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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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全程做的事情很少,做完也根本算不上累,不过跟他自己比起来已经算是非常认真的劳动了,所以后半程全在偷懒他也心安理得。英不在乎优到底做了什么,毕竟是第一次尝试,能外表不错已经很厉害了,至于味道,他毫不期待。
  不论如何,为了鼓励她,妈妈都会给出好的评价吧。
  总觉得妈妈这样会把她宠坏。
  英悄悄腹诽。
  只是英没想到,等到当天晚上几乎快忘掉这件事,偶尔一次地在冰箱觅食时,他看到了一块装在盒子中的小蛋糕。
  上面贴了张便签,规整地写了他的名字。
  原来不是无偿啊……
  英盯了一会儿,拿走盒子,回到卧室。在经过短暂抉擇后,他小心地拿勺子挖了一点点,用舌尖尝尝。
  红茶慕斯饼干蛋糕。
  好吃欸。
  他睁大眼睛。
  不过、他记得优是第一天做甜品啊?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严格按照教程了吗?
  这个能力也太超过了吧,原来这方面才是她最擅长的?
  想不通。
  所以英直接去问本人。
  有点草率地,又一次在晚上去敲她的房门。
  “……的确是第一次做,”她老实回答,又询问,“甜度怎么样?”
  “刚好。”英舔舔嘴唇。
  “我放的糖比教程上少一些,考虑到除了凛姐之外的口味都偏淡,所以……”
  “我没说过吧?”英注意到上一句话,打断了她,“口味这回事。”
  “……嗯,”优先一步别开眼神,“观察到的。”
  她居然真的告诉他了。
  不出多久,国见英走出秋山优的房间,靠在她门边的墙壁。此时天色已晚,灯火尽熄,他在黑暗中回想。
  哈……原来不是错觉啊。
  被秋山优用作修葺材料的已经不只是爸爸妈妈和凛姐了,连他都成了其中一部分。这家伙还真是无所顾忌。
  或许一直以来,优看向他、观察他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更多。不知不觉,她悄然汲取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养分,将一切转化为自己的血肉,尝试去填补巨大的空洞和伤痕。
  那些偶尔出现的默契配合,了解他偏好才做出的决定,考虑到他性格所以拒绝的邀请等等,从来不是巧合,是因为优在悄悄看着,悄悄用心记下——英仍然不愿意承认这其中也有他自己愿意配合的一份功劳。
  秋山优好像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我行我素了。
  尽管英总觉得有些东西仍未改變,但当优对待他、对待国见家时,总会多出几分细腻与柔软,会更加耐心。好像他们在优的原则之外,是特殊的存在。
  优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反过来照顾他们,回报他们。因为英最近对她的关注度提高,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这是说明,他也被优认定成“家人”了吗……?
  英闭上眼,将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消化。
  他并不想这样解读,也不喜欢处在被动的位置。
  *
  优又进医院了。
  重感冒和胃病一起发作,在新年前一天倒下,住院两天。
  麻烦鬼。
  英把便当盒放在她身前的小桌板上,裹着衣服缩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哈欠。
  陪病人很无聊,陪秋山优更是无聊。她很少主动开口说话,只抬着头去看电视,好半天都没去打开便当。
  “不吃吗?”过了一会儿,英懒懒问她。
  “不想吃,胃不舒服。”她小声回答。
  “你就是因为不吃饭才会胃不舒服的。”英说。
  “现在是吃了也不舒服……”她坚持,眼睛仍然盯着电视。
  英觉得自己尽力了:“……随便你。”
  真是的,在看什么啊。
  英转头瞥了眼一直吸引着她的电视画面,辨认清楚才想起来,今天有箱根驿传的直播。
  现在赛程进行到了第五区间,也是往路最后一个区间。听介绍,他们已经进入了爬坡路段。镜头此时正在拍摄目前排名位于第三位,但速度却是维持在第一位的跑者。
  本来也无聊,就先随便看看。
  英对长跑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因为爸爸每年都会蹲守在电视前看箱根,他也耳濡目染地了解到一些规则与区间特点。
  这个第三位的选手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去年爸爸就着重提过他,还说因为伤病没能出席,非常可惜什么的。今年终于登场了。听爸爸说他是一位具有很强爬坡能力、一直想要成为五区“山神”的选手。
  果然,这人在一段时间的追赶之后,从第三位逐渐向前来到第一位,一气呵成地超越,并且配速依然领先于其他人。如果维持着这样的趋势,他很有可能实现目标。
  病房没有其他人,屋内一时只剩下电视中解说沉稳的介绍与讲解声,哪怕开的声音不大也能填满整个空间。优看得认真,英偶尔扫一眼她,又看向电视。他们互不打扰,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直到解说室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几乎丢掉了专业素养的喊叫——画面之中位于第一的那名选手忽然跌倒了。
  尽管他已经迅速爬了起来,想重新恢复原本的状态。可这显然是很难做到的事情。速度突然降低,节奏被打乱,时间却不等人,依旧残忍地向前流动。他脸色极差,竭力踏出一步,再一步,想迅速恢复配速。
  “好像,脚腕受伤了。”优忽然说。
  “没看清,”英在这种无聊的时间还算乐意和她说话,随口问,“他能到终点吗?”
