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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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喝点水吗?”
  鱼以兰点点头,在沙发坐下。
  “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以前我太自以为是,觉得你配不上微微。但现在我看到了她的成长和担当……她比我这个姐姐更坚强。”
  至少鱼以微敢于为所爱之人挺身而出,而自己呢?实在太狼狈了。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游幼温和道,“我知道你是为她好,怕她受伤。我们的初衷其实一样。”
  鱼以兰喝了口水,滋润干裂的嘴唇。
  “现在我很放心把她交给你。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鱼以兰静静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涣散。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对游幼从来谈不上恨,那些尖锐的排斥和冷漠,不过是一层包裹着嫉妒的硬壳。
  她嫉妒游幼能如此轻易地得到鱼以微全部的爱,而自己却像隔着玻璃看风景的人,始终触碰不到那份温暖。
  可现在啊,她只觉得当初那个固执到可笑的自己实在太可悲。
  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求而不得的执念里,为什么不肯承认感情从来强求不来?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
  鱼以微一回来就系上围裙开始忙碌,甚至没来得及擦干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这时门铃响了,鱼向生和游母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
  “爸,阿姨,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鱼以兰有些惊讶地起身。
  其实是游幼悄悄发了消息。她看着鱼以兰这些天迅速消瘦下去的背影,实在不忍心让她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
  人多些,热闹些,总能冲淡些悲伤吧?
  “这孩子,才几天没见怎么瘦成这样?”
  游母红着眼眶抚摸鱼以兰的脸颊,触到的骨骼轮廓让她心惊。
  “肯定没好好吃饭对不对?阿姨在这陪你住段时间,天天给你煲汤喝。”
  “真不用麻烦的……”鱼以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感觉嘴角沉重得抬不起来。
  两位老人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下,刻意找些家常话题闲聊。
  游幼悄悄溜进厨房。推拉门一开,就见鱼以微正背对着她切菜。
  砧板旁的洋葱切得歪歪扭扭,而真正让她流泪的,分明是压抑的啜泣声。
  “微微,让我来吧。”
  游幼接过她手里的菜刀,“你去客厅歇会儿,这里交给我就好。”
  “为什么我总觉得,姐姐不想活下去了?她是不是……也要跟着时怀雪去了?”
  游幼心里一紧。她看着鱼以兰这些天的状态,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求生欲很低。
  “别瞎想。”游幼把鱼以微转过来,擦掉她的眼泪,“你姐姐只是需要时间。我们要陪着她,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需要她。”
  可说出这些话时,游幼自己的手心也在发凉。
  “我们要看紧些。”游幼低声说,更像是在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用餐时,鱼以兰突然变得格外积极,起身去厨房取了几个杯子,为大家倒上饮料。
  “以微,这杯给你。”她将杯子递过去,“还有游幼……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
  鱼以微看着姐姐的转变,以为她终于想开了,高兴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两位老人平时虽不喝饮料,但见鱼以兰情绪好转,也不愿扫兴,笑着喝下了饮料。
  半小时后,四个人都伏在桌上昏睡过去。鱼以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
  她在饮料里加了安眠药。将人一个个背回房间,细心盖好被子后,已是满头大汗。
  收拾完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查看刚收到的消息:“周予安藏身处已确认,城郊废弃井房。”
  鱼以兰驾驶着汽车,在倾盆大雨中沿着泥泞的土路艰难前行。
  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仍难以看清前方的路。她紧握方向盘,眉头深锁,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找到周予安。
  开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几道车灯闪烁。鱼以兰减速靠近,认出是提前安排接应的人手。
  她摇下车窗,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脸颊。
  “鱼总,前面的路完全被冲毁了,车子肯定过不去。”一个穿着雨衣的手下凑近车窗喊道,“我们必须步行前进,大概还有五百米左右。”
  鱼以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外套,但她似乎毫无察觉。“带路。”她简短地说。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
  脚下的泥土黏稠得像是要将人吞噬,每走一步都需要费力拔出脚来。
  雨水顺着领口流入衣内,寒冷刺骨,但鱼以兰仿佛感觉不到这些不适。
  终于,在穿过一片灌木丛后,那间破旧的井房出现在视野中。
  房子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多年,墙皮剥落,屋顶凹陷。
  一扇窗户的玻璃已经碎裂,从裂缝中透出微弱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有枪,我们不能给他反应时间。一旦进去,立即制服他,不要给他任何开枪的机会。”
  两名身手矫健的手下点头会意。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房门,其中一人比了个手势,另一人猛地抬脚踹向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的一声,门板应声而倒。
  周予安正坐在屋角的破沙发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跳了起来。
  他还未来得及摸到身边的手枪,两名手下已经扑了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周予安挣扎着怒吼,但很快就被用粗绳捆了个结实。
  鱼以兰缓步走进屋内,她环视这个破败的空间。
  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快餐盒,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汗臭。
  “你们走吧。”鱼以兰对完成任务的手下们说。
  “鱼总,这不行!我们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这个疯子。他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确保您的安全。”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鱼总,至少让我们在外面守着。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也好及时接应。”
  鱼以兰却摇了摇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请你们离开。”
  手下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服从命令,忧心忡忡地退出了井房。
  鱼以兰缓缓走近,蹲下身与周予安平视。她的眼神复杂,既有恨意,又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悲伤。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周予安挣扎着想要坐起,但绳索捆得太紧。
  “要杀要剐随你便!少在这儿假惺惺!”
  “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吗?太便宜你了。周修贤和我妈是你杀的吗?”
  周予安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是我,怎样?他们该死!哦对了,你母亲临死前还把一切推到你身上,替她卖命这么多年,你不过是个随时可弃的棋子!”
  “她死有余辜,他们都该死!但你也逃不掉!”鱼以兰揪住他的衣领,“在你伤害怀雪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没想过!我只后悔没连你一起弄死!”
  鱼以兰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把匕首,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怎么?想杀我?”周予安狞笑,“你以为杀了我你还能活命?”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鱼以兰拾起匕首,“今天就是为怀雪报仇的。”
  “哈哈……”周予安仰头大笑,“鱼以兰,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堂堂鱼氏总裁,居然被个酒吧女迷得神魂颠倒,真让人恶心!”
  鱼以兰眼神骤寒,匕首猛地扎进周予安大腿,鲜血瞬间涌出,周予安发出凄厉惨叫,脖颈青筋暴起,却仍强撑着挑衅:
  “就这点本事?你知不知道时怀雪当时被我折磨得比这惨十倍!”
  匕首深深插在周予安大腿上,鱼以兰手腕一拧,刀锋在血肉中搅动。
  周予安痛得浑身痉挛,鲜血汩汩涌出。
  她拔出匕首,将沾血的刀刃贴在他脸颊上轻轻滑动。
  “你说我该怎么报仇呢?大卸八块……可惜没带斧头。你这张嘴太讨人厌了,不如先把舌头割了?”
  刀尖缓缓移向他的嘴唇。
  周予安终于感到一丝恐惧从脊椎窜上来:“鱼以兰,你敢这么做?”
  “你觉得呢?我连死都不怕,还会不敢割条舌头?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惨叫。舌头先留着吧。”
  鱼以兰瞥见地上有块半截砖头,弯腰捡起,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下一秒,她猛地将砖头砸向周予安胯下。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雨声。周予安蜷缩成虾米状,裤裆迅速洇出暗红血迹。
  鱼以兰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怎么样?这滋味如何?”
  “我求求你,给个痛快!”
  “这才到哪儿?游戏才刚刚开始。”她握紧匕首,划开他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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