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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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蘅之有点想揉她脑袋,但忍住了,笑着说:“怎么这么乖?”
  安静严肃的办公室好像因为这句话,气氛变得有一点点暧昧。
  林三愿低着头喝茶,小声说:“我什么时候叛逆过?”
  笑意散落在汤蘅之的眼睛里:“好像没有。”
  清脆的键盘声再次响了起来,安静的办公室外可以听到夏蝉的嘶鸣声,适应能力不是很强的林三愿渐渐的在她敲击的键盘声里放松下来。
  她干脆把脸颊埋进手臂里,侧趴在桌面上看着那个人认真工作。
  时间接近中午的时候,窗外远方传来隐隐的闷雷声,阳光没有早上那么烈了,似乎要下雨。
  汤蘅之揉了一下有点酸疼的后颈,看看腕表时间,原本预期四十分钟完成的工作量,她用了半个小时。
  把电脑的资料保存好关机。
  她偏首很自然的将视线放过去,看到林三愿乖巧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乌黑的秀发包裹着巴掌大的小脸,显得很白净可爱。
  长长的睫毛藏在眼镜下,泪痣若隐若现,因为皮肤很白,所以眼下的那抹乌青格外明显,枕在脸颊下的手腕纤纤细细的,上面挂着她送给她的玉镯。
  汤蘅之觉得她像是一只乖巧又柔软的白猫,如果能够对她翻翻肚皮就更好了。
  神经衰弱的人通常睡觉会很多梦的,哪怕进入睡眠状态只有十几分钟,林三愿感觉自己一下子做了好多梦。
  零零碎碎的画面里,她仿佛看到了长满青苔的阳台老墙,大黄狗的吠叫声沉甸甸的接住她。
  她还是坠了下去,呼啸的风声逆吹头发,下着雨的泥土地并没有松软多少。
  豆大的雨珠砸在身上的痛苦,却又好似解脱。
  “愿愿……”低而温和的嗓音像是穿透了时光在召唤,模糊的梦境被撕碎开,淅淅沥沥的雨声却没有远去。
  林三愿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幕是趴在黑色办公桌上的那只手用力深扣着,指节泛着可怕的苍白,似乎要拧断。
  窗外下起了大雨,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却没有开灯,汤衡之的脸被午后大雨带来的阴影所淹没,眼瞳沉静若深潭,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呼……”林三愿松气似地软下来身体,她撑起身体,揉了揉被枕得有些痛的手腕,头有点晕。
  果然,靠药物获得来的差睡眠质量可以持续好几天。
  “做噩梦了?”汤蘅之轻声问。
  “唔……”林三愿应了一声。
  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午睡了,突然午睡,人很疲惫。
  汤蘅之没再说话,她牵起林三愿的手,将她往沙发那边带。
  提不起精神的林三愿,只要没人闹她,这时候的她是很好摆布的。
  她乖乖的让她牵着。
  汤蘅之扶着她的脸颊,将坐在沙发里的林三愿往自己大腿这边带了带,语气很轻:“躺一下。”
  林三愿犹豫了一下,很安静,但还是听话的躺了下去。
  眼镜被摘了下来。
  她侧躺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还是原来睡觉的习惯。
  额头忽然一凉,汤蘅之手指覆落下来,指尖清凉,有些淡淡的药油香。
  “你在抹什么东西?”林三愿躺在她腿上,去捞她的另一只手。
  嗯?
  看着像某种药油,但上面全是国外的文字,她看不懂。
  汤蘅之说:“香港药油,可以缓解颈椎病和头疼,给你按按。”
  林三愿好喜欢这样的汤蘅之。
  养尊处优的汤大小姐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穴位按得不是很准,虽然很温柔但动作很生疏,指尖的药油顺着太阳穴不小心蹭到了眼睛里。
  林三愿被辣得眼泪狂飙,又不好意思说,就强忍着。
  还别说,这辣得她真得劲,像是糊了一层浆糊的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
  她趴在汤蘅之的腿上,泪流满面了都紧紧咬牙,死不吭声。
  还是汤蘅之察觉到自己的裤子湿了一块她才反应过来林三愿“哭”了。
  她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捏了捏林三愿的下巴。
  “都到做噩梦的程度了,你还敢拿自己的伤口去安慰别人,林三愿,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很难得连名带姓起来。
  林三愿终于绷不住了,颤巍巍地伸手,求救似抓住她的衣领。
  “水…水,快拿水给我洗洗眼睛,这油好辣。”
  汤蘅之怔住,反应过来,赶紧拿湿巾再打湿一点水,给她擦眼睛。
  她心疼又好笑:“弄在眼睛里了怎么都不说,强忍着是觉得有挑战奖励吗?”
