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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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去看余勉,又慢慢走到余勉面前和他一起坐下。
  余勉这两天的泪从未停过,有时连觉也睡不了,路泽言好不容易给他喂起来的肉全都掉下去了。
  他和余勉坐了一会儿,余勉忽然说:“哥,我还没学会下棋呢。”
  泪水又流了下来。
  见到路泽言的时候,余勉又不争气地哭了。
  “他还说有空要教我做糖醋小排。”
  路泽言侧头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的后脑勺,说:“可是余勉,死亡不可怕。”
  余勉忽然忘了落泪,他怔怔的,抬起头去看路泽言,可是路泽言脸上除了疲惫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觉得可怕,那还有什么是他所惧的呢?
  余勉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出不对劲的。
  路泽言又开始整夜整夜的抽烟。
  余勉从他书架里翻出一张心理诊断报告单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
  他翻到最后,看到了结果:轻度抑郁。
  在那一瞬间余勉忽然笑了,是啊,抗压能力再大也只是一个人,为什么他会觉得一个人无所不能呢。
  余勉将这份诊断书递到路泽言面前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在等待路泽言的狡辩。
  路泽言只是在封面上看了一眼,就不在意地说:“这个只是很久之前的了,现在没……”
  “你觉得你现在没有问题是吗?”余勉颤着声音,红着眼不可置信地问他,“路泽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天塌下来不是只有你路泽言一个人在下面撑着!你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你做不到事事尽人意,你不能平等的照顾得了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伤心难过为什么不能说出口,几年前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可是路泽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啊。”
  这是余勉第一次情难自制,手中的诊断单掉在地上,他上前一步直直地将路泽言揽在怀里。
  他说:“哥,算我求求你,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路泽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静静地站着,由着余勉抱,只是在那一瞬心中的某个点好像终于被拨动。
  余勉在不知不觉里也比自己高了,他大概不知道,他变过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每次喊路泽言名字的时候,路泽言都仿佛听到了一场有质感的旋律。
  就像现在,从未有人和余勉一般将自己如珍宝般抱在怀里,余勉垂下头,下巴垫在路泽言的肩膀上,路泽言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感。
  路泽言抬起眼看向窗外,仿佛又从那枝头看到一束盛放着的石榴花。
  ……
  杨叔的事情正好碰上路泽言的生日,因此今年路泽言还是没有过上一个安稳的生日,余勉一直计划着给他补过一次,可是路泽言最近变得很不爱说话。
  喜欢在阳台上抽烟,一整天都一动不动,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颓废。又或者是喜欢盯着余勉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余勉心里闷的很,也盯着路泽言看。
  只是看着看着,路泽言就会成为率先避开的人。
  阳台的地上扑着一个毯子。
  路泽言经常会坐到阳台地上抽烟,或者是吹风,余勉发现了,特地跑了好几家店才挑到一张能入眼的毛毯,又一个人拿着回了家。
  路泽言起初并没有发现,直到他晚上照常出来抽烟才看见,彼时小福正缩在毯子上睡觉。
  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这是出自谁的手笔后,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带着几分痞意。
  路泽言上前一步弯腰将小福拎起来,小福睁开它那双宝蓝色的眼睛还有些迷茫,路泽言问它:“给你准备的?”
  小福喵了一声。
  路泽言将它放到它自己的窝里,从而坐在那张毯子上开始抽烟。
  从此,那个地方好似成为路泽言的专用。
  余勉走到路泽言面前垂下头自上而下的看着他,脸色有几分冷。
  在此之前,路泽言已经一整天都没吃过饭了。
  余勉问他:“路泽言,你是想饿死?”
