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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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现在就要去找,只是怕万一林崇启这边出了意外,他知道朱樱和元极子所在之处的话,心里可以有个底。
  “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青筠笑了:“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你去了也进不去。她和师父就在大殿的暗室。见过殿内正中那座白玉雕花榻吗?那后头就是,密道机关只有师父才能打开。放心吧,我看云华观的道长应无大碍,否则师父不会闭关不管。倒是你,要小心身上的毒再次发作,师父这次闭关正是要为你找出解毒的关键。”
  要不是青筠说到这事蒋湛都要忘了,他想了想决定道出实情:“我的毒道长已经解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传个话,让他们不用为了我费心劳神了。”
  青筠一愣,有点不敢相信。她一把抓住蒋湛的手臂,掐其手腕探其血脉。
  “怎么会?”很快,她就松了手,“这件事我确实要禀明师父。”那暗室她进不去,不过太机派自有一套传递讯息的方法。青筠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她刚离开,负责照应这块的道友就来了,还是早上送行李那位。
  “蒋先生,这桶是新的,我下午砍了两棵树特意为你做的,够大够深吧。”他将一只巨型木桶从门外一路推进来,放到屋子的正中,“洗澡水一会儿就到,这些我先给你撤了。”
  蒋湛越过他朝外瞥了眼,没找到想象中的板车,当真是想象不出来这哥们儿是怎么做到徒手捎来这么大一物件。等他视线落回来,对方已经将几案上的食盒收拾妥当。
  “谢谢,太周到了,这样我要乐不思蜀了。”他客气地回应,问起这人的名字。
  “叫我阿水就行。”阿水挠挠脖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是头一次有人问我的名字。”
  蒋湛“啊”一声:“那他们平时怎么叫你?”
  闻言,阿水脸上更红了,他嘴唇张大然后向中间聚拢:“哦——”
  “哦——?”蒋湛跟着重复了一遍,一脑门的问号,可阿水憨笑直点头,似乎并不觉得冒犯。他只好将疑问吞进肚子里。
  脚下传来响动,他退后两步,赶紧将那块挡板移到旁边。
  “你这样上来不要紧吗?”蒋湛扶着林崇启出来,让他坐到蒲团上,被林崇启拒绝。
  “躺累了,出来透透气。”林崇启撑在蒋湛手臂上,冲阿水道,“多放点水,蒋先生喜欢泡澡,让他好好儿泡泡。”
  阿水离开后,蒋湛还是不放心,劝林崇启下去:“那汉白玉床应该对你有好处,你还是赶紧躺回去吧,站这里我心里不踏实。走走走,我陪你下去——”
  “想你了。”林崇启不挪步子,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蒋湛,“我想在这里陪你,一时半刻影响不大。”
  这是怪他与别人聊上头了?蒋湛窃喜,心中不断默念自己才是被追的那个,化主动为被动,不作声等着林崇启的下一步。
  只是这一步等水放好了还没动静。阿水贴心地将陶然阁的窗帘全部拉上,现下从外头是看不清里面,只能见到朦胧的光影。
  “要不你还是下去吧,我估计半个小时完事儿。”蒋湛说着就解腰带,觉得有些尴尬,将身子转了过去。只是腰带像是存心与他对着干,早上系不起来,现在解不开。他扯了半天还是放弃,打算找件趁手的东西,将这玩意儿剪了。
  忽然,腰上一热,林崇启从后头环上来,两只手在那腰带上缓慢动作,慢到蒋湛呼吸乱了几乱,林崇启的手仍放在他的腹部。
  “我警告你啊,别使坏,我知道你可以轻轻松松地解开。”他还记得在云华观,他踩在那根柱子上,林崇启隔着几十米远在他眼上系了根布条,就跟这个类似,手指轻飘飘就能让他眼前一片黑暗。他现在两眼也晕眩,只不过是燥的。
  林崇启果然不乱动了,指尖轻轻一勾,就松了蒋湛的道袍。
  “我想帮你洗,可以吗?”嘴上说得客气,手上却很勤快。林崇启把蒋湛扒了个精光,推着他入水。
  背上那处还没愈合,林崇启只得规规矩矩地站在桶后面当真帮蒋湛洗起来。
  隔着块澡巾,他抚遍蒋湛全身,仔仔细细,像研究一件古董,生怕错过任一一道隐蔽的裂痕,而这裂痕背后,极有可能藏着他急切想知道,又不太敢知道的故事。
  这四年里,他数次魂游燕城,只为悄悄望一眼蒋湛,确认对方安好。那些回,他确实没有在蒋湛身边发现特别亲近之人。可是其他时候,蒋湛有没有看上过别人?有没有跟别人抱过、吻过、甚至......
