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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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一棍打空,只将竹篮和里面的面饼打得粉碎——癞蛤蟆和蠕动蛆虫的尸体溅了一地,腥臭扑鼻。
  猪八戒和沙僧看得清楚,顿时变了脸色。
  那女子(白骨精)已在十几丈外显出身形,脸上惊恐未消,指着孙悟空哭喊:
  “你这凶僧!好没道理!奴家好意将干粮与你,你为何要打杀我?!”
  唐僧已策马赶到近前,看到地上污秽,眉头紧锁,又见那女子远远站着哭泣,心中惊疑不定。
  他虽看出那篮子里的东西不对,但孙悟空不由分说举棒就打,也着实骇人。
  “悟空!你怎可如此鲁莽!”唐僧语气带着责问,“即便她真是妖邪,也当先问明情由,劝其向善,岂能二话不说便下杀手?若非她躲得快,岂不是枉害性命?”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指着地上那摊污秽:“师父!你看清楚了!这是人吃的东西?这分明是妖精变化来害你的!”
  “即便如此,她也未曾真个害人!”
  唐僧看着远处那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女子”,慈悲心起。
  “你看她吓得那般模样……悟空,你杀气太重了!”
  “我杀气重?”孙悟空气极反笑,“师父!这荒山野岭,突然冒出个送饭的女子,不是妖精是什么?等她真把你吃了,你就知道俺老孙是不是杀气重了!”
  “你……”唐僧被噎住,脸色有些发白。
  他并非不明事理,只是方才那一幕,孙悟空出手确实狠辣果断,毫无转圜余地,让他心中不适。
  猪八戒这时凑过来,小声道:“师父,猴哥说得也有道理……那篮子里的东西,确实不是人吃的……”
  沙僧也点头:“大师兄是为护师父周全。”
  唐僧默然片刻,看着孙悟空梗着脖子、满脸不忿的样子,又看看远处那已渐渐止住哭泣、正偷偷望来的“女子”,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悟空,你……你往后行事,也当存些慈悲之念。”
  孙悟空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楚夏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
  第一次冲突虽然因为唐僧亲眼看到了篮子里的真相,没有立刻念紧箍咒,但师徒间已然生了嫌隙。
  而且白骨精跑了,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那“女子”见唐僧似有回护之意,眼珠一转,哭哭啼啼道:
  “多谢圣僧慈悲……奴家……奴家这就离去,不敢再打扰各位……”说着,一步三回头,慢慢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师父!不能放她走!”孙悟空急道。
  “她已经走了,并未害人,何必赶尽杀绝?”唐僧摇头,“我们继续赶路吧,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孙悟空跺了跺脚,满脸郁气,却也无法。
  一行人重新上路,气氛却比之前沉闷许多。唐僧偶尔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带着复杂。孙悟空则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
  楚夏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44章 二打白骨精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山路旁,忽然颤巍巍走出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衣衫褴褛,老眼昏花,边走边凄声呼喊:“女儿啊……我的女儿啊……你在哪儿啊……”
  唐僧一见,心中不忍,再次勒马。
  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金箍棒已握紧。
  “师父,这又是那妖精变的!”孙悟空低声道。
  唐僧看着那满脸皱纹、哭得伤心欲绝的老妇人,迟疑道:“这……这位老人家年事已高,在此寻女,着实可怜……”
  猪八戒小声道:“师父,刚才那女子说她夫君被害,这老婆婆又来找女儿……时间地点也太巧了吧?”
  沙僧也道:“大师兄,小心为上。”
  那老婆婆已看到他们,踉跄着走过来,老泪纵横:“几位大师……可曾看见我家闺女?她穿着一身白衣,提着个竹篮……”
  唐僧下马,上前一步,温声道:“老人家,我们方才确曾遇见一位白衣女子,不过她已自行离去了。”
  “离去了?”老婆婆捶胸顿足,“我那苦命的女儿啊……定是被山贼害了,回来寻我,又走丢了……这可怎么是好……”
  她哭得情真意切,就连猪八戒都有些动容。
  孙悟空却冷笑一声,一步踏前,挡在唐僧身前,金箍棒指着那老婆婆:
  “老东西,别演了!你身上那股味儿,跟你那‘女儿’一模一样!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孙爷爷!”
