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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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不再说话,肩并肩坐着,任海风拂面,看夕阳落入地平线。
  闻萧眠捏着手环,感受着毛茸茸的抚摸触感,这是幸福的反馈,他真得很喜欢海。
  闫芮醒深吸了一口潮湿的风:所以,利古里亚海和科尔特斯海,哪个更美?
  各有各有的美,但相机拍不下它们十分之一的美。闻萧眠递来瓶椰子水给他,等手术结束了,我带你去。
  闫芮醒:好。
  一言为定。
  柔和的光,投射闫芮醒的睫毛形状,能看到他脸颊的紫色血丝,还有橙色的细小绒毛。
  他是好看的。
  非常好看。
  等夕阳沉寂,两个人抱着猫牵着狗回房间。俩孩子满身沙子,首要问题是洗干净。
  经过方远默的同意,他们买来洗护用品,决定亲自动手。
  从没养过宠物的两个人,进行了一场人人猫狗泡泡大战,总算洗干净了两小只。
  猫狗干干净净去游乐区撒欢,两个人分别再去洗澡。
  等闫芮醒洗完出来,闻萧眠正装模作样打地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睡衣。
  衣服是闻萧眠带来的,一起去商场买的那款,低饱和灰蓝色,真丝材质。
  闫芮醒扯扯衣摆,坐到床边:上床睡。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闻萧眠抬头看了眼他的睡衣,极度刻意,虽然这地方窄了点,硬了点,我下周就要手术了估计会很难受,但不就一两个晚上嘛,我抗抗就过去了,没事,我忍。
  闫芮醒钻进被窝,留出外面那侧,背对着他:不上来就关灯睡地板。
  房间瞬间熄灯,被子嗖地掀开,闻萧眠迅速躺进来。
  闫芮醒:
  一点都不委屈自己。
  不许裸睡。闫芮醒警告他,也不能只穿内裤。
  闻萧眠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我尽量。
  免得他得寸进尺,闫芮醒不再搭话。还没闭眼一会儿,客厅传来声音。
  闫芮醒翻身,对上了闻萧眠看着他的眼。
  又听了会儿动静,闫芮醒确认方位,怀疑道:方很近?
  闻萧眠:姐姐是淑女,怎么也打不出这么粗犷的呼噜。
  下床确认,果然发现了一只仰着肚皮打呼噜的狗,声音跟拖拉机似的。方不远就睡它身边,竟然不嫌烦。
  可姐姐不烦,他们烦,照这个架势,怕是要打一宿。
  随即,闻萧眠抱起了狗。
  你干什么?闫芮醒说。
  我溜溜它,等你睡着我们再回来。
  闻萧眠拍拍方胖子的肥屁股:来吧儿子,跟爹玩够了再睡!
  落地窗帘只有一层薄纱,月光下,闻萧眠带着方胖子,在沙滩撒欢。
  一人一狗,追得不亦乐乎。
  此刻的闻萧眠,不像小闻总、不像身患重疾的病人,更像十年前站在篮球场,逆着阳光对他做鬼脸的少年。
  闫芮醒抱着方不远,看着看着就误了时间,等父子俩回来时他还没入睡。
  闻萧眠洗完澡躺回床,闫芮醒背对着他,假装睡着。
  夜色寂静,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潮湿温热,有浴液香气。
  闫芮醒握紧被边。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近?
  紧接着,耳边传来闻萧眠得逞的声音:闫大夫,你装睡。
  闫芮醒闭着眼,仍不动。
  你一直偷看我和拖拉机玩,等我们回来前你才睡。
  闫芮醒翻身正要狡辩,还没出声,耳朵先被异物挡住。
  闻萧眠在黑暗里帮他戴耳塞:拖拉机估计还得打,先凑合一晚。
  闫芮醒看着黑暗里,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你呢?
  我没事,我睡眠质量好。
  实际上,闻萧眠每晚都会失去听力,再多的噪音也影响不到他。
  左侧耳朵已渐渐安静,闻萧眠笑着说:睡吧,晚安。
  吃过药,可最大程度缓解头疼,但间歇性的失聪无法避免。
  好在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可为什么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月光落下来,洒在闫芮醒的鼻尖和睫毛,散发着毛茸茸的光,有种想触碰的冲动。
  闻萧眠不确定,术后还能不能醒来。
  如果醒不来怎么办?
