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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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料,就在这观星宫宴之上,那位书信中的“她”,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当所有恶意涌向他时,唯有你,步履坚定地走到他身边,为他隔开所有风雨。此一举,足以让他冰冷算计的心湖,为你掷下一枚惊石。而你,亦将对这落魄皇子,“一见倾心”。后续,便是你力排众议求来赐婚,踏入他精心编织的“情网”,陪他上演从隐忍到巅峰的权谋大戏,最终在风云变幻中,登顶后位,再发动政变登位大宝,八年后被剿灭,就此女主成神篇正式开启!……】
  【当前任务:于宫宴高潮时,上演“英雄救美”。请把握时机,优雅破局。】
  柳知微指尖在桌沿点了点。又是算计,又是试探,弯弯绕绕惹人心烦。她忽然觉得累极,凭什么非要按这些曲曲折折的线走下去?
  “芝麻,”她轻轻开口,眼底却凝起一点冷光,“若我现在直接去杀了宋嗣德,剧情会怎么走?”
  识海里静了一瞬。
  [宿主……您说什么?]
  “我说,干脆杀了宋嗣德。”柳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菱花格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既然他是暗线关键,既然他的存在只会让所有人越缠越深,那不如让他消失。”
  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不、不行!重要配角若意外死亡,世界线会崩塌!]
  “那就让它崩。”柳知微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反正这故事里没几个人活得痛快。你不是说这妖妃线是为我倾心打造的么,那我的回答是,这条线姑奶奶不走了。”
  [可是宿主大大,这不合理,没有合适的理由,天道不许,统统该怎么上报过去啊?(╯︵╰,)]
  “说来也简单。按照妖妃线的结局,我本要以宋嗣德为跳板向上攀附,最终他死,我也会随之殒命。既然如此,我不妨现在就杀了他。只待到大婚剧情开启,我亲自去劫走柳清圆,带她直奔成神篇的入口,强行破局。至于我自己……到了该死的时候,我自会赴死。”
  她抬手按住心口,竟然产生出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她想起柳清圆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想起原剧情里每个人辗转挣扎的结局。
  狗血喷头的剧情,便由她亲自断个干净。
  系统,你是不是在算计我?”她猛地转身朝外走去,袖间扬起一阵凉风,“我没来由的就……烦得很。心很痛,很不舒服,还很……”
  话音在空气里顿了顿,又低低接上。
  “想她了。”
  “现在就要见。”
  蓦地,她忽的停住了脚步,转身却又一下扑到了软榻上,用力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企图与世隔绝。
  系统的前爪试探性地扒在床沿边上,哈哈流着口水,歪了歪头,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汪汪?”
  没有任何回音。
  第38章 月黑风高采花时
  婚期既定,柳府上下最近忙乱起来,为了不久以后与封家的婚事。
  柳知微“尽心尽力”跑前跑后。她留意到,听雨轩外守卫比平日更严密,除了柳府的人,还有一些封相派来的人,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这几日柳清圆却是安静待在房中,试嫁衣,听礼仪,偶尔发呆,一副待嫁少女的模样,完美无瑕。
  柳知微开始好奇,柳清圆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穿越万世,见过太多所谓“虐恋文”里的女主。那些女子总像出自同一个模子:骨子里刻着牺牲,自愿为男主挡剑,为家族承受屈辱,为所谓爱情吞下一切误解。她们善良得近乎天真,却也因此承受着最深的苦。
  故事总爱将她们放在低微的位置,却又赋予她们强烈的道德感。当她们面对那个衣冠楚楚、视女人为附庸的男主时,那份不甘堕落,反被讥为“自命清高”。男人的强权成了调情,替身、契约、病痛——都成了故事的妆点。她们越是柔弱,越是将凋零,在作者笔下反而越美、越珍贵。
  痛楚被当作/爱的深度,拒绝被解作真爱的试炼。
  等到将她的尊严与自我碾碎殆尽,故事便施舍般地转向“追妻火葬场”。于是男主给出许多许多“爱”,结局圆满。
  可她失去的健康、快乐、生命,还有向上生长的一切,谁来还呢?故事会说:但她得到了一个疼她的夫君。
  有没有人想过,她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些。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她的母亲,只愿女儿平安喜乐。
  柳知微早就看腻了这样的人设。
  柳清圆也会一样吗?温顺地、沉默地,嫁给她一个众所周知的疯子,当个麻木的冲喜物件?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系统幽幽出声:[宿主大大!喜欢就去抢,想带她走就走。怜香惜玉是本性,憋找这么多借口!]
