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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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奕口中的洛神变得很酸,甜味没了。
  当时只用了一支,就让宁微痛到全身痉挛,胡言乱语地说“对不起”。
  连奕没开口,江遂从他表情中猜出三支没有全用,两支……应该只有一支。
  江遂向来是个解决问题的人,从不沉溺情绪,只专注于给出清晰判断与可行路径:“b级腺体的本质是先天发育不全,这导致信息素结构脆弱,难以与任何级别的alpha信息素稳定融合。”
  “我可以帮你联系科研院的齐院长。作为腺体修复领域的专家,她或许有办法。”
  茶喝完了,脚也泡好了。事情暂时有了结论,连奕便没再纠缠于这件事不放,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倒是云行,考虑得更多一点,他问在场两个alpha:“一定要完成永久标记?”
  谁都知道,永久标记一旦完成,融合在一起的ao信息素便会占领omega身体的每处神经和血管。omega会对永久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来自生理本能的爱恋和臣服,在情感和身体上都更难以割舍,也无法再轻易被其他alpha标记。
  然而不公平的是,这一过程对alpha的影响很小。他们可以享受来自omega的专属依赖,却仍能标记其他omega。这种生理本能与社会属性的交织,长期影响着婚姻关系的形态,也衍生出种种社会问题。所以近几年来,alpha相关犯罪率上升,家暴屡禁不止,omega持续被物化,社会地位受到挤压。
  直到江遂执政后推动《omega平权法案》实施,这一状况才得以扭转。
  然而,即便有了法律保障,如今的婚姻关系也与以往不同。许多年轻人开始崇尚“非永久标记”的结合方式,认为这样更能体现自由与平等。不进行永久标记,或许会让alpha在心理上偶有不安,但对omega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受益。
  云行作为omega,一直认为在婚姻关系中不完成永久标记是最合理的相处模式。但这里面并不包括他自己这种极端情况。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没想到话刚说完,对面两位都沉默下来。
  连奕嘴角噙着笑,不咸不淡地看了江遂一眼。
  半晌,还是江遂先开口:“如果当时你不是走投无路,”他停顿片刻,黑漆漆的眼底压着审视,又扔出一个假设,“如果我们一直顺顺利利地结合,你是不是不会接受我的永久标记?”
  自从两人结婚后,云行对江遂百依百顺,宠着哄着惯了,因此对他的点滴情绪变化都十分敏感。
  云行愣了下,两只手掌在膝上搓了搓,又斟酌了好一会儿,一咬牙,昧着良心说:
  “我当然想要你的永久标记。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我爱你,就没有必要给自己留退路,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给你。”
  话一说出,翻涌的压迫气氛登时散了。江遂重新靠进椅背,懒散地捧着水杯,嘴角压平了,淡定地“嗯”了一声。
  连奕:“……”
  云行虚虚吐出口气,干笑两声:“你们聊,我还有个方案要写。”说完麻利利地去了书房。
  “走,给你看个东西。”江遂心情大好,又变成居高临下指点别人感情一二的人上人。
  连奕黑着脸,跟着他往工作间去。
  江遂从战术桌上堆积的枪械资料中抽出一页纸,用食指点了点右上角的照片,示意连奕看。
  “宁斯与,2s级alpha,33岁,缅独立州人,西陵岛副指挥官。”江遂点了支烟,又从烟盒里敲出一支抛给连奕,继续说着调查结果。
  “他从小便在西陵岛受训,成年后开始执行任务。25岁时在西陵岛一场内讧中干掉了原副指挥官,取而代之。他为缅独立州构建了强大的情报网,握着东联盟许多独立州区领导人的秘密,筹码多,行踪不定,难以捕捉。暗网曾经出大价钱买他的命。”
  寥寥数语,已将这人从成长到崛起的轨迹勾勒分明。
  西陵岛副指挥官意味着什么,连奕和江遂都清楚。当时的正指挥官是若莱达的弟弟若莱朝,人称“沙漠飞鹰”,把持着缅独立州军事大权,也是后来挑起对跖点战争的总指挥。但他并不常驻西陵岛,因此岛上的一切生杀大权,实际都掌握在这位副指挥官手中。
  连奕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是一张抓拍的侧影,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侧身往后看,像素模糊,难以辨别全貌。
  “他最后的现身时间是三年前,地点是新联盟国首都,随后失踪,再未出现。我猜,那时候缅独立州已经收到对跖点初步部署的风声,派他来探底。”
  “目前还不能判断他和宁微的关系,但宁微入籍前是姓宁的。一个三岁孩子被扔到西陵岛,没人看顾不可能活下来。这个人,很可能便是宁斯与。宁微执行过的几次任务,风格和对方类似,应该就是被他一手带出来的。”
  宁斯与比宁微年长十岁,能在那样残酷的竞争和训练中生存下来,完全有能力护住只有三岁的宁微。
  这样想来,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连奕咬着烟,烟雾将他眉眼遮住,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指搁在宁斯与的照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人资料很少,能查到的东西不多,”江遂顿了顿,又说,“他擅长左手开枪。”
  烟灰落在银灰色的战术桌上,连奕将烟捻灭,缓缓抬头,和江遂对视。
  然后,说了第一句话:“左撇子?”