  冰凉的湿纸巾擦过以后好了很多,但一时之间还是难以睁眼。
  林三愿一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她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艰难地看着她:“你昨晚偷听我和绵绵讲话。”
  汤蘅之抿了抿唇,说:“不算偷听。”
  是不能算,毕竟当时她和绵绵没有回避任何人。
  只是聊天她们都有意压着声,谁能想到在那拼图的人精神注意力一直放在她们这边。
  林三愿扣了扣手指尖,解释说:“也不是安慰,只是刚好气氛话题到那了。”
  汤蘅之嗯了一声:“你和章绵绵关系挺好。”
  这话意味就有点怪,林三愿抽了抽鼻子:“你干嘛呀?”
  汤蘅之垂眸:“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些往事,可是对于章绵绵,你永远都可以做到无话不说。”
  林三愿顿时急了:“哪有无话不说,你这也太夸张了,和你在一起的事,我就没和她说过。”
  汤蘅之撩起眼皮:“你确定?”
  呃……
  好吧,她没记忆的,确定不了。
  汤蘅之眼皮子淡淡地撩了一下,又冷又御:“你和她一起住过,还说她喜欢裸睡。”
  语气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林三愿手臂一撑就要起身,汤蘅之凉凉的手指落在她的后颈上,捏小动物似的轻轻捏了她一下。
  力气不大,但动作里有侵略性,林三愿头皮迅速麻了一下。
  老实趴她腿上不敢动弹了。
  捏在后颈骨的手指松了力道,但没离开,掌心落在那片肌肤上,像是在拍摸一只收到惊吓小猫,动作亲昵。
  林三愿缩了缩脚尖,脖子慢慢红起来。
  她忽感迷茫。
  不是来她公司坐一坐打发时间等上班的吗?
  怎么一来二去,趴人腿上去了,还给人这样摸。
  “我不是在意这个。”汤蘅之嗓音很轻薄,既婉转又动听。
  “因为我知道,你身上具备着一定的排它性特征,对待熟悉的人,你会展露出自己友好,但你并不喜欢建立太过亲密的关系。
  尤其是对待异性,你排斥肢体接触,不喜欢别人碰你,我以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你曾经……从三楼跳下去。”
  说到最后,汤蘅之声音有些发紧的抖,却很小心的用情绪把控住了那份快要隐忍不住的破碎感。
  她明明有所察觉的。
  可是为什么,她知道今日才了解到这些。
  好像什么都晚了。
  林三愿忽然紧张起来,她抓住汤蘅之的裤子,咬着下唇说:“你……你不会也觉得我不正常需要看心理医生吧?”
  其实陆行清职业能力挺强的,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她有病。
  林三愿以前都觉得自己没多大问题的,老是失眠估计是电脑看多了,可现在看来,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挺迟钝的,昨天和绵绵聊完那些的时候,她当时心里觉得没什么。
  可回到家,天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无可否认的是她的负面情绪的确在默默滋生着。
  失眠、头疼、焦躁、不安、自我质疑。
  自卑与敏感被安静的夜晚无限放大。
  那一刻她强烈的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认可她是正常的,和大家是一样的。
  她很害怕,害怕汤蘅之也和章绵绵的想法一样,觉得她胆子小,不惊吓。
  就经历了那么点小事,连苦难都算不上,却让她耿耿于怀这么多年,连正常谈恋爱的勇气都没有。
  她更害怕,汤蘅之会认为,她是因为出于这种心理障碍而导致的情感畸形,排斥害怕男性,所以才会喜欢上她。
  她担心汤衡之觉得她的这种喜欢并不纯粹,更像是自私的寻找一个装得下自己的安全屋。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汤蘅之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指尖在她后颈柔软的肌肤上打着旋,动作很轻柔。
  “没有人规定一定要随波逐流的追随大众化的认知,喜欢女孩子,拒绝男性的示好与接触如果说是不正常的话,那我和你一样。
  如果这时候换做其他人躺在我的腿上,或者来触碰我,我也会很生气,你觉得我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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