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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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助它成为青山派的掌门,确实念及了与九尾狐的交情,但那只是一小部分。真正的原因是此妖除不掉,怕它到处滋事,才想着满足它的愿望,安排个正经事情给它做。”
  “它的愿望难道不是你吗?”蒋湛指尖用了点力,将林崇启的手背捻出一道红痕。林崇启说这妖精是九尾狐家族的最后一只不忍动手,可一想到那天对方散着娇媚劲儿摸林崇启,他就恨不得冲到镜子里替兔半仙捅一刀。
  林崇启倒没遮掩,干脆利落地坦白:“那就满足不了了,不过退而求其次倒是可以。它答应我,以后会安分守己做好一派掌门,让青山成为正统教派,想办法弥补玉徽之前犯下的错误,为小妖真正敞开道门。”
  “说得好听。”蒋湛嗤之以鼻,不过这妖若是达到目的不再纠缠,他倒也可以暂时放下芥蒂,跟林崇启一样希望它赶紧通过考核。
  画面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哼,蒋湛立马抬头,方才那只躺在兔半仙脚边的匕首此刻深深插进了狐妖的体内,而且从他的角度看去,胸腔偏左,正中心脏的位置。
  就这么结束了?蒋湛一脸怔愣地看向对面,朱樱边吃边给过来一个眼神:“暂时死不了,只要不拔出——”说着她目光一滞。兔半仙弯下腰朝匕首的方向伸手,她倒抽一口凉气,接着就看到那兔子前趾轻轻一拨。
  刀柄受力左右晃动,兔半仙的声音也幽幽传出,在殿内似有回响:“这么死太便宜你了,你觉得你配?”它直起身朝冰川上那几件皮毛看去,“不管要你做什么都行是么,那就用刀把自己扒了,当初怎么对我爸妈的现在就怎么对你自己!”
  “这小子,是一点顾不上观众啊,好血腥暴力。”朱樱将剩下的酥饼都塞嘴里冲小曦调侃,“小心以后家暴。”
  小曦被吓到了,没听出朱樱话里的意思,只哆嗦着硬撑:“血亲之仇,怎么做都不过分,何况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要怎么做呢?要是拔出匕首考核就结束了……大家正想着,只听青狐咳嗽几声朝兔半仙说:“不求原谅,如果这样你能痛快一点,我愿意。”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它两手伸向头顶,利爪如刃戳进头皮。所有人呼吸一顿,汩汩鲜血从狐妖头上涌出,原本苍白的脸红成了一片。
  第143章 恶心
  幸好只吃了一点水果,蒋湛胃里翻涌,当真要吐出来。说是对青狐的考核,他怎么觉得连带殿内所有人都惩罚了一遍。余光里晃过来一只手,他垂眸,林崇启将一颗梅子递到了唇边。
  酸味在口腔蔓延,算是勉强压下了那股吐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林崇启说,下回这种事儿自己绝对不再参与。又问林崇启怎么知道梅子有用,是不是恶心出经验了。
  “上回与你在南卡聊过那事儿后我专门查了资料。”林崇启语气缓缓的,听起来格外温柔,“孕期吃点酸的可以止吐。”不意外地,收获一声“滚”。
  经他一打岔,蒋湛总算平复下来,而镜子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兔半仙整个身子定住,眼睛一眨不眨眼球几乎爆裂。青狐双手打颤,从头顶扒开一条缝艰难往下,上半张脸只剩肉与骨黏连,钻心的嚎叫从里面传出,简直要将大家的耳膜震碎。
  朱樱是一点胃口都没了,盯着矮几半天,伸手要拿旁边的酒,被元极子轻咳一声制止。那眼神摆明写着,女孩儿家家的,喝什么酒?朱樱不甘示弱地回过去一个白眼,现在才管,是不是有点晚了?
