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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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是暂时饶他一命。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白锦看向她,“你能自己处理吗?还是要我叫个人帮你。”
  她的意思是,袁熙可以死了。
  一时没得答案,白锦又道,“你若想再留他,我也只当不知道,袁熙必须死,其他人可以活。”
  若是改名换姓,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话一出,几人的目光或直白或委婉地投射在她身上,张燕只看了一眼,就撇过头,“你可要想清楚,你现在是黄巾军的人,留了后患害了黄巾军,几条命赔得起,为了个抛弃你的男人,值得吗?”
  他似乎笃定她会留下自己昔日夫君。
  “甄宓告退。”她没有将决定告知,行了礼转身离开。
  从前人说甄宓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一举一动皆是典雅,如今这背影,却多了翠竹般挺拔坚韧。
  张宝收到眼神,也跟着一同出去。
  “别看了,眼睛都要掉出来了。”白锦道。
  张燕忿忿不平,“狗咬吕洞宾。”
  “所以把你的好人心收一收,动机不纯谁会放心。”
  “我哪里动机不纯!我今日已经给她说清楚了,我不喜欢她了。”他反驳。
  “你喜不喜欢她都不重要,甄宓非池中物,情爱于她最多是锦上添花,现在她甚至不需要添花,而是在织锦。”她说。
  这边说完,她才好好看那齐寿。
  不显山露水,在袁尚局势尚好时安安分分,却能在袁尚败势已定时稳住局面,屡出奇计,不简单。
  史书上没有这个人,但现在有。
  “年长伤势如何?”白锦关切地问。
  “神女堪称神箭手,又亲手伤了在下,这问您不是最清楚吗?”
  齐寿很确定,这个在黄巾军当中地位非凡的女人,就是城墙上遥遥望着他,并射出红绸箭矢的人。
  黄巾军神女的传闻,他在陪公子来邺城之前就有所耳闻,也向公子提过,张角竟然能让名给这位神女,恐怕也是让位,那黄巾军的主人,十有八九也成了这位神女,需要多加提防。
  袁尚和袁熙并没有放在心上,轻敌大意,败得不亏。
  白锦低头浅笑,无害温和:“我一见年长就觉得亲切,所以不得已用此方式让你记住我,看来是成功了。”
  抬起头,她仁慈双目深处,什么情绪也没有,抛出了自己此间目的。
  “我看中年长本事,不知可愿另投明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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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文章当中如果出现错别字,欢迎大家捉虫,之后会挨章改错字的
  2.齐寿这个人是我自行添加的
  3.在设定里面袁绍已经死了的,各位小仙女以我的设定为主哦~
  4.我的这些女性角色们,事业和争霸天下为主,情爱为辅甚至都没有
  1来自百度百科
  再次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愿意打赏的赏池子一口饭吃
  第20章 齐寿与白锦回忆(一修) 我就是伯乐……
  “明主?”齐寿神色莫名,“神女莫不是说自己。”
  他觉得有几分好笑,在袁府的时候,他名不见经传,拿个客卿的名头得过且过,谁料袁家一朝落败,自己竟然还会被挖走。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1年长是千里马,而我就是那不常有的伯乐。”
  渐渐高升的太阳光芒刺眼泛热,还未到中午,并不炙热,更多是温暖。
  大开的窗户领着阳光进入屋内,寻到了它们的偏爱。
  貌美似天上仙的女人,眸若秋水、眉若远山,与柔和的光融为一体,她坐在那,就像是被人供养着的神明,乱世于她,无足轻重。
  一个女人,如果有过于出众的美貌,于大家而言,这就是她的最大利器。
  可这是乱世,光是美貌要想一统天下,何其可笑,难不成一双朱唇万人尝,睡出个大半江山。
  齐寿是个浑人,三教九流里长大,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是他的习惯,权衡利弊做决定,是他的处事风格。
  什么忠孝礼义,关他屁事。
  他并没有被捆住,用颤抖的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湿润了口唇。
