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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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一一眉心微拧:“他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孙明凯被怼了不恼反笑,也没继续追问,而是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上回太仓促了都没留个联系方式,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当着同事的面,许一一不方便对酒店的顾客甩脸色,再加上想知道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于是勉为其难加了微信。
  刚加上的那几天孙明凯并没有与他联系,安静到许一一差点忘了这号人。直到某天许一一下白班后回到家,正和展炽一起吃晚饭,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一振。
  是孙明凯发来的消息:我知道他是谁
  许一一心里一咯噔,输入“你想干什么”几个字,临发送前删掉,改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发送过去。
  孙明凯显然知道他在装傻充愣,索性直奔正题:他很信任你,正好你我都缺钱,不如一起合作,各取所需
  许一一倒吸一口气,这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发过去一个“滚”字,飞速将孙明凯拉黑。放下手机,发现展炽正盯着他看,许一一莫名心慌:“不好好吃饭在瞎看什么呢?”
  展炽瞥一眼面前的空碗,意思是已经吃完了。
  许一一便起身去厨房再热了一个馒头,回来的时候发现展炽正撑着下巴,目光虚无焦点,似乎在思考什么。
  待许一一落座,展炽发问:“一一明天是晚班吗?”
  “嗯,怎么了?”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不行。”
  许一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酒店人多嘴杂,万一再被孙明凯那种图谋不轨的人发现展炽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展炽嘴巴一撇:“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好怕怕。”
  久违的被撒娇,许一一的心登时一软。想起上次放高利贷的找上门也是展炽一个人留守,又出现了孙明凯这个真法外狂徒,许一一越想越觉得不能把孩子单独留在家。
  至少这阵子得保持警惕,把人安置在视线范围内总安心一些。
  到底应了下来,前提是许一一给展炽立下规矩,让他保证听话不乱跑,让待在哪儿就待在哪儿。
  展炽自是应下,末了凑过去亲一下许一一的唇角:“一一真好。”
  本来还想威胁几句诸如“要是不听话就不带你回家”之类,结果许一一被这一吻弄得大脑宕机,为掩饰羞臊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口齿不清地催促:“快呲,呲完碎觉觉。”
  如果展炽还傻着,大概率会听许一一的话,乖乖待着不乱跑,然而现在的展炽只会我行我素,让他待在员工休息室的小单间里哪儿都不许去,他表面答应着,许一一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起身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为不引人注意,展炽这次不仅戴了口罩,还戴着许一一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顶棒球帽。
  自员工通道绕行至酒店大堂后方的自助储物柜,找到某一格输入密码,展炽取出存放在里面的手机,揣进口袋里。
  返回时经过大堂,展炽的视线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门口的许一一身上,只见他身穿黑色制服,正为抵达酒店的客人搬运行李,浑然不知他眼中听话懂事的孩子已经离开他划的安全领地,擅自进入危险区域,甚至胆大到在他眼皮底下晃悠。
  机会难得,展炽不由得放慢脚步,甚至驻足多看了几眼。裁剪合身的制服将许一一衬得腰细腿长,有一种与平日里的居家打扮全然不同的风情。
  原路返回时,展炽在靠近员工食堂的一片空地的角落里稍作停留,趁四下无人,给张叔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已经拿到手机,之后尽量通过短消息沟通,除非紧急状况不要打电话过来。
  为了避免被追踪,手机里的电话卡归属地在境外,张叔也更换新的号码。这一系列堪比地下党接头的操作让展炽既心累又无语。
  还有更无语的——大概是怕他待在员工休息室太无聊,也有可能是想帮他开发智力,许一一给他带了本《儿童思维训练1000题》,并规定他做到第二十页,晚上回家检查。
  外面空气比室内清新,连带着心情也开朗些许。展炽默默地从裤袋里摸出卷起的题册,翻开第一页,打算在这里先做一会儿。
  都是极其简单的题目,勾勾画画就做到了十几页,只在“按要求给机器人涂上相应的颜色”这条卡壳一下,因为展炽只带了一支黑色水笔。
  很快翻到第二十页,耳朵捕捉到自远及近的脚步声,展炽往建筑背后挪了两步,预备写完最后几题就从后面的小路返回。
  来的两人多半是刚吃过饭来抽一根,先是吐槽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紧接着又聊起了不在场的同事。
  “今天不是老王站岗吗,怎么又是许一一那个法制咖代班?”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除了许一一,还有谁愿意免费代班?”
