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宁悦心烦意乱,硬邦邦地说:“爱信不信,反正他们让等着。”
  他脸色黑沉,倪雨虹也不敢多说,僵坐在原地,想了半天,打开背包掏出笔记本和笔,犹豫着说:“那……你跟我讲讲你那块地的规划呗?我给你画个简易图出来。”
  宁悦吃惊地瞪着她:“你不是害怕吗?”
  “我是害怕啊!所以要找点事情来做一做。”倪雨虹看上去又要哭了,“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明天我就要出图的,我跟赵总工说我被绑架了所以耽误工作,这个理由他不会信啊!”
  宁悦深深地叹了口气,挫败地垂下肩膀,曾几何时他也是个工作狂,但真是败给了倪雨虹。
  “好吧。”他移步走向倪雨虹,盘膝在地上坐了下来,“百花地块大约八千多平方米,我的想法是盖三栋高层公寓,设置电梯,初步预算三十二层,中间部分放置绿化带,户型的话……分为大中小三个类型,八十平方米左右的夫妻房,一家三口的一百平方米中等户型,还有超过一百六十平方米的大户型可供三代同堂……”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肖立本此刻是不是已经接到了消息正往这里赶来,开始结合后世的公寓楼讲述自己的构想。
  倪雨虹别看心理脆弱,功底却足够扎实,听得频频点头,铅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移动着,流畅的线条画成一幅幅规整的图纸,不时还提出自己的意见:“客厅做钻石形状有难度哎,不如换成旁边的阳台,这样可以多搭出一间屋来。”
  他们两个人谈得投入,没发现身后的窗户上,有人贴着玻璃往里看,看得聚精会神。
  终于,看的人忍不住了,用力敲击了几下玻璃,颐指气使地开口:“你们是在盖房子吗?”
  宁悦和倪雨虹同时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玻璃后面穿着蕾丝裙子抱着洋娃娃的小姑娘。
  “说话!”小姑娘不高兴了,小胖手狠狠捶在玻璃上,玻璃都抖了两下。
  “是……吧?”倪雨虹呆呆地点点头。
  “很好!”小姑娘一指宁悦,又一指她,“我要你们陪我盖房子!”
  第58章 训犬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耳畔遍布刺耳的电钻声气锤声,塔吊忙碌地伸出长臂提着沉重的水泥预制板来回运输,今天的工地一如往常,仍然是那么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肖立本戴着安全帽,穿着劳保鞋,一身工装,混在工人堆里丝毫看不出是老板的样子,他不辞辛苦地来回巡查,偶尔停下来和工头组长们敲定细节,还要分出一丝心神去盯着外面有无动静,一上午整颗心都绷得紧紧的。
  张跃进早已经听从他的叮嘱,一大早串联了自己这边的工友,等到有人来捣乱就随时抄家伙应战,工地上一百多精干的汉子,还能被本地的地头蛇占了便宜去?
  出乎意料,一直到十点钟工间休息,大门口还是毫无动静,肖立本走去休息区接水,摸着下巴纳闷地想:难道对方是属夜猫子的,偷钢筋在夜里,来捣乱也在夜里?
  还没等他再想下去,就看见材料员阿生跌跌撞撞地从门卫室里出来,小眼睛惊慌地四下张望,看到他之后,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跑着就过来了:“老板……不好了!”
  “急什么?”肖立本看不得他这惊惧的模样,拧着眉毛训道。
  阿生已经扑到了他面前,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小宁总……那边让我给您带个话,小宁总在海哥那里做客,请您——请您自己去接人。”
  他哆哆嗦嗦地不敢去看肖立本要杀人的目光,低垂着眼睛重复:“要是没人去,小宁总……晚上就要被带上船出海了。”
  阿生说完,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淋湿了,腿软得都几乎站不住,过了半晌,终于听见肖立本的声音响起:“走,带我去。”
  “我不知道地方啊。”阿生几乎要给他跪下了,“我只是个小虾米,怎么能到得了海哥的面前。”
  张跃进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担心地问:“不然报警吧?”
  “不能报警!”肖立本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议,“他伤害宁悦怎么办!”
  他逼视着阿生,从身上迸发出的威势让阿生整个人缩成一团:“还说什么了?我怎么去?”