  林崇启眉心拧紧,终究是按耐不住,可刚说出一个字,蒋湛忽然回了头。那双眼睛依旧如潭映着璀璨,于是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怎么了?”林崇启问。
  蒋湛笑笑:“我就是想起一事儿觉得挺逗。‘哦’是什么新鲜称呼?怎么太机派的弟子不叫阿水的名字,要叫他这个?还是说‘哦’其实是阿水的小名儿?”
  不管与别人打交道时有多成熟,蒋湛在林崇启面前,仍会露出烂漫天真大男孩儿的模样。林崇启静静看了一会儿,眉眼也弯起来:“他不是人。”
  第89章 追爱加分制
  在床上躺了很久蒋湛还是把眼睛一睁,楞楞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林崇启白天睡得多,此刻也不困就这样侧身陪着,静静地等他开口。在睁睁闭闭几番过后,蒋湛终于忍不住,嘴唇一张:“我说呢,抗着那么大一木桶过来气都不喘一下,身板结实,肤色也不像太机派其他弟子那样,即使晚上看起来也黑里透着亮......”
  他越说越来劲,干脆翻身转过来朝着林崇启:“阿水,阿水,其实是水牛吧?”
  林崇启看他一本正经猜测的样子,没忍心逗他,垂了下眼皮说:“是。”
  “这就对了。”蒋湛恍然大悟,波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更亮,“你刚才说太机派的道士喊阿水‘哦’不是怠慢,相反他们都很尊重并且喜欢阿水。不止阿水,他的整个种族都受他们爱戴。只是刚认识时,怎么喊都不答应,喊‘哦’才有了反应,这才渐渐把‘哦’当成了阿水的爱称,觉得可爱才这样叫唤。”
  他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膝盖无意识地蹭到林崇启的大腿:“虽然我对教派了解不多,但在云华观时也在经书上翻到过一些典故。比如,曾有一位圣人,西行出关时乘的坐骑便是一头青牛。在之后的教徒眼里,牛不仅代表忠和义,还有神圣的象征。”
  林崇启单手撑着头,见他说得认真,眼里爬上了笑意,配合地“嗯”一声,问:“然后呢?”
  “然后青筠提到凤云岭的珍朱泉能让动物成精,我便猜他是这池水边长大的水牛。”蒋湛下巴一扬,“我这逻辑走得对吗?”
  林崇启不说话,眼尾却不禁弯起来。他盯着那张嘴,有吻上去的冲动。不过到底还没把人追到手,处处都得小心谨慎。除非蒋湛主动,否则他不敢贸然行事。主要是自己现在这副面孔,稍不留神都有讨嫌的可能。
  最终,他只把脸稍微往前动了一下,说:“蒋蒋分析得不错。”
  哪知面前人一愣,接着就把身子转了回去。他心里顿时像浸了二十二年的老陈醋,里外都透着酸。当真是嫌他丑了,连这样的距离都受不了了吗?
  林崇启想想有些不甘,刚打算开口,平躺着的那位先出了声。
  “少在这儿勾引我,我看要给你搞个扣分制你才安生。满分十分,犯一次规就扣一分,扣到负的你就滚蛋。”怕林崇启不懂似的,他偏头看了眼又迅速转回来,“追到我之前不准这样叫我,也不准上手乱摸。今天的两次先给你记着,下不为例。”
  蒋湛一口气说完,不给林崇启反驳的机会,又道:“解释权归我,你只要履行就行。”
  他叽里呱啦一顿输出,林崇启半晌都没反应过来,捋清思路后,试探着问:“那怎么做才能加分呢?”有减有加,蒋湛这意思满分是十,可他希望自己最后的分数能超一百。
  蒋湛一时说不出,刚才那通完全是为了掩饰自己乱蹦的心跳以及不该有的身体反应才胡编的,但林崇启既然提了,他只得把这话圆回去。琢磨了半天,他最后模棱两可道:“你让我高兴一回,我就给你上一分。放心,我这人绝对公平,不会故意为难你。只要我心里头畅快了,你就肯定能得分。”
  他说完不敢看林崇启,好一会儿听到林崇启说“好”才松了口气。
  “要签合同吗?蒋先生。”
  林崇启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这称呼够陌生,不过语气倒是异常温柔。蒋湛看向林崇启时,林崇启又一板一眼地重复了一遍,这回他彻底绷不住,笑了出来:“跟谁学的?这口气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不像你会说的话。”
  蒋湛越回味越想笑,特别是配上林崇启这副认真的表情,别提有多逗。他眼泪花儿泛出来的时候听到林崇启问:“蒋先生,我现在可以加一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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