  “没有彻底崴到不能行动的程度,但影响太大了……”优语气平静,“很疼,还有那么远,非常困难。”
  这种程度确实难办。
  长距离跑步很考验选手的状态,出现问题就会影响成绩。现在这种情况,他既不能因为事态过于严重立即决定放弃,也做不到重整旗鼓就可以当场解决问题,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境地。
  不管怎样抉擇,压力与伤害都如影随形,无可避免。
  这个人所在的学校好像是冠军争夺者之一,去年还获得了箱根的第二名……出了这么致命的问题,很难再去争夺冠军了啊。英简单判断。
  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能够好好跑完,真的很幸运,”优轻声感慨,“即便出意外的是少数。”
  “是吗?”英漫不经心,“嘛,还有七公里,说不定他也能跑完呢?”
  “以这种状态吗?”她扯了扯嘴角,话语有种说不明的别扭。
  他转过头看向优。
  女孩终于不再只盯着电视了。她低着脑袋,摆弄自己的手指。
  “反正也无法夺得冠军,如果现在退出,说不定对他的身体和之后的舆论来说都是好事,”优慢慢说,“这样大家只会以为出现了很严重的情况,实在没办法继续跑了。即使有遗憾也不会怪他。”
  “这也算一种选擇吧。”
  英蹙起眉。
  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凳子被挪动,发出了明显且刺耳的声音,让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国见英把自己的位置换到了优床头旁,面对着她。
  “你是想到了自己的腿伤吗?”他直接问。
  *
  话语犹如刀片,把她想藏起来的心思彻底剖开。
  真的很好猜啊,优。
  英想着。
  “……嗯。”她好半天才应了一声,没有否认。
  “为什么?”英问,“你很在意那个人的选擇吗?”
  直觉告诉他,抉择这个词汇是关键点,对于优来说也相当重要。
  “……我更在意,选择的过程,”她小声说,“我也想自由地做出抉择。在任何方面。我想看他的坚持会有多久。”
  “欸——”英拖了长音,“但是你和他完全不一样。共情能力太强不算好事噢。”
  “对不起。”优试图回避。
  “当然,也不是错误。”英又补充。
  “……”
  她好像不太高兴。
  些许冲突在二人之间产生,无法被忽略。但这种冲突却让英觉得新奇。
  与那些单方面对她产生的负面意见不同,隐约中,他触碰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英清晰地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反应和话语,或许会对她产生一定的影响。
  他好像可以,改變秋山优的,一小部分。
  “我只是想说,”英暂且装作无辜的样子,“他是他,你是你。”
  “噢。”优好像想尽快结束话题,一股脑答应着。
  英却偏偏不放过她。
  “为什么要在没看见未来的情况下,擅自以为某一种选项更有优势呢?”他追问。
  “……有些结果可以猜到吧?”优不太想回答,“精神论并不能决定一切,真正会失败的时候,坚持也没有用处。”
  “可总会存在微小的可能性。”英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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