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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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海的波涛声很宁静,夜鹭翱翔于空,守着即将降临月光的梦。
  浪涛起伏时卷起的馥郁水汽如雾铺洒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她眼底有浅浅的光晕,眼神软下来,忽然就不说话了。
  了解她的林三愿知道。
  这不是安静。
  汤蘅之她有点紧张。
  林三愿不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视线有些别扭地偏开,轻咳一声,声音很软地说:“这气氛……要不是咱俩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告白呢。”
  两人的眼神都很软,但从心脏里生长出来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感情却是沉甸厚重的。
  汤蘅之习惯将所有都藏匿于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习惯一个人的细水长流,不再冷静对待山水的两两相忘,日月的毫无瓜葛。
  她需要用最普通的寄托方式来承载住这些。
  表达式一种试图建立亲密与信任的行为,向外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对抗生命孤独感和虚无感的一种方式。
  而这种表达时所产生的需要感,只源自于一个人。
  “今晚的星星很亮。”汤蘅之抬手撩了撩林三愿被海风吹乱的长发。
  林三愿抬头看夜空,海上的云层在夜晚看来并不浓烈,可以看到星星像是洒落的碎芝麻般闪烁不定,不至于像星海沉浮那般夸张,但依旧有种宁静长久的美丽。
  “嗯。”
  “你……”汤蘅之像是遇到了什么不擅长的事,语气迟疑:“想不想看魔术。”
  林三愿好意外:“变魔术?你吗?”
  汤蘅之在穿衣风格上是个很时髦潮流的人,但思维上其实并不是,变魔术这种……感觉跟她怪不搭的。
  汤蘅之轻咳一声,眼神又有些忐忑,仰着头跟她同望这一片星空,轻声问她:“你觉得那颗星星最亮?”
  林三愿眨眨眼,指向一颗亮得有些夸张明显的星星,说:“这一颗。”
  汤蘅之不会说要摘星星给她这么土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那就这一颗。”
  汤蘅之很含蓄地笑了一下,张开手掌,对着那颗星星虚虚一抓。
  最亮的那颗星星熄灭消失了。
  林三愿陷入短暂的失神傻眼:“卧……槽?”
  汤蘅之拢起的手掌收回搁在林三愿的眼前再一展开,一枚戒指吊坠项链晃落下来,她轻声说:“送给你。”
  林三愿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靠,老妇老妻的,她搞这一套,老实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啊。
  林三愿抖着两只手,双手捧过戒指项链。
  还挺沉,是纯金的。
  “这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林三愿呆呆傻傻地发问。
  看不出来,汤蘅之居然是那种生日直接送金子的。
  好朴实无华的送礼方式。
  不过林三愿好喜欢。
  她是个朴实的人,她很喜欢金子。
  汤蘅之本来还挺紧张的,看她模样,忍不住气息一动,海上灯辉的夜景光晕落在她的眼底,漂亮得不太真实。
  “不是。”
  生日礼物是观鲸,只是她的生日礼物还没有出现。
  林三愿捧着金项链和金戒指,眼神无辜地看着她。
  汤蘅之将脸偏过去,抿了抿唇,摆弄了一下鱼竿。
  林三愿觉得今天的她,说话格外的墨迹,也没催促,低头拨弄金项链。
  大约过了半分钟,林三愿的大腿被一根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紧接着几个礼物盒子被推了过来,挨着她的膝盖。
  林三愿看着那熟悉的包装礼盒,愣了三秒钟:“都是金?你买这么多金干什么?”
