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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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程他不参与,不过后果他是知晓的。只要蓝岚能好起来,牺牲别人的性命他并不惋惜,何况那还是蒋泊抒的心头肉。
  “心病需要心药医。”闻诏衍没留余地的直接承认彻底撞碎了蒋湛心底最后的希望,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不顾及旁人在场,咬着牙质问,“那就得要我的命吗?”
  卧室里瞬间安静,原本在记录数据的护士也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大家都被这声吓了一跳,几乎是同时定在原处,只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二人,大气不敢出。
  在监测仪的滴答声响过一阵后,闻诏衍终于开了口。他望着蒋湛,嘴角溢着意味不明的笑:“看来,你并不知道她是谁。”
  蒋湛死死盯着他,听到这话睫毛一颤:“什么意思?”他知道闻诏衍说的是蓝岚,只是气懵了的脑袋现下运转不了。
  闻诏衍依然挂着笑,他下巴往床上一抬,冲蒋湛道:“你就没怀疑过——啊!”
  突然,他猛地抱头,哀嚎般痛苦大叫,接着在地上滚作一团。这下屋里的人更不敢动了,蒋湛也是愣了好几秒才有反应。他依然愤怒,可更想弄清事实。
  蒋湛蹲下去一把抱住闻诏衍,双手将人牢牢固定住:“我没怀疑过什么?你说啊!”
  闻诏衍痛得眼白大翻,嘴唇抖动了半天像是在挣扎。半晌后,他奋力一挣,重重摔向了后面。他仰面目光虚无地盯着半空,只这一会儿,眼底已爬满血丝,而口中开始崩溃大叫:“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依旧睁着,像是在黑暗里毫无希望地寻找光源。忽然,他瞳孔一缩,接着嘴唇大张。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准确点说是在他脑子里响起。
  “闻诏衍,你敢对蒋湛透露半个字,我现在就弄死你。”
  第60章 替男友除后患
  这下大家都害怕起来,原先只当闻诏衍突发隐疾,这话一出来跟中邪没两样。他们心里实则想跑,可得不到指示,也不敢轻举妄动。
  蒋湛也懵住,不过到底是见过这样的场面,很快就平复下来。他扶着闻诏衍往外走,到了门口不忘跟里头的人交代:“闻伯伯身体不适,我带他去休息,辛苦你们继续在这儿看着。”
  闻诏衍块头不小,蒋湛用胳膊钳着有些费劲,干脆一把搂住,将人固定在怀里。两人这副样子走出去时,惊得朱樱眯起了眼。她嘴巴大张,直到口里的茶凉。
  “他怎么了?”朱樱赶紧将茶咽下去。才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林崇启就将人整残了?她不信,可又不得不信。见蒋湛摇头知道这小子还蒙在鼓里,朱樱用胳膊肘顶了下身边的章崇曦,“你师弟做什么了?”
  章崇曦笑笑:“在他脑子里打了个结吧。”
  “啊?”朱樱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将茶杯搁到茶几上心道,这也太狠了。
  “没事,能恢复。”章崇曦让蒋湛将人扶到他旁边,方才还板正的头发此刻东倒西歪,潦草地像在玉米地里滚过一圈。“可以了,还有正事。”
  他拍拍闻诏衍的胳膊,这句是对林崇启说的。果然,不多会儿,朱樱那头的林崇启有了动静,看上去比方才鲜活不少,而面前的闻诏衍也松快下来,整个人如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脸颊脖子上全是汗。
  他的视线先是聚焦到章崇曦脸上,在越过朱樱瞥向林崇启时又是一惊。其实他根本辨不出刚才脑子里的那道声音是出自哪位,可那双冰冷的眼睛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闻诏衍重重叹了口气,然后颓丧地倒向沙发靠背,他两手使劲搓脸,再次看向这边时,眼里除了血丝还泛起了潮气。
  “对不起小湛,闻伯伯对不起你。”他仰头躺在那边,只一双眼睛无力地睁着,像是黔驴技穷也像在垂死挣扎。
  蒋湛确实气,他气闻诏衍不顾多年合作之情反咬他爸一口,更想不通闻诏衍竟然真的对自己下狠手。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死?”他呼出一口气,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到想笑。
  闻诏衍看着那双眼睛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他:“如果有一天,你最爱的人面临生命危险,只有牺牲其他人才能将他救活,你会怎么做?”