  “没、没说别的。”阿生拼命回想着,急得直跺脚,“昨夜您就不该放走阿昌,他才是海沙帮的人。”
  肖立本二话不说,回身问:“谁知道阿昌的地址?带我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民工,跟阿昌这样的本地人毫无交情。
  正在此时,工地大门口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两辆卡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过来,嚣张地撞开了大铁门,轮胎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声音,歪歪扭扭地刹住了车。
  “喂!”保安从门卫室出来刚要呵斥,从车斗里跳下几个人,一把就推开了他:“滚!”
  张跃进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叫人应战,却被肖立本一把摁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忍着!宁悦在他们手里。”
  副驾驶的门开了,阿昌一条腿打着石膏,艰难地挪了下来,他单脚跳了两下,扶着车头站稳身子,抬眼对肖立本嚣张地笑了:“又见面了,肖老板。”
  肖立本脸色铁青,大步走过去,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散发着毫不遮掩的怒气。
  想起昨天雨夜肖立本毫不留情下手的狠辣,阿昌不由自主地退缩了一下,但他随即又梗着脖子站直了身体,猖狂地笑了起来:“我来运钢筋,你懂的。”
  肖立本站在他面前,冷冷地问:“这辆车,能载我去见海哥吗?”
  “那就看你诚意咯。”阿昌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肖立本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回身对张跃进一招手:“还等什么?搭把手帮兄弟们装钢筋。”
  *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草地上,昨夜暴雨带来的水汽被蒸腾一空,连盛放的花朵都被晒蔫了,不复上午的娇艳。
  海哥脸上盖了顶帽子,坐在遮阳伞下的藤椅上养神,身边人接了个电话,犹豫一下,趋前耳语了几个字,海哥动了动身子,含糊地说:“那就请进来吧。”
  肖立本就这样从大门走了进来,依旧戴着安全帽,穿着打扮完全就是个刚从工地下来的建筑工人,海哥上下打量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我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原来就是个做粗活的憨居。”
  “海哥教训的是。”肖立本面带微笑,趋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不懂规矩,给海哥添麻烦了,我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尽力弥补,两车钢筋已经奉上,以后就按海哥的旧规矩来,绝对不敢有半点差池。”
  他如此谦卑和顺,海哥身边站立的打手们忍不住响亮地嘲笑起来,更有甚者还对他隐晦地竖起了中指,满脸鄙视。
  “过江龙不如虫,你现在知道害怕有什么用,规矩已经坏了,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过关吧?”海哥冷笑一声,声音柔和,说出的话却透着森森的寒意,“我现在是洗手上岸了,不打打杀杀的,要是你撞上过去的我……钢筋?你自己就变成钢筋埋水泥里了。”
  他语带威胁,本以为会看到肖立本吓得魂不附体,没想到肖立本抬起眼来,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态度虽然卑微,脸色却丝毫没变,甚至还笑了一下:“那我运气还挺好的。”
  海哥饶有兴味地重新打量了肖立本一遍,身子往后一仰,松弛地靠在藤椅上,还翘起了二郎腿:“你说说,坏了我的规矩,打了我的人,该怎么赔?不让我满意的话,明天你那个工地就别开张了。”
  肖立本眸子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立刻又低下头,隐忍地说:“阿生兄弟的伤是我的责任,我包全部医药费、误工费、安家费。来的路上我想过了,海哥要做钢筋的生意,我盖的房子也要坚固结实,有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从今天起,凡是我华盛过手的hrb400钢筋,到达深城就拨出一半请海哥直接派车拉走,发票的问题我自己解决,绝不给您添任何麻烦。”
  此话一出,海哥身边的打手虽然还不明白,但百分之二十和一半哪个多还是懂的,都诧异地看着他,甚至还发出了吸气声,觉得肖立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居然自毁长城,不但不还价,还自己往上加。
  “这算什么?学师奶家用报大数?”海哥收起笑容,不悦地用手指敲敲桌面,“你宁肯拿一半的钢筋孝敬我,也不愿意替换?哦,你的意思别家工地都是偷工减料的奸商,我呢,是个黑心烂肺罔顾人命的奸人,就你是个好的?”
  肖立本暗暗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海哥说笑了,别人的事我管不了,但我母亲从小教育我,诚信是立身之本,我盖的楼就不能有一根钢筋是不合规格的。海哥要讲规矩,我也有自己的原则,这次是我不对,我已经拿出了诚意弥补,海哥要是不满意,可以再提条件,我做错了就认,绝不敢有任何怨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