  会不会有别人陪他看海。
  随着时间延续,先是左耳,再是右耳,直到闻萧眠的世界彻底安静。
  他轻轻唤了一声闫芮醒,得不到的回应,世界自欺欺人般安静。身边的人一动未动,只有那张精致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凑到担心会被发现的距离,闻萧眠停下来,闭上眼的前一秒,闫芮醒翻身贴了过来。
  温热身体暖得如洞房一般,闻萧眠不动,甚至不敢呼吸。
  闫芮醒轻轻蹭了蹭,额头倚着他的肩膀,呼吸像热的雨一样,一滴又一滴,滴在他心上。
  闻萧眠的手张开又闭合,即将搂住人之前,被毛茸茸的生物打断。
  猫科动物惊醒了熟睡的人,闫芮醒睁眼,低头对它说了什么,抱着猫翻到了另一侧。
  闻萧眠的心情像做过山车,还没滑到最高处,连人带车一起摔了。
  闻萧眠侧身,看贴着闫芮醒舒舒服服的猫,大脑充血,天旋地转,把上衣脱了都没缓过来。
  陈近洲,看你养的破猫!
  还不如那只拖拉机狗!
  次日清晨,闫芮醒被方胖子趴床的声音吵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手腕被男人攥住。
  闻萧眠还缩在被子里,懒洋洋的想把他往身边带:你去哪?
  方很近应该尿急,我去遛他。
  闻萧眠拽着人不放:它已经是一只成熟的水桶了,憋会儿没问题。
  它看样子真得很急,你睡吧。闫芮醒帮他掖好被角,我去遛。
  闻萧眠不肯,挣扎着起床,非要陪他一起。遛完孩子,吃了早餐,一家四口开启了第二天的行程。
  闫芮醒抱着三花姐姐,闻萧眠牵着拖拉机弟弟,并肩出门。
  游玩撒欢,没人比拖拉机更开心,它扯着绳子走在最前面。刚出大厅,在台阶前踩了一脚,方胖子嗷一声,迅速退回来。
  闻萧眠看了眼台阶的高度:这么低都下不去?你腿短成平板车了?
  闫芮醒看看烈日炎炎的天,把姐姐递给闻萧眠,抱起弟弟,捏住它的爪子,轻轻吹了吹:烫脚了?
  嗷呜!方胖子忽闪着眼睛。
  没事没事,不烫了。闫芮醒边哄边帮他吹爪子,我抱着你去。
  闻萧眠越看越不爽,揉着猫头嘀咕:对个狗都比对我温柔。
  闫芮醒抱着狗,横了他一眼:跟上。
  闻萧眠发现了地面潮乎乎的狗爪印:还是汗脚,臭不臭啊,回去可别上床。
  方胖子趴闫芮醒背上,下巴颏垫着肩膀,冲身后男人龇牙咧嘴:汪!
  闻萧眠也没让着,在后面跟它吵:有人给你撑腰了不起了是吧?
  汪!汪!汪!
  闫芮醒哄哄方胖子:乖,咱们不跟臭狗一般见识。
  嗷!汪!
  呵。
  闻萧眠驾车,带他们去盘山路兜风,去山顶看不一样的海,吃农家特色餐厅,在赶着落日前回来,肩并在海边散步。
  走得累了,他们就坐长椅上看夕阳。
  夜晚的海风微凉,闻萧眠脱了外套搭闫芮醒身上,俩孩子围着他们转圈玩耍。
  明天想去哪玩?闻萧眠边说边想,对面街有个猫狗市场,去看看吗?还有,名极街有个夜市不错,明晚去那吃?
  闫芮醒抓了把沙子:明天,要回去了。
  这才两天。闻萧眠说,你不是被停了一个礼拜?
  刚才霍夫曼教授联系我,大后天柏林有台手术,是枕咽逆向消融。他问我要不要来给他当一助,我答应了。
  再多的理论,都不如亲身实践,正式给闻萧眠手术前实践一次,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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