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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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半旧的金杯面包车不紧不慢地尾随在他的车后面,并不急着超车,肖立本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后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帽子压到眼睛上,只能大概地看出是个刀条脸的瘦子。
  眼看对方依然不超车,肖立本有些不耐烦,索性准备加速,就在他的小车刚刚提速的同时,‘嘭’地一声巨响,后车狠狠地撞了上来!
  “啊!”猝不及防地被撞,后座的两个姑娘甚至被从座位上给弹了起来,一头撞在车顶,失声惊叫了起来。
  “系安全带!抓稳了!”肖立本一把打弯,车子斜向冲了出去,试图拐到隔壁车道上再去提速,好躲开后面的追尾。
  谁知道后车刁钻无比,依旧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车,不管肖立本如何提速闪避,在车道上蛇形走位,都精准地尾随在后面,一次又一次地用车头狠狠地撞向车尾。
  但每一次都没有把速度加到最大,仿佛是猫捉老鼠,不求一击致命,反而要反复玩弄,折腾猎物到充满恐惧。
  ‘嘭!’又是一次追尾,后备箱都承受不住撞击,变形凹陷的同时车锁失灵,箱门啪地弹了起来,砰砰地击打着车身。
  黄亚珍和倪雨虹再次尖叫了起来,毫无形象地紧抱在一起,脸上涕泪横流。
  肖立本却趁着后备箱门弹起的一瞬间,猛打方向盘,把油门踩到底,悍然在马路上打了个横,向对面的车道直冲下去,冲过道路,冲下路基,小车在荒野的草木丛里压出两道车辙,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命而去。
  后面的面包车停住了,司机下了车,摘下帽子,眯眼看着歪歪斜斜在荒野里逃跑的小车,刀条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就是你小子在盘山道上砌墙,差点害死我啊?今天总算报仇了,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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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个普通司机。
  第96章 唯一相信的只有你
  宁悦穿过杯盘交叠作响的一楼,踏上通往二层的楼梯,扶手早被来往客人们摸得油光水滑,在这个年轻的大都市里算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老字号酒楼。
  隔着老远就听见海明珠尖细的声音在发脾气:“我唔要食虾饺!我要食西多士、腿治、菠萝包!”
  紧接着,她咚地跳下椅子,轰隆隆一路冲过来,身上穿着国际学校的藏青色制服,小皮鞋用力踩着地板,气势汹汹地经过宁悦身边,保姆拎着书包紧跟在后面。
  宁悦避到一边,紧贴着栏杆,等到大小姐顺利通过,才重新回归正途。
  和一楼的人头攒动不同,二楼偌大的餐厅里除了一张桌子全都空着,海哥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雪白桌布上布满的各色早茶点心,表情里竟带了些无奈。
  “海哥,早。”宁悦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
  海哥抬眼看他,苦笑了一下:“深城来的外地人太多,本地的馆子已经不剩几家了,难得找到这家老味道的早茶,明珠又不喜欢,哎,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
  “明珠小姐上学了,难免会受到同学们的影响,小孩子是这样的,喜欢新鲜东西。”宁悦客套地附和。
  海哥摇头叹息,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宁悦依言坐下,海哥面对满桌美食也没了胃口,交叉双臂审视着他:“肖总住院了?”
  “嗯。”心知瞒不过,宁悦也不遮掩,坦诚以告,“脑震荡,肌肉挫伤,怕有什么后遗症,医生说留院观察两天比较好。”
  “要帮忙吗?”
  宁悦本来想说不用,心思一转,到嘴边又改了口:“正要仰仗海哥。”
  这句话取悦了海哥,他放松地靠回椅子上:“是朋友!算你不见外,其实不用你们说,昨天我就把人抓到了。”
  他满意地看着宁悦脸上的震惊,轻松地说:“海沙帮虽然上岸了,深城这一块还是我说了算的。”
  “是什么人?”宁悦性急地追问,差点丧失了一贯的镇定,天知道他接到交警电话,说肖立本出了车祸的时候,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是个车手。”海哥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他,“以前在粤东一带很有名,飙车赌赛风头无二,我手下人都买过他的盘子,他说——是为了报复肖总当年在盘山道上砌了一堵墙,这话我不明白,但再问下去就没其他了。”
  宁悦垂下睫毛,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脸色微沉,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我也听不懂,什么墙?”