  “嗯。”江遂表情意味深长。
  尽管照片模糊,但宁斯与的身型,侧脸线条,气质和表情,都不难看出,和连奕有三分相似。如今又添了左撇子这一项。
  是有很多巧合,但不至于。
  宁斯与失踪,于是由宁微接替任务,来窃取秘钥。连奕想,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他原本就是对跖点计划的参与者,此前也并不知悉有宁斯与这号人,更与对方失踪没有关系,宁微伪装身份来攻略,必然绕不开连奕。
  只是巧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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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奕: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是替身!!!简直是危言耸听!!!
  下章白月光出来了
  第34章 你叫谁?
  暮色如橘,云层轻薄。整片山谷笼进一层温柔暖光里。
  露天平台的长桌上铺着素雅麻布,玻璃杯里的香槟映着天光,人们低声交谈,笑声轻缓。连奕端着酒杯,与身旁的同僚低声说着什么,不时抬眼望过来。
  宁微独自坐在稍远的角落里,与这舒缓的热闹隔着一层透明的纱。他没有看人群,也没有碰手边的茶盏,只静静望着远处的簌簌茶田。
  连奕最近热衷于带他出席一些公开活动。旁人揣测的目光不时从他身上掠过,大约是惊讶于这场名义上的政治婚姻竟能落到实处,真假难辨,却又似模似样。
  宁微不适应这种场合,并不想参加,但连奕却乐此不彼,也丝毫不顾及旁人怎么想。
  他百无聊赖,昏昏欲睡,这时候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抬头,一张服务生的笑脸近在眼前:“先生,您的热饮。”
  宁微接过来,自己没叫饮料,可能是连奕让人送来的。
  茶庄安保森严,有出无进,宁微并不疑心别的。服务生放下杯子便离开了,宁微将杯口抵在唇边,浅浅喝一口。
  温热的液体进入口腔的刹那,宁微整个人僵住。
  罗汉果配着桂花和茉莉,入口有种腻腻的甜香,配比精准无误——是他最爱喝的味道,不过已有三年多未曾喝过。
  宁微猛地站起来,心跳在瞬间失速。
  周围仍是人影流动,音乐未停,气氛如常,无人察觉他这骤起的惊惶与失态。他强压下剧烈心跳,目光惶急地在人群中搜寻,手脚僵硬到难以挪动。很快,他发现了方才那个服务生,正穿过长廊,往主厅走去。
  宁微紧紧攥着水杯,勉力保持冷静,疾步去追服务生。他走得急,冲着最近一名宾客撞过去,对方愕然转身,宁微将水杯倾斜,热饮尽数洒到自己衬衣上。
  宁微连声说抱歉,动静不大不小,惊动了不远处正在攀谈的连奕。
  “怎么了?”连奕很快走过来,握住宁微手臂,查看湿了一块的地方。
  “没事,”宁微笑着,隐下眼中焦灼,“我去卫生间收拾下。”
  说完,他轻轻挣开连奕的手,没再迟疑,大步往正厅方向走去。
  只是湿了衬衣,理应去整理一下,连奕若是跟去有点不合适,也显得小题大做。被撞到的客人还在旁边寒暄着,嘴里说着是自己没看见,反而道起歉来。连奕视线追着宁微急匆匆的脚步,还要分神应付眼前人,等再转过眼去,宁微已经不见了。
  连奕被绊住脚步,宁微给出的理由也堂而皇之,大概能争取到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内,见不到人的连奕不会起疑,也不会寻来。
  十分钟,足够了。
  宁微追上服务生,问他热饮是从哪里来的。
  服务生不疑有他,实话实说是一位先生给的。三十来岁,个子很高,长相俊朗。服务生见宁微似是站不住一般,扶住了身旁栏杆,便好心提醒:“来宾都有名单,您可以去找管家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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