在指尖掠过她发丝时怔住,强压着收了回来。
  出格的事她能做,但他没有资格主动,此刻他低声开口:“二姑娘抬爱。”
  “不必同我这般客气。”
  走到该分别的廊道上,宋禾眉顿住脚步侧身看向他:“那个注解,你真的能明日给他?”
  注解不难,一晚足矣。
  更何况此刻是她来问,即便是不能,也是要点头的。
  他坦然答:“可以。”
  宋禾眉笑了,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那明日我去寻你。”
  “不劳烦姑娘亲自走一趟,明日来时,我会将注解带来。”
  宋禾眉一时语塞,抬起头神色古怪地瞧着他。
  喻晔清略一怔,不懂她的意思,但下一瞬她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怎得该深想时,反倒是想的浅了,一个注解我为什么要亲自去取?”
  需要她亲自去的,自然是同他——
  喻晔清的心似有一瞬错跳了一下,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好叫自己显得没那么悸动。
  宋禾眉却是神色如常,说起这个像吃饭饮水一般简单。
  她看着面前人神色冷峻之下,却有发红的耳根,心情大好,语调也跟着轻快了几分:“回去罢喻郎君,我便不送了,对了……今夜早些歇息。”
  喻晔清如蒙大赦,在悸动与局促中抽离 ,后退半步对着她拱手告辞。
  宋禾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原本荡起的心也慢慢落回原处,片刻的松快随着那淡青色的衣角一同消失,她重新回到了雾蒙蒙的宅院,陷入一摊死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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