  老婆婆吓得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孙悟空:“你……你这和尚好生无礼!老身寻女心切,你怎可如此恶言相向?”
  唐僧拉住孙悟空:“悟空!不可对老人家无礼!”
  “师父!她是妖精!”孙悟空甩开唐僧的手,眼中已有戾气浮现,“你让开!让俺老孙一棒子打死这祸害!”
  “放肆!”唐僧也动了真怒,“即便真是妖邪,也该问清原委!你如此滥杀,与妖魔何异?”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楚夏急得团团转。
  第二次了!
  这次再打,唐僧很可能就要念咒了!
  楚夏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猛地向前一扑,看似是要去搀扶那摇摇欲坠的老婆婆,嘴里喊着:“老人家小心!”
  手却“不小心”重重拍在了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臂上,力道不大,但时机精准。
  “小子你!”孙悟空手臂一麻,蓄势待发的一棍顿时滞了半分。
  就这片刻的空隙,楚夏已经“踉跄”着挡在了孙悟空和老婆婆之间。
  他背对着孙悟空,面向老婆婆,脸上挤满关切:
  “老人家,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您女儿刚才往那边林子去了,看着还好,您快去找找吧!”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对老婆婆使眼色,手指悄悄指向与唐僧他们前进方向相反的岔路。
  老婆婆一愣,没料到这半路杀出的少年会来这么一出。
  她目光在楚夏脸上停顿了一瞬,又飞快扫过他身后脸色铁青的孙悟空和面带愠怒的唐僧,心思急转。
  硬拼孙悟空肯定吃亏,这和尚看着心软……不如先顺着这台阶下,再寻机会。
  她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对着楚夏(主要是对着唐僧)连连作揖:
  “多谢小师傅指点!多谢圣僧!老身这就去找我女儿……”说着,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着楚夏指的方向快步走去,速度竟一点不慢,很快也消失在乱石之后。
  “楚夏!”孙悟空一把揪住楚夏的后领,将他拎到面前,熔金色的眸子里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你干什么?!”
  “我……我扶老人家啊!”楚夏挣了挣,没挣开,脸上还带着点“无辜”。
  “大圣,你看她年纪那么大,万一你真一棍子下去,师父肯定生气……我这是帮你缓和气氛!”
  “我用你缓和?!”孙悟空气得笑出来,手一松,楚夏差点坐地上。
  唐僧走了过来,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看向楚夏的眼神缓和了些:“楚夏,你虽是好意,但方才之举太过冒险。若那老妇真是妖魔,你挡在前面,岂非自陷险境?”
  “师父教训的是。”楚夏赶紧低头认错,心里却松了口气。
  第二次冲突,算是勉强混过去了?唐僧好像没立刻念咒的意思。
  猪八戒凑过来,小声对楚夏道:“行啊小子,反应挺快。”
  沙僧则默默看着白骨精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老东西跑不了多远。”孙悟空盯着白骨精消失的方向,声音发冷,“师父,这妖精两次三番变化来骗,绝不会罢休。咱们得快走,离开这白虎岭。”
  唐僧也知此地凶险,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走。”
  ………
  一行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在山路上行进。
  然而,白骨精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不过一炷香时间,前方山路拐角处,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次是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哭得老泪纵横的老公公。
  他瘫坐在路中央,拍着大腿,声音嘶哑:“女儿啊……老婆子啊……你们死得好惨啊……怎么就让恶人给害了啊……”
  这哭诉,直接把刚才那“母女”的死扣在了他们头上。
  唐僧脸色一变。
  孙悟空眼中杀意暴涨,金箍棒嗡鸣作响,这次他连话都懒得说,脚下一点,身形化作金光,直扑那“老公公”!
  “悟空不可!”唐僧急喝。
  但孙悟空速度太快,根本拦不住!
  眼看金箍棒就要落在“老公公”头顶,那“老公公”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瞬间扭曲,变成一种怨毒和嘲讽,他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楚夏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一次,白骨精恐怕会留下“尸体”,而那就是唐僧彻底误会、驱逐孙悟空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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