  路泽言不说话。
  余勉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倏然松开,他缓缓蹲在路泽言面前,手肘搭在膝盖上,手自然的向下垂。
  他放轻了语气,又问:“我想给你补过一次生日。”
  路泽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余勉看不出什么,只有路泽言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波涛海浪。
  余勉的眼睛好似从来都是亮着的,爱憎分明,拿的起也放得下,路泽言以前只是喜欢他身上的率性和洒脱。
  可是现在呢。
  路泽言也分不清。
  余勉见路泽言不说话,变成半跪在地上,他缓缓牵起路泽言的手,细细地摩挲。
  其实在那一刻,他更想十指相扣。
  但他怕他的冲动惊扰了路泽言。
  惊扰了他心目中神圣又不可侵犯的人。
  尽管他亵渎过很多次。
  “哥……”余勉眨了眨眼,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路泽言的眼睛。
  因为余勉知道,这样路泽言会心软。
  果然,下一秒路泽言移开视线,手却还是由着余勉牵。
  他沙哑着声音开口道:“余勉,我从来不过生日。”
  见路泽言愿意开口说话,余勉肉眼可见的开心几分,他又迫切道:“那笨猫呢,它也不过吗?”
  路泽言这才侧头瞥了眼正在睡觉的小福。
  余勉不让路泽言再做饭了,路泽言给余勉转的钱余勉一直都没花光过,于是他大放厥词表示自己要请路泽言吃饭。
  走在路上的时候,余勉下意识要去寻找路泽言的手,却被路泽言不动声色地挣脱开,余勉脸上的笑容忽然定格,他侧过头去问路泽言:“怎么了?”
  路泽言抿了抿唇,眼神还是有些闪躲:“余勉,你长大了。”
  “长大了和牵手有什么关系?”
  余勉又试着去拉路泽言的手,却又被路泽言躲开。
  余勉脸上的笑彻底收了,他问:“为什么?”
  “余勉,你长大了,所以不应该随便和一个人牵手,又或者是其他亲密的举动。”路泽言还有耐心和他苦口婆心的解释。
  “你是别人吗?”余勉问。
  路泽言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在他开口的前一秒,他又看见余勉眼睛红了。
  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装着委屈,直直地看向他。
  路泽言想,余勉长大了,可他也没有长大。
  最后又是路泽言的妥协,他主动牵起余勉的手,说:“余勉,不哭。”
  余勉得寸进尺的想上前一步抱路泽言,可是他忘了,如今他已经比路泽言还高了,已经不能够躲在路泽言怀里藏眼泪了。
  他吸了吸鼻子,后退了一步。
  最后自己抬手擦了擦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路泽言又是一个叹气。
  他们这种相处方式其实根本不像兄弟,更不像朋友,而是像比之更加亲密的情侣。
  只是路泽言容易心软,愿意纵容。
  而余勉应该很喜欢看到有人会因此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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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泽言用一天意识到了自己喜欢余勉这个事实。
  路:我喜欢余勉,我是个畜生,我不能让除我以外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勉:我喜欢路泽言!除了路泽言,我希望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能离路泽言远点就更高兴了。)
  第38章 解脱
  生活不会允许路泽言停下脚步,路泽言因为前几天的事请了挺长一段时间假,假还没到期,路泽言就留在家中继续与aier的收尾工作。
  斯人已去,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低气压依旧持续了很多天,小区里大树下的棋盘也再也没有坐人。
  余勉不在路泽言身边陪着的时候,那张在阳台上铺着的毯子就成了余勉经常待的地方,他经常看着远处发呆,有时候会看着看着就睡着。
  路泽言好几次从卧室里出来抽烟都能看在余勉将近一米九几的个子蜷缩在一张毯子上睡着了,眉紧紧蹙着,睡着不是很安稳。
  要是放在一年前,路泽言肯定会选择将余勉抱到房间里睡。
  可现在他尽管有心也无力,他尝试过几次,最后的结果都是将余勉吵醒。
  余勉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问路泽言怎么了,是不是都早上了。
  路泽言会笑着告诉他回房间里去睡。
  这是余勉第一次发现长大的坏处。
  余勉也以为生活也就这样了,除了死亡不会有任何事能将他打倒。
  可有一天余勉是在路泽言的怒吼声中吵醒的,他以为他在做梦,因为路泽言似乎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尽管是那次他偷偷出去打工也没有。
  余勉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
  路泽言在阳台上打着电话,他背对着余勉,余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路泽言又抽烟了。
  正巧这时楼上苏姨给他发来微信问他路泽言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发这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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