  “神女可知,我为何一直寂寂无名?”齐寿问。
  “利益先行、明哲保身,手段阴暗、难以服众。”白锦回答。
  系统那给的资料,齐寿是孤儿。
  幼时乞讨为生,霸凌与饥饿伴随了他的整个成长,长大后去做力工,得了管事亲眼学了不少东西,又去贵族家做了长工,被污蔑偷盗赶了出来。
  冬日严寒,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随意地被丢在雪地里,衣裳单薄,全靠最后一口气活下来。
  有几个小乞丐发现了他,带他回去,喂他乞讨来馊了的食物。
  人命贱的时候,什么都得抗,所以这般也没夺了他的命。
  后来他又去找了活干,事多钱少还总被克扣,经常到手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好处是管饭,量还大。
  他看重这点,把饭吃一半,留一半给那几个小乞丐,都吃不饱,但都能活下来。
  干活的地方换了管事,不克扣钱,他甚至还能攒下来。
  那年的齐寿才十九岁。
  管事的儿子死了,那儿子好读书,留下了一些书,虽然都是残缺的手抄本,但也极为珍贵,这年头书本精贵,等级分明,若非管事受器重,他儿子也看不到这些。
  算是遗物,管事舍不得卖,丢了又可惜,看见又心痛,齐寿便问可不可以给他,管事很意外他识字,也将书本给了他,闲暇时还教他些本事。
  就这样过了一年,他到了二十弱冠。
  小乞丐们想为他准备加冠礼,将乞讨攒下来的钱去店里买支笔,那天店里来了位少爷,嫌弃他们肮脏,让下人把他们打死了。
  那家店主是个有良心的,他阻止不了,看着那每日都在店门口乞讨的小乞丐死了,还是没忍住掉下眼泪。
  他知道小乞丐们和齐寿是一起的,把小乞丐们的尸体给齐寿送去,给了笔钱简单下葬,又把他们想买的那支笔给了齐寿。
  “他们说你今日加冠,要来给你买礼物,应该攒了很久的钱,才来买了这支笔。你别怪我没帮他们,这世道明哲保身是大家的处事原则,我们没亲没故的。”
  店主走时,又送了他一本书作为加冠礼。
  小乞丐们的死,给他换来了一本书,多精贵的玩意,值整整五条人命。
  他还来不及伤心,有人又给他送来了一个冠,说是管事给他的,而管事呢,主家说他的账目有问题,将人给打死了。
  管事给他取了名,叫做齐寿,又取了字,叫做年长,希望他活得长寿。
  命如草芥,底下的人能活着都是奢望,更别提长寿。
  再后来,他就到了袁府,成了个无足轻重的客卿。
  “神女,我齐寿贪生怕死,又实在没有什么真本事,您让我投入您的名下,也不怕我里应外合,坏了你们黄巾军的好事。”他神色不屑,一脸玩世不恭,完全没有了在袁尚袁熙面前的可靠与忠心。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装是他的生存法则,现在才是他的真实模样。
  “黄巾军为民请命,为的是百姓福祉、天下太平,你生自三教九流,最明白底下百姓的艰苦,我并不信,当年那些乞丐的死和那位管事的死,没有让你对那些世家贵族、高门大户心生怨恨。”白锦撕开了他的回忆,“而恨,比爱更持久,也更有威力。”
  逃避、掩埋都不能解决问题,伤口要彻底撕开、消毒、上药,最后才能痊愈。
  高门贵族总是小瞧平民,认为他们的怨与恨不过如此,蜉蝣何以撼动大树,可若是怨与恨都能积攒心中多年,表面却依旧无事发生,那一朝得了机会,岂止大树不会镂空倒塌。
  阳谋固然好,阴谋也少不了。
  许多的计谋里,需要打得是措手不及,绝妙的信息差有时候就能决定生死成败。
  三教九流里长大的人,可发掘的作用太大了。
  “你到底是谁!”齐寿的双眼变成了杀人的利剑,当年种种,除了他之外,无人再知晓,他安分守己的这些年,从未给人提起。
  那些汹涌澎湃的恨一阵又一阵地铺天盖地打过来,压抑得越深,揭露时越狠,将人淹没,将人吞噬,让人发了疯。
  “黄巾军神女——白锦。”
  齐寿被人扶着离开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看看如今的黄巾军,为我做事,就是为天下百姓做事。”
  冠冕堂皇。
  他要亲自看看,孰真孰假。
  待所有人都离开,云淡风轻的白锦却神色苍白,猛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裳。
  “主人!你怎么了!”千夜连忙扶住几乎跪倒在地的女人。
  白锦额间冷汗淋漓,刺骨的痛伴随着无形的压力蔓延全身上下,她的心脏快跳到身体无法承受,与此同时像是有人用无数细小尖锐的针,密密麻麻、无情狠辣地反复刺穿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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