  “那老王的胆子可真不小,你都提醒过他了,他还想尽办法占法制咖的便宜。”
  “咱们部门的杨陈杰胆子更大,还跟许一一的交着朋友呢。”
  “说不定他也在图着什么。”
  “有什么可图的,也没见他找许一一代班啊?”
  “说不定图法制咖长得好看,想睡他一睡?”
  “靠,两个大老爷们,也太恶心了吧。”
  “哈哈哈我随口一说,别当真啊。”
  原本烟味弥散开来的时候,讨厌烟味的展炽就打算撤退,却因为听到许一一的名字,硬生生定住脚步。
  将许一一喊作“法制咖”的人世故圆滑,看似话都不是他传出去的,却又都出自他口,可以预料今后若是被追究起来,他只用一句“我只是随口一说”就能轻易把自己摘干净。
  而另一个人显然是许一一迎宾部的同事,被人当枪使的纯傻子。
  想到许一一身边存在着这样两个人,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在背后说许一一的闲话,展炽就眉头紧蹙,烦躁不已。
  将手里的书本“啪”地合上,突然的动静让聊天的二人一霎噤声,随着脚步声再次接近,展炽没有后退躲避,而是站在原地,待二人经过拐角走到面前,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他们胸口的名牌。
  大约是没想到这里有人,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二人尴尬地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出声问道:“你是……”
  展炽没搭理,丢下一句“借过”,就越过两人大步离去。
  白班一直上到晚上八点。
  中午许一一给展炽从食堂打了饭,还留了两只贝果给他当下午茶,回来看见食物原封不动,许一一惊道:“怎么连贝果果都不吃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展炽不想说被气饱了,推说没胃口。
  许一一更惊讶了:“我们双双还有没胃口的时候?”
  展炽:“……”
  许一一摸了摸他的手心,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孩子没事才松了口气:“走吧,说不定到家就有胃口了。”
  回去之前,先在附近的咖啡馆和裴易阳碰了个头。
  裴易阳已经在办离职手续,这段时间除了交接工作就是清算财产——在h市工作一年多,积攒了不少生活用品,没用的丢垃圾桶,有用的送给老朋友,老朋友不要的再挂闲鱼。
  这次见面就是为了将珍藏的两瓶酒赠予许一一。
  许一一边拍照识图查价格,边在心里摇头叹息,酒是好酒,如果能早几天送来,清明节就不用花钱去买了呀。
  裴易阳的精神状态比起上次见面稍好一些,虽然还是颓靡,甚至有点神志不清。
  “这酒原本打算等那谁跟我和好的时候喝,现在送你了。”裴易阳托孤般地握着许一一的手,“答应我,一定要把它用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至少是洞房花烛夜那种场合。”
  许一一回握住他的手,郑重地答应。
  不是没产生过把酒挂在网上卖的想法,可到底是好友相赠,还带着美好的祝福和愿景,许一一牙一咬心一横,还是留下了。
  并且当晚就开了一瓶。
  上回醉成一滩任人拿捏,这回许一一怀揣着扳回一城的斗志,奈何酒量实在不给力,两杯下肚就几乎酩酊。
  被展炽抱到床上时,许一一看着上方摇晃模糊的面孔,冷不丁想起裴易阳口中的“洞房花烛夜”。
  人已经躺到床上,胳膊却还圈着展炽的脖颈不放。许一一双颊酡红,醉眼朦胧地看着展炽:“你……是不是我的新娘?”
  展炽失笑,不知这细胳膊细腿的人哪来这么大口气,一会儿当人堂哥,一会儿又要当人老公。
  没多久,许一一就睡了过去,睡梦中还攥着展炽的手哼哼唧唧地喊老婆,唯恐他跑了似的。
  展炽还真当了回落跑新娘,不过没跑远,就在屋外,虚掩着门打了个电话。
  夜里接到电话的张叔还以为发生紧急状况:“出什么事了少爷,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展炽看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才发现已是半夜,难怪张叔如此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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