  蒋湛语塞,他一向觉得这样的问题很荒谬,荒谬到他根本不愿意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去想。现在闻诏衍将问题甩到脸上,他真就下意识地思考起来。蒋湛眉头微皱,心里琢磨了半天,仍是下不定主意,余光瞥向林崇启时,发现这人也在看他,忽然心头一晃。
  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放弃林崇启,如果非要选,那他愿意献出自己。
  “我不会牺牲别人,大不了一起死。”蒋湛如释重负,原来答案也可以这样简单。
  闻诏衍眼神一顿,接着大笑出声:“还是太年轻,说出来的话跟孩子似的。”他扶着沙发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你知不知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有希望。蒋湛心中默默重复这一句,没看到林崇启投过来的眼神。不过,他没陷在思绪里太久,因为沙发上的朱樱开了口。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朱樱将翘着腿放下,偏过身子对闻诏衍说,“闻先生,你三番五次找蒋先生的麻烦,最后还害到人家儿子头上,怎么也得给个交代吧?”
  闻诏衍看看她,又把目光挪到旁边的章崇曦身上:“蒋泊抒做的最对的就是把这小子送去了云华观。”他笑了下,“云华观总共就三人,现在两位都在这儿,小湛,你的面子真大。其实你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模样讨喜,人见人爱——”
  “别跟我提以前的事!”蒋湛厉声打断他,“我爸做对的事儿太多了,最对的是哪件我不清楚,但最错的就是认识了你,还把你当朋友。”
  “生意场上没朋友。”蒋湛情绪激动,闻诏衍反倒冷静下来,“我跟鼎抒是合作关系,跟翎蒙也是合作关系,哪方利益大我跟哪方合作。至于蒋泊抒怎么看我,重要吗?”
  “你混蛋!”蒋湛真想上去抽他,但蒋泊抒的教诲还在耳边,他拳头紧了又紧终是忍住了,“所以,只要蓝姨不醒,你还会继续做这种事。我们家欠你的吗?为什么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闻诏衍说要牺牲一个人,可那人为什么就是他啊。而闻诏衍又不说话了,只咧着一张嘴大笑。蒋湛深吸一口气,胳膊一抬指着里屋说:“你有没有想过,就因为你坏事做尽,蓝姨才会得怪病,这不是意外,是你的报应!”
  蒋湛一口气说完,胸腔起伏不定,而那张令他厌恶到反胃的脸终于僵硬。闻诏衍的嘴角渐渐放平,在蒋湛呼吸平稳后,他突然一下子站起来,表情可怖到令蒋湛心中一惊。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闻诏衍开口还是之前那句,他也指着里面,手指头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事已至此,他已经顾不上林崇启的警告,现下,他只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桩陈年旧事抖落出来。“你怎么敢这么说,她是——”
  “闻先生。”林崇启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音量不高,但足以让两位都朝他看过来。林崇启走到蒋湛身旁,将他的手臂摁下对闻诏衍说,“您爱人的病我能治。”
  闻诏衍一愣,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要溢出来:“你说什么?”他激动地走近,在林崇启眼神的逼迫下停在半米之外,“真的可以吗?”
  他一点也不怀疑云华观道长的能力,只是不敢相信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伸出援手。闻诏衍目光紧盯林崇启,那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小心翼翼生怕错过半点能证明对方所言非虚的蛛丝马迹。
  “可以。”林崇启说,“您爱人受梦妖的妖核反噬,那妖虽然已被收服,但留下的邪气残毒仍在您爱人精神体内,也就是她的梦里。所以她才会高烧不退,一直未醒。”
  “那要怎么做?”闻诏衍几乎要喜极而泣,沟壑的眼尾聚积着水光,“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
  林崇启确实能救人,只不过方才那段是他胡诌的。蓝岚是惊吓过度心脉有损,但不是因为梦妖,而是被小溪假扮的蒋湛震慑到了。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心中有鬼,怨不得旁人。只听了那一声“妈”,就吓断了经脉,也是让林崇启很是震惊,而一直醒不过来的原因实则是潜意识里逃避现实罢了。
  林崇启只需运气,将其受损的地方复原,将其滞气的地方打通,让对方再静息凝神调养一阵即可。青山派的道士不会看不出来,但非要舍易求难,还搭上狐妖的半身修为,实在让他费解。不过,现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卧室里不要留人,我与师兄两人足够。另外,”他看向朱樱,“师姐,你带蒋湛去庭院里做场法事,除除他身上的污浊之气,困在那六十四相卦里太久,虽已无碍,宁可多此一举,也要除却后患。”
  朱樱突然被点到名有些怔愣,这不是他们计划好的剧本。对付闻诏衍,林崇启一人足以,她和章崇曦来不过是架势上唬人撑个场子而已,没说真要她干啊。她忽然觉得那红包给少了,为了给蒋湛加戏份,她还得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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