  问这话的时候,她心脏跳得很快。
  因为比起那些装着金子的礼盒,她最先看到的是压在礼盒下方大红烫金的喜帖。
  喜帖,在古时候又叫婚书。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掌心收拢捏紧了项链。
  海上的夜风,吹不冷身上阵阵上涌的热汗。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还是由我来主动会好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海上的风太大,以至于汤蘅之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不定。
  她眼神投过来,认真诚恳地接住了林三愿所有的情绪,笑了笑,说:“闻语说,有很多地方的传统习俗是需要送金的,你们老家的习俗也是。”
  林三愿与她四目相对。
  她觉得,在这世上也只有汤蘅之了。
  只有她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掏空她的心脏。
  归根结底的想,好像也只有汤蘅之会愿意用自己完全不涉及的领域来走进她的世界,来补足她尽可能想到会发生在她身上的遗憾。
  尽管林三愿从来不觉得在某些方面会成为遗憾。
  徐女士总说她是在恐婚,认为她心理是有重大缺陷的,所以在相亲的过程中,总是呈现出弱势群体的身份。
  和刘荆的那次订婚,形式也如此荒唐。
  赶鸭子上架地订了一次所谓的婚约,没有任何人在意过这个订婚过程的形式完整的意义。
  因为她亲妈都清楚,就连她自己,都不在意,不期待。
  这是林三愿第一次收到金礼物。
  用她最忐忑、最期待、最辗转反侧、又最真诚的方式送出的求婚礼物。
  一次性,给她补得好齐全好齐全。
  林三愿吸了吸鼻子,这个过程挺熬人的。
  因为她在洛阳的时候有制定过跟汤蘅之的求婚计划。
  那是一种明知道她不会拒绝,仍旧毫无把握的心情。
  以至于她后来钻了个空子,在医院的时候用一哭二闹的方式顺其自然地送出了那枚戒指。
  见林三愿拢着眉毛不说话,汤蘅之呼吸也不由自主在风声里停歇了几秒。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那个流程做得不对,还是说她表达得不够清楚?
  汤蘅之状似平静地陷入沉思。
  水里有鱼咬饵了,那鱼似乎还不小,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它在水下疯狂的摇尾振摆,拉扯得固定在船上的鱼竿啪嗒作响。
  突兀的噪音让汤蘅之拢了拢眉心,她一脸平静地将鱼竿踢到了海里。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第219章 鲸与礼物
  林三愿一脸呆傻地看着她很幼稚的行为。
  话说这鱼竿很贵的吧,她记得。
  汤蘅之深吸一口气,问:“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林三愿点头:“嗯,求婚。”
  汤蘅之又抿了抿唇,今晚她都抿多少次嘴唇了?
  嘴唇都抿得泛红水润的,搞得林三愿好想亲。
  “嗯,你有拒绝的权利。”
  嗯?
  原本正沉浸其中的林三愿一下子给她整不会了。
  拒绝?
  谁家好人刚求晚婚后的第一句话是让人拒绝的?
  林三愿撑起上半身,去摸汤蘅之的额头。
  汤蘅之这种时候肢体语言甚至是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顺从,仰着脸给她摸的时候,疑惑问:“怎么?”
  “我摸摸你是不是吹风吹久了,脑子发烧。”林三愿不是在搞笑,表情很认真。
  汤蘅之却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拉下她的手腕:“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们的人生不仅仅只有婚姻这一条路可以选,你只是拒绝我与你建立婚姻关系的请求,并不是其他,这并不影响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和普通婚姻不同的是,她们的这条路本就与世俗相悖。
  汤蘅之不介意面临很多困难才可以和她进行这一场婚约关系。
  她只担心林三愿会后悔,会难以忍受周围异样的目光,会觉得她的求婚行为是负累,是枷锁。
  她对林三愿的‘企图’是蓄谋已久,是深思熟虑的爱意汹涌,是柳动蝉鸣日落潮汐时不能自已的心动。
  所以她并不希望林三愿是因一时的感动与冲动而答应下来。
  她有拒绝的权利。
  林三愿发现她对‘一直’这个执念真的挺深的。
  她有点迷糊:“等等,我有点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逻辑,我拒绝你,然后还要跟你一直在一起,这听起来怎么像是钓着你不撒手的渣女?”
  最主要的是,这鱼还把自己身上的刺与鳞都挑干净了,主动跳她鱼塘里来。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汤蘅之笑得肩膀轻轻抖起来:“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只是不想,会让你觉得自己在负重前行。”
  汤蘅之的目光很柔缓:“不想,因为求婚对象是我,剥夺了你拒绝的权利。”
  林三愿在心里头认认真真地理了一下逻辑。
  很快就理通了。
  “哦~~~~~”她眼神一下子意味深长起来,歪着脑袋,伸手指去戳她脸颊:“好自恋啊汤蘅之,你是觉得,我这么不想结婚的人,对象是你的话,就完全没办法拒绝你,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就忍辱负重,委屈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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