  “那就是一笔糊涂账了?行吧,帮人帮到底,我替你解决了。”海哥意味深长地瞧着他,也不深究,哈哈一笑岔开了话题,“小宁总,还没恭喜华盛拍下了两块地,即将大展宏图啊。”
  宁悦勉强一笑:“是好事,但也惹人嫉妒,商场如战场,这不就有人搞破坏了。”
  “我倒有个提议。”海哥微微一笑,态度亲和地说,“我们是朋友不假,但到底是两路人,不如借此机会,让我海沙帮也在里面占一脚?”
  他举起手阻止宁悦开口,和颜悦色地说:“放心,入股嘛,我不会白拿好处,不管资金还是人手,只要你开口,应有尽有,而且我想,在深城和我海沙帮生意过不去的人还没出生,生了……我也能让他早点去投胎。”
  说着,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只虾饺放到宁悦面前的碟子里,意味深长地说:“小宁总,我们出来江湖闯,混社会是讲义气的,既然成了自家人,一定会多多关照,保你无忧。”
  宁悦盯着他放到碟子里的虾饺,润泽半透明的皮里面是粉红色的虾肉,看着就美味,吃上一口想必也是满口的鲜美多汁。
  就像海哥的这个提议,相当地诱人。
  他毫不怀疑海沙帮这个地头蛇的能量,如果海哥加入桥南路地块的开发,诚如他所言,不光资金方面立刻就能得到大笔注入,什么建材物流工地安全……各种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海哥。”宁悦最终还是抱歉地摇了摇头,“实在对不住,我只能谢谢您的好意。”
  “怎么?华盛的股份就这么难拿?”海哥倒也没不高兴,紧盯着他的脸,“你不考虑一下?或者问过肖总先?”
  宁悦慎重地摇头:“不用,我和他的意见是一致的,他不会和我唱反调。”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海哥看起来有点困惑,“条件不满意,大家有商有量,不必这么不给面子吧?”
  这是个难以正面回答的问题,搞不好宁悦今天都走不出这间酒楼,但事已至此,宁悦反而豁出去了,他盯着海哥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说:“因为我盖的楼,就必须全部由我把控,每一块砖都不例外。海哥,海沙帮的大名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垄断建材市场,河沙改海沙,钢筋缩水……这是要出大问题的,盖楼是百年大计,是给千万人一个家,质量问题我不能装看不见。”
  “后生仔,这么严肃的吗?”海哥却不以为意,还以一种看傻子的揶揄目光看他,“一栋楼能盖起来,有无数砖头水泥撑着,这里短一点,那里差一点,无所谓的啦,卖出去之前塌不了就行啦。至于后面有没有问题,谁还保证一百年,土地使用权都只有七十年呢!”
  眼看宁悦依旧固执地咬着嘴唇不改口,海哥意兴阑珊,也放弃了继续劝说:“行了,我也不强求,你赶紧去医院探望病人吧,要不要打包些点心过去?算我请客。”
  宁悦回了个笑脸:“那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还真就不客气地招呼服务员过来打包,装了三大袋子拎下楼去。
  他离开之后,一直站在海哥身后的沉默打手趋前一步,低声问:“要不要……”
  “做乜嘢喔!”海哥瞪了他一眼,“讲几多次了,我们现在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的嘛,他不愿意就找别人好了。”
  海哥沉吟了一下,低声吩咐:“那个车手……就剁一只手放走吧,也不是什么死罪。”
  说着,他站起来要离开,恍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补了一句:“买束花送到医院去给倪小姐,里面放个金器,给她压压惊。”
  *
  宁悦拎着打包的点心到医院,先去双人病房探望两个姑娘,她们只是些碰撞挫伤,倒没啥大事,黄亚珍一只手打着吊针,另一只手还在教倪雨虹化妆,看到他拎着东西进来,两人齐齐欢呼,迫不及待上前接过:“哇!有乳鸽吃!”
  看着她们只化了一只的眼影,只打了一侧的腮红,宁悦哭笑不得,安抚了几句就拎着剩下的一包去找肖立本。
  肖立本的情况要严重些,脖子上还绑着固定颈椎架,脸色苍白,看见他进来,眼睛闪闪发亮却不能转头,只能连同身体一起转过来。状甚滑稽:“我没事的,都说了你忙就不用过来。”
  “呐,海哥请的早茶。”宁悦把打包盒一字排开在床头柜上,“想吃什么?我喂你啊。”
  听到海哥的名字,肖立本眼神闪烁,随即又露出担心的表情:“他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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