  小曦双手捂着眼睛不敢看,偶尔偷瞄一下,寄希望于镜子里的那位赶紧住手。蒋湛也将视线垂下来,握着林崇启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只有林崇启与元极子丝毫不受影响,神色淡漠地盯着镜子,像是赛马会台上的赌客,默默下注,安静地等待结局的揭晓。
  “疯子!你是个疯子!”兔半仙突然大吼,吸引去所有人的目光。它转过身子不再看青狐,而是盯着冰川上的亲人落泪,“我的家人连极地都没出过,一直守在这里,每年冬天都会盼我回来。把最厚的藓最多水分的根留给我,怕我吃不饱,怕我受欺负。”
  眼泪还未滚落就在脸上结成了冰,兔半仙睁着冻成霜的睫毛呜咽:“我跟他们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好,四季分明,有吃不完的藓,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以前没见过的食物。大家都很好,不会因为我出身一般歧视我,还觉得我可爱。”
  它抬腿走过去,把脸埋进灰白的毛里:“好想你们啊,好想你们,爸爸妈妈哥哥小妹,我好想你们啊。我没有家了,没有家了。如果没出去过就好了,半仙真仙都是狗屁,我只想你们回来。”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小曦忍不住哭出来。蒋湛红了眼眶,将林崇启的手攥得更紧。何其有幸,他的爱人与家人还在身边,一切都来得及。
  “可以……可以的。”青狐停下手里的动作,头皮耷拉在脸上,忍痛一字一字地说,“你的家人没有入药,它们还在。”
  兔半仙一愣,立刻转过来,青狐艰难喘着气:“玉徽需要的妖灵是修炼成精的那种,你的家人只是普通的灰兔没有药用价值。”
  它有半句没说,不光没有药用价值,玉徽的原话是肉少干瘪,全身上下就皮能看,烤着吃都嫌柴。
  “它、它们还……活着?”兔半仙问出来就觉得不可能,南卡礼品店里分明挂着它们。果然,青狐摇了摇头。
  “肉身已毁,不过元神还在。”青狐的眼球转向兔半仙,“要是愿意,我可以让它们借物转生,不过外形上会有偏差——”
  “愿意!愿意!”兔半仙急忙走过来,脚后的雪块四溅。“只要它们能活过来,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早说啊,这劲费的。”朱樱叹出口气,实则是觉得刚才的画面太瘆人,既然可以弥补那就完全没必要整这一出。
  青狐闭眼打坐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哇”一声吐出一滩鲜血,几人的目光瞬时落到那血上。只见四只散着白光的圆球慢悠悠地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晃过兔半仙的脚边滚出去老远,一层又一层地雪随之裹上,不一会儿就成了四团。
  接着,转生术从青狐口中断断续续念出,那四只白胖团子摇摇晃晃长出手脚,直到两只耳朵从脑袋里蹦出来,兔半仙终于忍不住冲上去,与它们抱作一团。
  它们说了什么殿内几位听不大清,只知道场面看上去十分感人,大家都松了口气。原以为是个死局,没想到迎来了转机,还是以这样的形式收场,足以慰人心。
  “你怎么不早……”兔半仙头转过来看向青狐,与朱樱有相同的疑惑。
  青狐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嘴唇半开半阖:“它们现在是活过来了,可之前承受的痛是真的,我希望最大程度上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最后一个字还在殿内荡漾,画面已经变幻,兔半仙从镜子里弹出来,而青狐恢复原貌站在一座地牢门口。
  “没事了没事了。”小曦起身去扶,半拖半拽,将兔半仙拉到了矮几后面。
  这兔子明显惊魂未定,还未从方才的大悲大喜中走出来。它愣愣地往下坐,屁股刚着蒲团又跳起来:“我家人都回来了吧?”
  虽然是开了口,可两眼没有聚焦,也不知道问的哪一位。不过大家都很配合,说是的是的。元极子音量最高,嚼着葡萄告诉他:“好着呢,不过以雪铸身,怕是不能离了严寒那地方了。”
  “这就好这就好。”兔半仙呼出一口气,这才找回自己的魂。
  它看向元极子,目光直直地,望了半天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倒是元极子点点头,明白了它的意思,让它赶紧坐下。放下心中仇恨不易,这一考核算通过了,元极子将酒杯倒满,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不过接下来的一轮也不好过,输赢也许就在青狐一念之间。
  这牢大家看着陌生,元极子甩了下衣袖介绍起来:“我花了一个晚上造出来的,就是朱樱从青山回来那晚。”他剥了瓣儿核桃放嘴里,“专门用来关玉徽那个老不死。我等了好几天也没个人来问我怎么处置的,你们一个个的还真甩手不管。”
  蒋湛笑笑:“不是您自个儿说的,挫骨扬灰,我们就当他已经没了。”
  “哼。”元极子瞥来一眼,“你们自己看。”
  青狐下了台阶,牢房正中架着玉徽,从他身上的痕迹来看,这段时间没少受罪。听到动静,他本能地抖起来,似乎还未上刑就已经感觉到了痛。
  “能不能给个痛快?”他脑袋垂着,头发全散了下来,结了块地粘在脸上,完全没了一派掌门的风采。“当年的事与我无关,我和你之间并无直接过节,把所有的错都算在我一人头上不公平。”
  玉徽说的是赵家那场大火,那是老掌门犯的事,他当年不过刚进青山,还是个煎药打扫的道童。
  “要说得罪不过是绑了林崇启一回,可那是我与云华的事,辰光子都没怎么着,你犯得着次次冲前面替他主持正义。你那位兄长领这份情么?”他嗤笑,“我还是那句,不要被别人利用了。我是邪魔妖道?那些妖精本就不该逍遥猖狂,还有那些痴迷长生不老的人,通通毁于自己的贪念。真要算起来,我才是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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