  柳知微拍拍它的狗头:“闲着就去找屎吃,憋等着我喂你吃黄金大餐。”
  芝麻小狗狗:汪汪汪喂我花生。
  柳知微没再搭理它。任务固然是一半理由,可她劫花轿、夺新娘,不是冲着杀柳清圆去的。
  恶毒女配的剧本早就过时了——她要杀的,是男主。
  就像她成为“柳知微”那天时所立下的心念:助女主成神,令其清醒,使之强大。至于男主,杀了权当助兴。
  但她更想试试:若是女主亲手杀了命定的男主,这方小世界会乱成什么样。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她倒要看看,这天定的命数,她撕不撕得碎。
  经过几天的思虑,柳知微终于决定,她要带柳清圆去宫宴,让柳清圆动手杀了那个病弱皇子。不为嫁祸,而为快意,忤逆天道的欢愉。
  这念头如藤蔓缠绕心头。柳知微一直想寻机会接近柳清圆,却始终不得其门。
  直至宫宴前一天。
  按照习俗,新娘出嫁前几夜需用特制香汤沐浴,保持好运,去除秽气。其余人需退避三舍,不得乱了新娘的福喜之气。
  不得不说,封老头为着他家儿子,也算花了大手笔,虽然是半月就办婚事,却一点流程也没落下,该有的都有。
  柳知微现在已经能屈能伸,非常熟练地找到了有狗洞的地方。为了防止被填上,柳知微特意命人给听雨轩送了好些花,墙根下边全是那种大花瓶,顺理成章地把狗洞挡住了。
  月黑风高,守卫的人今晚都走开了,寻常侍女又无甚功夫,柳知微悄咪咪挪开大花瓶,灵巧的身子便朝墙根那处阴影贴去。
  她俯身探看时不由微微一怔——这许久不见的狗洞上缘,竟被岁月磨出了圆润的弧度,在昏朦夜色里模糊成两只竖起的轮廓,倒像是……猫儿的耳朵。
  听雨轩什么时候养猫了?
  不待她想明白,那狗洞处竟忽的冒出一个猫头来,就是比寻常猫胖了不知多少圈,扒出来的时候两只耳朵恰好对上那印记。
  它迫切地扑腾着身子要从洞里钻出来,却不料被柳知微挡了去路,顿时心如死灰,凄厉地长叫一声。
  “喵呜!——”
  不知道墙的那边是什么,反正给柳知微色感觉不太好。因为那只猫被拖回去的时候表现可谓惨绝人寰。
  柳知微躲在花瓶后边。
  半晌,猫儿的声音弱了下去,可能是被人给处理了。一半还是一堆就不好说了。
  柳知微趴在墙根底下眼睛往上挑,依稀看见一个男子模样。
  水蓝色的衣角垂到地上,衣料是洗得发白的粗麻,肩头和袖口打着深浅不一的补丁。往日高高束起的马尾散成披泻的长发,发尾几乎要触到地面。
  他跪坐在积灰的廊下,手里揉捏着一只脏兮兮的猫儿。那猫大约是白色的,此刻沾了灰,倒像个毛球。苍蓝色的旧发带被他解了下来,胡乱系在猫脖子上,还勉强打了个歪斜的蝴蝶结。
  风吹过时,他散落的长发和褪色的衣摆一起微微飘动着。
  柳知微表示:吓死个人。
  芝麻:[宿主大大懂不懂!这叫“睛如琥珀爪如锥,博得佳人白玉姿。夜静偎人频舔手,慵来枕臂欲眠时”!]
  系统疑似为本书最有文化的狗。
  柳知微:“……显着你了?”
  她继续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她上一次来的时候,用鬼气化了只猫儿,但是这只显然不是那一只。柳知微的审美一直很在线,捏出来的猫儿都是极好看的。况且一缕鬼气根本支撑不住多久,待到天亮差不多就散了。
  那这只猫哪来的?
  “现在怎么进去?还是钻狗洞?”柳知微暗自思忖着。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两个凑在廊柱旁低语的侍女,碎语声便随着风断断续续地飘来。
  “……真不知哪来的福分,一个乡下出来的女儿,生母听说还是平民出身……那样的门第,咱们封家便是最旁支的姑娘,也比她贵重些。”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尖锐:“可不是么?瑾少爷那般人物……往日里来拜访的客人,谁不说一句谪仙似的?若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怎么会轮到她来‘冲喜’?我瞧着,说不定就是她那爹早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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